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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则眠做贼心虚,生怕陆灼年听到自己在蛐蛐他,于是又压了压声音,超级小声地问:“你不叫美女作陪,和陆少有什么关系?”

    陈则眠手指微蜷。

    他不懂欣赏音乐,却也觉得这歌犹如阳春白雪,比那些流行曲听起来更为高级,尤其是众人合唱时,那种震撼感难以形容,歌乐穿越千年,瞬间将人拉回过去,仿佛置身宋朝,回到了那个灯火辉煌的元夕节,在凤箫声动暗香流转的长街尽头眺望时光。

    陈则眠只闻到一阵香气袭来,脑子还没动,全身肌肉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条件反射般抓住对方手腕来个过肩摔,余

    萧可颂给了陈则眠一个放心的眼神,胸有成竹:“比你差远了。”

    蹿出门时,正巧和送果盘的服务员擦肩而过。

    陈则眠心虚至极,低头来回摆弄着手里几张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牌边缘,看起来是在研究出牌顺序,实则注意力都在陆灼年这边,等着听陆灼年究竟会怎么说

    叶宸有点疑惑:“什么叫和从前不一样?”

    众人自无不可。

    并不是常见的KTV歌曲,而是一首古词,曲调悠扬,令人耳目一新。

    萧可颂见陈则眠有些不自在,打了个响指让服务人员们都去外间等候。

    “噗——”

    萧可颂拿起钱包,推着陈则眠往外走:“我也骑车去。”

    陈则眠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转头问了叶宸一句:“叶少要吃什么吗?”

    萧可颂是繁楼的常客,每次来都是前呼后拥,陈则眠之前站在后面,身形半隐在阴影下,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姑娘们只当他是萧少的跟班,并未多加留意,直到陈则眠被萧可颂拉到灯下,她们这才看清那个小跟班的脸。

    萧可颂一口茶水喷出来,然后狂咳不止,差点没给自己呛死。

    可他还是在叶宸面前为自己做了伪证。

    萧可颂眼睛动了动,凑在陈则眠耳边说:“和叶宸没关系,是因为灼年在。”

    包厢很大,还有人在唱歌,萧可颂和陈则眠说话时已经走到门口了,都以为陆灼年听不到,光明正大地讲究人家,谁也没想到陆灼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萧可颂不是第一次玩了,很熟练地说:“输的人轮流请赢家吃一个月夜宵,行不行。”

    “吃不了?”陈则眠没听明白:“什么吃不了?”

    叶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晓得萧可颂讲话一向夸张,下意识找陆灼年求证:“真的假的?”

    叶宸拎着萧可颂的脖领,把他拽到一边:“你能自己坐好吗?”

    陈则眠点头:“前面有个小吃街,可以去买点吃的。”

    陈则眠又看向陆灼年:“那陆少呢?”

    陈则眠倒是没听出这话有什么歧义,起身拿了外套,问萧可颂:“你还吃什么吗?我给你带回来。”

    许劭阳仗着家中势力横行霸道,行事跋扈,逞凶斗狠并不稀奇,纵容手下小弟伤人是一回事,把人打伤到‘记不清事’就是另一回事了。

    萧可颂幸灾乐祸:“他吃不了那些东西,咱们叶少金尊玉贵,肠胃比布偶猫还娇气呢。”

    陈则眠深以为然,表示赞同:“他更尊贵。”

    萧可颂揽着陈则眠肩膀:“陈折打牌很厉害哦,他这么爱我,赢了一定会给我点酒酿虾的,对吧。”

    陈则眠就像进了盘丝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猛地摇摇头拒绝了女生的服务,连声说我自己来就行。

    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互相推搡着,手忙脚乱地逃出包厢。

    萧可颂拆开一副纸牌,招呼叶宸、陆灼年:“光听歌多没意思,来打牌吧。”

    萧可颂嘀嘀咕咕地和陈则眠抱怨:“叶宸有病似的,管得可宽了。”

    ‘失忆’这个结论并没有经过任何诊断,陆灼年也从未相信过陈则眠的说辞,

    萧可颂未能感悟到叶宸的好心,叫嚣道:“要你管。”

    陆灼年看向陈则眠。

    叶宸往陆灼年那边看了一眼,好心提醒道:“你别找死。”

    萧可颂见陈则眠连着吃了两个都面不改色,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运气太差,开局选中了唯一的酸金橘,想再试一个又怕酸,最终还是决定不冒险。

    陈则眠的注意力被歌声吸引,很快忘了方才的话题。

    陆灼年摸过一张牌:“别太自信,他现在和从前又不一样。”

    房间内歌乐未歇,陈则眠和萧可颂交谈的声音又小,理论上来讲,陆灼年是听不到他们二人窃窃私语的。

    陆灼年微微侧头,视线不轻不重地扫过来。

    萧可颂说:“你要出去啊。”

    陈则眠诧异道:“陆少?”

