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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人看来,这可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夫之家。

    长明道点点头。

    王彪道:“老哥,何必如此麻烦?若有现成的,馒头,包子,发面饼子,拿来就好。实不相瞒,我等急切,吃了东西,马上要走。”

    即是村中大户,能有这等优雅布局,不逞多见。

    三人趁其觅食间隙,将幼子从虎巢中救出。

    老叟看完长明道,又向他身后望去,见到两个浑身精肉的汉子,默念一句:“好个焦炭,两个居然一般黑。”

    长明道移步过去,只见老叟,脚下拖鞋,披着一件单衣,内衬小衫。尨眉皓发,略有驼背,左手拄着拐杖。虽有老态,却面绽红光,神采奕奕,双目有神。

    孩童的内心世界,成人如何理会得?

    中庭上方,设有一个竹架子,爬着葫芦秧,形成一片小阴,架下摆着一张斑驳的摇椅。葫芦秧上已结了几个可爱的小葫芦,阳光一透,嫩绿嫩绿的。

    长明道以为,荒郊野岭,实在没办法让幼儿饱餐一顿,等逃出白虎领地,找到人烟,再寻奶娘,未尝不可。

    大屋左右,各有一屋。

    长明道拂尘一甩,笑道:“无量寿佛!多谢了!承蒙老哥招待,好过我等席地幕天,风餐露宿,哪有不知足的?怎能奢求佳肴美馔?淡饭粗茶,不失为真。”

    村口竖着一块石碑,上有螭首,下有龟趺,叫做“谪仙村”,名字很值得推敲。

    在这期间,长明道隔窗环顾小院。

    此间院落,打扫干净,井井有条。

    一时间,牛马苏醒,鸡犬相闻,炊烟袅袅,热闹起来了。

    不见一家酒馆。

    便由王彪带路,展开脚力,快速翻过白虎岭。

    村子依山而建,地处荒僻,处处篱笆,户户院深。

    两个月来,长明道在幼子身上,的是学得一些育儿经验。确信他是饿了,便到左近,寻了一些浆果,亲自嚼碎了,喂给幼子,只吃个半饱,不敢再喂了。

    一杯茶后,老汉果然转来,长明道意欲开口,却被老汉抢白,说道:“各位,休息得如何了?饭菜预备稳妥了,里面请吧!”

    俨然一副城市大户模样,哪有半分乡野气息?

    老叟瞪了一眼,笑道:“这位道长,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带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形迹可疑。弄不清楚,我可不敢放你们进门。搞不好,我还要叫人哩!”

    约到晨曦时分,三人来到一处小村庄。

    长明道与王彪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咯咯咯···”

    焦海鹏笑道:“这老汉,还真热情。而且,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摆花弄草,很有闲情雅致啊!师父,咱们比起人家来,可又不如了。”

    房屋栉比,约二十来户的模样。

    另有,墙上挂字画,房梁悬米穗。

    老叟眼珠子一转,说道:“道长。出门在外,真不容易,何况你有带个孩子。”

    可怜白虎,既有性灵,怎知人心险恶,不可直视的道理?

    所见种种,无不让长明道诧异。

    当清晨第一缕曙光在村子上空散开来,它如同复活的风景卷轴。

    长明道只得欲言又止,静待时机,幸而,老叟不漏半点

    村子东边,有个磨盘,西边有个柳树,从东边走到西边,不及半炷香时间。

    此刻,孩子腹饥饿,又要哭闹,无奈之下,瞧见左首有扇朱红大门,上挂灯笼。

    三人脚下刚停,意欲休息,他很会抓时间似的,忽然睁开明亮的眸子,嘤嘤几声,随即转为大哭。

    “咯咯咯···”

    “咯咯咯···”

    三人忙了一会儿,在原地休息片刻,马不停蹄,又向南方趱赶一程。

    老叟点点头,问道:“有什么方便哩?”

    老叟让三人随便坐坐,转身到后面去了。不一会儿,端来香茗。

    不多时,来到南麓山坳背风处歇脚。

    “千万不能像你焦叔叔,长这么大了,连个牵手的姑娘都没有,你婶子不知在哪个娘怀里吃奶呢。哎···,你是柳将军的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怎么可能像我呢?”

    长明道拱手道:“老哥,我们连夜赶路,到了宝地,身体乏了,寻觅饭馆不得,迫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清晨打扰了您的好梦,请老哥行个方便。”

    一切布局,是很令人舒服的,绝找不到半分不适之处。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叟探出头来,向外窥测。

    老叟将信将疑,犹豫片刻,说道:“道长莫急。我没说不信你。你们出家人,信奉神灵,绝不打诳语,否则神灵会降罪的。而你,气质不凡,不染匪气。我姑且信了你们,一起进来吧!唯恐我老头子一个人在家,形只影单,况且,潦倒地方,没什么好吃的,招待不周。你们要多担待。”

    幼子前面睡得大饱了,大梦阑珊,这会儿竟毫无困意,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山林。

    老叟道:“道人。大清早的,你敲门做什么哩?”

