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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押女仆的牢房建在地下百米,内部构造极为复杂。想要走出监牢,必须穿过数条狭窄的走廊。

    石墙上痕迹斑驳,大多是囚徒残留的血。扭曲的暗影拖曳过墙面,顶端触碰屋顶,似恶灵张牙舞爪,诡异、阴森、狰狞。

    恐惧感突破界限,驼背人陷入恐慌。

    “血族向雪域派遣使者,有意签订盟约。殿下即将远行,与巫灵王缔结婚姻。”

    茉莉双手交叠站在火光下,看向走出来的十人。

    岑青的发言非同小可,女仆茉莉大受震撼。www.depulinong.com

    驼背人奋力挣扎,荆棘却越缠越紧。

    “出来吧,王子殿下需要你们。”

    关押在地牢中,她们并不后悔。

    由于常年生活在地下,他们视力退化,听觉和嗅觉变得格外灵敏。守护在闸门后,能分辨出灰尘飞舞的轻音,连隐形人也无法逃脱他们的耳朵。

    “还有衣服和食物,都放在房间里。”

    暗影在她脚下拉长,锋利的指甲擦过墙面,灯龛中的焰光疯狂跳跃,一夕间爆裂,万千火星飞溅。

    “事情可以从长计议。现在,你们需要马上离开这里。”

    驼背人愚蠢且好色,不自量力的结果,注定他们有此一劫。

    嘶哑的诅咒穿过走廊,似毒蛇吐信,充斥对戈罗德的憎恨和杀意,比以往更加强烈。

    由于没睡好,地精脸上都挂着黑眼圈,精神萎靡,活似失去水分的仙人掌。

    翌日,可怕的气息终于消散,塔外荆棘归于平静。

    “老天!”

    两支队伍擦肩而过,彼此距离接近,却是泾渭分明。仿佛两条平行线,在无限的岁月中,永不可能相交。

    百年时间过去,鲜艳的布料尽数褪色,破烂的长裙无法抵挡严寒。她们中的半数没有鞋子,只能赤脚走在雪中,脚趾很快失去知觉,小腿和膝盖冻得发青。

    一簇苔藓突然疯长。

    “殿下用自己与戈罗德做出交换,要求他赦免你们,让你们重获自由。”茉莉声音微沉,压抑感在牢房中凝聚。

    他奋力扭动身体,意图挣脱荆棘。无奈用尽全身力气,荆棘也只是轻微晃动。几经折腾,不过是空耗体力。

    她们失去自由,却没丢掉脑子,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拼命告诉自己是错觉,他不会死,只要坚持几个小时就能解脱。

    浅灰色的荆棘自苔藓中冒出,以惊人的速度拉长,垂挂在驼背人身后。

    只差半寸,他就会失去一只眼球。

    驼背人站在闸门后,稀疏的头发遮不住头顶,外凸的眼球肆意转动,紧盯着走出监牢的女仆。鼻孔翕张,表情阴惻恻,粗糙的舌头舔舐嘴唇,既猥亵又令人厌恶。

    他们身形相近,容貌类似,身上都穿着厚实的袍子,能有效隔绝寒冷。

    他试图张口反击,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然而求生的本能压过理智。

    “热水已经准备好。”

    地牢的出口位于金岩堡西侧,正面高高矗立的黑塔。

    整整一夜,地精们在惊慌中度过,都是彻夜未眠。

    如果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她们仍会这样做。只是行动会更加谨慎,绝不会让自己失手。

    “该死的戈罗德!”

    她们获罪入狱,迄今超过百年。

    可惜没能成功。

    塔门向内敞开,门后是奉命等待的地精。

    女仆茉莉走出黑塔,身后跟随数名地精。

    他无需殚精竭虑,本该拥有一切!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行人走远,先是地精,然后是茉莉,再之后是衣衫破烂满身尘灰的女仆。几人的发上还挂着蜘蛛网,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看不出半点昔日的风采。

    怒火在心中狂燃,荆棘女仆眼眸猩红,充斥对戈罗德的杀意。

    地牢建在王宫地下,在戈罗德掌权后启用。

    地精得意地朝他咧开嘴,一双招风耳,满口锋利的尖牙,煤油灯提高至头前,声音粗噶沙哑:“留意些,小心你的脑袋。”

    “如果你们需要酒,也可以送来。”

    他们身材矮小,四肢格外粗壮。脊椎骨弧形隆起,像蜗牛的壳。

    寒风卷着雪花横扫城内,带来无尽的冷意,能冰封世间万物。

    茉莉携带岑青签发的命令,前往驼背人看守的地牢,释放关押在牢中的荆棘女仆。

    长期的监牢生活使她们蓬头垢面,乱糟糟的头发像是干草,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早失去原本的颜色。

    “戈罗德,他该死!”