    陆灼年摇了下头。

    萧可颂看了眼腕表:“在车上不是睡了吗?”

    陆灼年云淡风轻:“他觉很多。”

    陆灼年幽幽道:“你又知道了?”

    这一看,热闹的气氛登时静了静。

    有钱真好,这样高雅的曲目都能欣赏到。

    陈则眠低头摸牌,一句话都不敢接。

    陈则眠将牌倒扣在桌面:“我可能有点困了,出去吹吹风,你们先玩吧。”

    萧可颂心中生出种很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什么自己未能察觉的事情在悄然发生:“你怎么知道陈折觉多?你们又没一起睡过。”

    “真是好看啊。”

    叶宸坐过来:“赌什么?”

    陈则眠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得了,外面有共享单车,我骑车去,很快,那边不好停车的。”

    铺着吸音地毯的走廊金碧辉煌,歌乐之声不绝于耳。

    连输数局后,迟钝的萧可颂都发现了不对劲,掀开陈则眠手中剩下的牌一一检查。

    陆灼年:“先赢了再点菜吧。”

    妆容精致的KTV公主笑着和萧可颂打招呼,有的抱着乐器,有的穿着舞蹈服,千娇百媚地簇过来,把萧可颂围在中间,问萧少怎么刚来就要走,是不是有哪里服务的不到位。

    “萧少,我说怎么最近都不见你来玩了,原来是有人陪了。”

    “长得也太帅了吧,萧少好有眼光。”

    “不叫你们就别进来了,”萧可颂头一歪靠在陈则眠肩上,笑着对身边的女孩说:“我这小兄弟害羞了。”

    萧可颂难得抓到个陆灼年有兴致的时候,立刻说:“你家阿姨做的酒酿虾绝了,我要吃那个。”

    有钱人的生活实在远超想象。

    陆灼年这回答很狡猾,他隐藏了主语,将春秋笔法运用到极致,听的人都会不自觉以为这话是医生所说,只有陈则眠知道这话的主语其实是他自己。

    萧可颂做事风风火火的,急着赶紧走,又在身后推陈则眠,低声吐槽:“多余问,陆灼年挑食着呢。”

    陈则眠赶紧拍萧可颂后背,好不容易才把这一口气给他捋顺。

    “小吃街?”萧可颂来了兴趣:“我也去。”

    叶宸和陆灼年纷纷侧目。

    陈则眠整个人精神都得到了升华,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此时涉及个人隐私,萧可颂就算再没心没肺也不可能随便透露,只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挡着嘴,含糊道:“他不喜欢这些,你看我寻欢作乐的时候什么是和他一起过,今天也就我生日,他能勉强坐这儿陪我听点曲,平常这么多女的他早走了。”

    叶宸说:“吃不了。”

    “你是不是在给陆灼年喂牌?”萧可颂捻出两张黑色对A,狐疑道:“这两张牌为什么不出?”

    叶宸轻笑一声,没再说话,任由其自生自灭。

    “怎么长得跟明星似的。”一个穿黑裙子的姑娘突然抬起胳膊,伸手去摸陈则眠脸蛋:“难怪把萧少都迷住了呢。”

    “我们经理看到又要上火了,总是骂我们不努力,可你看人家这脸这身段,那是努力能有的吗?”

    萧可颂扶着茶几:“我……咳咳咳咳咳咳,没事咳咳咳咳咳咳咳。”

    刚好此时一曲终了,换了首新曲演奏。

    陆灼年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低低应了一声:“嗯,说是打失忆了。”

    幸好陈则眠足够灵活,比萧可颂动作更快,一闪身钻了出去,否则他俩非得卡在门上。

    萧可颂见惯了这种场面,应对自如。

    他揽过陈则眠,说:“不走,我是和我哥们出去吃点夜宵。”

    陈则眠称赞道:“陆少还真是个正人君子,严于律己,清心寡欲。”

    只是不知为何,陆灼年又朝这边看了过来。

    萧可颂喝了点酒,整个人懒洋洋的,没骨头似的又往陈则眠身上栽:“不嘛,不许美女作陪,我靠着我的漂亮兄弟还不行?”

    陈则眠:“……”

    陈则眠心不在焉,摸到的牌过手不过心,打得一塌糊涂。

    “给我吧,大少爷,”陈则眠把金橘接过来,尝了尝:“还行,挺好吃的。”

    萧可颂解释道:“这事儿你不知道,许劭阳的人前一阵把陈折给打了,陈折伤到了头,现在好多事儿都记不太清。”

    叶宸无声地呛了口酒。

    萧可颂逃命时也不忘吃,随手就抓了把小金橘,咬了一个皱着脸说好酸,东张西望,准备找个地方丢掉。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陈则眠忍俊不禁:“看来有叶少在,你是做不成商K纣王了。”

    陈则眠不知道陈折打牌究竟到了什么水平,才能让萧可颂专程在陆灼年面前显摆一句‘厉害’,登时压力倍增:“陆少和叶少应该也很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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