    长明道料想,“这户绝不像是一般农家人”,旋即多个心眼儿。

    那人亦看了长明道一会儿,只见面前道人,双目拢神,胡须飘然,一身道衣,卓然不群,手中拿着一柄拂尘,颇有得道高人,仙风道骨之态,唯有背后捆着一个婴儿,令人好生诧异。

    进村之前,三人收敛了兵器,因担心吓到百姓,生出误会,以为是强人出没。

    因怕白虎追来,再生枝节。

    走过中庭,便见一大屋,青砖黛瓦,气派庄严。登上十级台阶,过了丹墀,进入门内,往左,来到一个小厅,内设简单,八张老椅,四四相对。两两之间,隔有小几。上面空空,一尘不染。

    焦海鹏拿着一株狗尾草,一路逗着他,说道:“小子,给叔乐一个?”

    “诶,对咯,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就这么笑吧,笑比哭好,哭是懦弱的表现,女人的专属,咱们男人,只能流血,不可堕泪,明白吗?”

    左边一个,皮肤黄一点,生长海口,说话声音很大,眼睛贼贼的,这便是焦海鹏了。

    岂料,幼子不禁夸。

    山中之村,平凡之家,多土坯篱墙,满院鸡鸭,朴实无华。

    长明道哭笑不得,很是难堪,说道:“老哥,你放心吧!我们三个不是歹人,歹人敢大白天来村子里嘛?你是问这孩子吧?我不瞒你,他实在是个可怜人。老哥,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照顾一下!此乃是我一位故人的孩子,她全家,身陷囹圄,不幸身死了。我受了嘱托,带着他去南边去,找寻亲戚的。”说完,就看老叟踮着脚,探着身躯,面色一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叟又说:“你要吃饭,我是有的,不仅有饭,还有好酒哩。不过,有话,咱们要问清楚了。”

    这小路上,不是荆棘,便是碎石,荒草比人还高,蛛网随处可见,无人无兽,无村无店的,只听焦海鹏说话,还有幼儿的咯咯悦耳的笑声。

    想必是疏于管理,花枝乱绽,故而显得杂乱无章。

    长明道侧着身,让老叟看得更加真切了,说道:“老哥,我觉不骗你,你若不信,我真不知道如何解释了,只得带着孩子去其他人家看看。”

    “不过···。你个臭小子,就知道傻笑。你可记好了,记住了!有女人喜欢你,你也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咱们还要练好武功呢,将来给你爹爹报仇,砍了童忠老狐狸的脑袋···”

    长明道暗暗揣测,“此地位于僻壤之处,想来老叟不是个大户人家,便是个隐士的高人了。等他再来,一定要问个明白。”

    一条小道,贯穿东西。

    “瞧你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将来准是一个赛潘安的美男子,受女子的喜欢!”

    老叟愣道:“那如何使得?岂是待客之道?小菜寻常,过火就好。还请三位,稍做等候。”说完,自行去了。

    跨过门槛,便闻花香。石子铺成小径,穿过花圃,不染一泥。

    东边是库房。门关着,但没有上锁,窗子毁了一扇,可以看到装着稻糠的袋子和一些木柴。

    老叟笑了笑,前面引路。

    估摸着,院子是个方向,进门后,直奔中庭,数十步见方,目之所致,全是琪花瑶草。

    “咯咯咯···”

    吱的一声,朱门卸缝。

    “咯咯咯···”

    另外一个,一身利索的短衣,脚下蹬着皮靴,好似猎户,自然就是王彪了。

    西边是马厩,但没有牛马,柱子上,贴着“六畜兴旺”的春联,早褪色了。

    焦海鹏忙道:“老爷子,有啥话,你快快问来。”

    山中果子,大都酸涩,吃多了,反而对肠胃无益。

    长明道诚恳道:“我们腹中饥饿,若老哥能为我等安排一顿粗茶淡饭,感激不尽。”末了,看着老叟又补充道:“我们绝不白吃白喝,有银子付给您。”

    焦海鹏还说“小子真乖,不哭不闹,万一哭起来,岂不让白虎听见了?”

    屋内陈列,古色古香,颇为讲究。

    月光如水,匆匆检查一番,幸喜无恙。

    长明道上前敲门,人家貌似还未梦醒,敲了半天,才从门扉后传来脚步声!

    不消一会儿,老叟从后转出,献上香茗,说道:“三位朋友,若不是强人,那便是客。这里有三杯雨前龙井,请诸君慢慢品尝。如果无聊,可去院内欣赏花草。你们慢聊,我去后屋拾掇厨房,做几个菜。”

    幼子在长明道背上一路酣睡。

    行了一夜,终将白虎摆脱。

    三人困乏了,便向村子走出,想找饭店打尖,倘然能睡上一觉,那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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