    地精提着煤油灯,高举着火把,变形的影子拖拽在墙上,一路滑行向上。

    女仆们毫无异议。

    吱嘎声中,黑色栅栏向上升起。

    “她在发怒。”

    刷!

    钥匙和锁头的摩擦声响起,地精们熟练地开启牢门,释放关押在里面的犯人。

    一道疾风袭来,驼背人迅速向后躲闪,仍被划伤眼角,切掉半只耳朵。

    清点过囚徒数量,和羊皮卷上核对无误,他们让开道路,有力的手臂拖拽锁链,拉起厚重的栅栏。

    离开房间时,她目光呆滞,脚步虚浮。回音在脑海中冲撞,粉碎她的冷静,随时能引爆她的情绪。

    墙壁和棚顶爬满青苔,苔藓呈暗绿色,每隔数个小时就会分泌出透明的液体,无色无味,蕴含致幻毒素,带给囚徒们最恐怖的噩梦,最穷凶极恶的匪徒也谈之色变。

    如果不是戈罗德,殿下根本不必考虑这些!

    茉莉持有岑青的命令,驼背人不敢阻拦。

    闻言,女仆们的表情发生变化。

    一行人走出牢门,天空正在飘雪。

    戈罗德宣称她们有罪,长期囚禁她们,还曾命人拷打她们,却始终无法让她们低头。

    痛苦逐渐升级,他的眼球开始充血,呼吸变得急促,窒息感不期而至,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笼罩全身。

    她们之所以关在这里,全因一场对戈罗德的刺杀。

    走廊内设有多道闸门,每一道都由驼背人看守。

    茉莉回望一眼城堡,视线晦暗不明。

    “交换?”

    “放开我!”

    荆棘女仆穿过走廊,汹涌的杀机弥漫开来,直指灯火通明的王宫。

    不幸的是毒素会引发剧痛,折磨他数个小时,让他生不如死。

    “离开这里,你们有时间整理自己。身为荆棘女仆,时刻要注意仪表,这副模样可不行。”

    驼背人向对方举起拳头,没等到挥出,又一道疾风刮来,迫使他踉跄后退,背部紧贴上墙壁。

    “是谁惹到了她?”

    重新走入光明,她们感到不习惯,需要时间适应。

    茉莉等人登上台阶,穿过门扉的一瞬间,肩头的积雪融化,洇出一片不规则的暗痕。

    黑塔孤立在寒风中,外墙爬满荆棘,被雪花包裹,垂挂成排透明的冰棱。

    众目睽睽之下,她们意图杀死国王。

    然而,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她们仍穿着入狱时的衣裙。

    黑塔外荆棘疯长,在夜色中扭结盘绕。刺耳的摩擦声持续不断,与风声融合,堪比恶龙咆哮,引发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地牢入口狭窄,走廊曲折幽深。

    双方迎面相遇,彼此都没出声。

    “很好。

    终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为什么?”

    女仆们抬起手臂遮在头前,像是禁不住火光刺激,不约而同眯起双眼。

    头盔遮挡住骑士们的脸庞,看不到他们此刻的表情。女仆们并不在意,双手抓紧上衣,继续向前迈步,与骑士们擦身而过。

    脚步声逐渐远去,伴随着闸门升起落下的声响,快速消失在驼背人耳畔。

    地精们忌惮茉莉,说话时小心翼翼,尽量言简意赅,和往日里的唠叨大相径庭。

    地精在前开路,女仆们行动迅速。

    走廊曲折狭窄,地板呈回字形向上。

    荆条表面出现吸盘,章鱼触手一般牢牢吸附住他的身体。吸盘中冒出尖刺,刺穿他的皮肤,注入毒素。

    说完这番话,茉莉率先转身离开。

    途中遇见巡逻的骑士,后者全副武装,锐利的视线锁定这支队伍,单手用力按住剑柄。

    上层是纸醉金迷,宴饮通宵达旦;下层血腥弥漫,充斥怨恨和诅咒,怪异又讽刺。

    “我警告过你的,出于难得的好心。”地精走到驼背人身前,手指戳了戳对方的头顶,恶劣地划开他的头皮。

    驼背人怒不可遏。

    他用力睁大双眼,视线却变得模糊。

    这些毒素并不致命,不会令他死在当场。

    黑塔内,地精们瑟缩成一团,拥挤在角落抖个不停。

    女仆们踏着火光前行,穿过一道又一道闸门。

    相同的情形发生在不同的闸门后。

    火光照亮脚下,映出爬满青苔的墙壁。

    失去权利,沦为禁脔,成为一枚弃子。

    他反应不及,整个人被荆棘卷起,倒悬在闸门一侧。

    到头来,加速精神和身体的损耗,晕眩感袭来,他终于昏死过去。

    “我们要快一些。”她说道。

    现如今,作为与岑青交换的条件,国王不得不释放这些女仆,允许她们走出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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