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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叔。”

    可从五百年前皮瑟斯第一次露面,与中庭达成共识之后,皮瑟斯就明确的表达过,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时停界在未来的战争洪流中,能够多一些的牌面,绝不会干涉大世界之间的战争。

    沐遥倒是不讨厌这样的生活,反正只要有陆小白在身边,在哪个城市生活,做什么样的工作,每天是忙碌到站不起来还是清闲到躺一整天,都没太所谓,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沐遥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考了业大最内卷科目的研究生。

    斧头劈开的天地之间,到处都是不愿做奴隶的人。

    “抛开神胤玄不说,上庭也是个麻烦。”

    沐遥点头道:“挺顺利的,我们导师的sci论文发表了,心情特别好,在实验室只要不犯特别严重的错误,就没什么大事。”

    谁愿意做拣选的石子就让他去吧,谁愿意做俯伏的羔羊也让他去吧;

    就像万程说的那样,在比人皇更久远的那个年代,生于华夏这片土地的人们,心中就总有着一股莫名的沸血。

    万程的话,像是一枚炸弹,猛然炸响在陆小白的心底。

    ......

    而一直以来承载着时停界最强之名的万程,却自言不是林鸿的对手。

    绕着业大的人工湖走了一圈后,陆小白扭头看向沐遥,问道:“下午没事了?”

    时停界如今唯一能在正面战场上与四座大世界抗衡的,也就只有以英灵体形态复生的玉朝十万将士。

    在荆棘树丛中长大的小孩,才能穿上最坚硬的铠甲,去和这个操蛋的世界抗衡。

    谁愿意跪天子跪权臣就让他去吧,谁想不问苍生问鬼神也让他去吧;

    沾沐遥的光,混进了业大图书馆里的陆小白,面前摆了一摞还没翻阅的书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守在陆小白身边十几年,真要说起来,万程其实比李琳更加了解陆小白。m.chunfengwenxue.com

    可离开了玉朝皇陵后,这支拥有无限生命的强大军队,就会变成“一次性消耗品”,根本不可能在这场战争洪流中坚持到最后。

    被万程一眼看穿了心思,陆小白有些尴尬地放下手里的酒瓶,说:“这不是怕问的太突兀,有伤您老人家的自尊心嘛……”

    只一个神胤玄,就能让时停界最巅峰的这一群人束手无策。

    除了最顶尖的那寥寥几个战力外,四座大世界的联合攻势,无论是人数、协调性、中流砥柱的数量……都远远超过时停界。

    沐遥挑起眉毛,愉悦道:“嗯哼,该做的都做完了,最近几天都清闲。”

    到了食堂,打饭的阿姨手也不抖,“咵咵”两大勺子,把八块钱的肉菜,打成了二十八块钱的份量。

    “倒也没错……”

    洪水来了,不问先知,自己挖河渠疏通;

    那天晚上陆小白和万程喝了很多,喝到最后,陆小白也有些醉了,但喝酒时候说的那些豪气干云的大话,陆小白却是一个字都没忘记,像是烙在了脑子里一样,但偏偏现在还回不去时停界,那些说过的话,就像是一个临阵脱逃的怂包,在自己逃离战场前,忽悠队友的假话空话。

    沐遥充满愉悦的脸上,浮现一抹霞红,握着陆

    结果抱着这种娱乐至上的心态,居然真的被沐遥考上了。

    考上了就读研,考不上就回去啃陆小白,反正也不会亏什么。

    万程夹起铁盘里的茄子,轻轻晃掉上面的蒜泥,“为了不重演一百多年前的历史,不让时停界成为第二个被分割的鱼肉,让所有的时停界人和时停者,能够挺直腰板,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如果狩月和皮瑟斯能够加入战场,时停界的赢面,就会从渺茫无望,变成有那么一丝的希望。

    一直到沐遥下课,来图书馆找陆小白去吃午饭,陆小白才从焦躁的状态中离开,一脸糖吃多了的甜蜜笑容,飘飘然的跟着沐遥去了食堂。

    手里拿着一本《西部文学》的陆小白,过了一整个上午,都没有翻开第二页。

    以往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连吃饭喝水都可以省去的陆小白,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竟看不出一点的乐趣来。

    万程用筷子拨散铁盘子里的茄子,叹声道:“炎域和狂灵界,除了领头的那两个之外,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山巅强者,综合实力也只是和巨兽世界相当,对时停界的威胁并不算大,可上庭不一样,就算离开了神胤玄,上庭依然有着一座大世界的底蕴。”

    不知道是陆小白在旁边跟着的原因,还是雇佣兵事件留给业大学子的阴影太重,一路上,除了碰上了沐遥的室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和沐遥搭话。

    沐遥导师的学生里面,沐遥毫无疑问,是最笨的一个,笨到她们导师在sci期刊发行之前,隔三岔五就要把沐遥马上一顿,一天质疑三百遍她究竟是怎么考上的这个研究生。

    这就是这个民族不可亵渎的东西。

    陆小白的话让万程的情绪也掉了下来,叹息道:“说实在的,就算是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到台面上来,时停界赢的机会也不大。”

    如今读研的第二年,学校的生活不算轻松,却也充实愉快,这样的校园生活,沐遥并不讨厌,但真要让她再去读个博士,沐遥大概宁愿下半辈子当个坐吃山空的米虫。

    “马上五十岁的人,摔过的跤都能在西西伯利亚平原上垒起座喜马拉雅山,自尊心什么的,早就没了。”

    陆小白生活中的磨难,万程从没有出手干涉,这是陆荣光对他的嘱托,所以再如何心疼孩子,万程也从不会破坏这个誓言。

    明明两天前就可以再和林鸿见面,跟他好好聊一聊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但老天就是不遂陆小白的愿,偏不让他醒,偏让他在地球上干着急。

    “嗯……”沐遥思索片刻,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说:“不着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说不定等明年,我们导师就升博导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嘛。”

    “没有,只是好奇问一下,毕竟……”陆小白在脑中措了好半天辞,才开口解释道:“现在时停界的处境,并不妙,不是吗?”

    过去所发生的悲剧,绝不会在另一个家园重现。

    那一刹,陆小白的心境豁然了,所有的不安和疑虑,也都消失了。

    地球上的时间,过去了两天。

    像是老天在照拂一样,擦着最后一名的门槛上了岸。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陆小白脸上露出一个与他气质全然不搭的坏笑,“林爸去隔壁县城采风去了,妈说要去陪林妈,今天晚上,不,回,家。”

    说着,沐遥抬起头,满脸得意的对陆小白笑道:“我们导师昨天还夸我呢,说虽然一开始上手慢,但脚踏实地心细手快,要是多几个我这样的学生,她就轻松多了。”

    这个二十五岁的男人,终于在一顿酒和一顿烧烤中,明白了有些事不能退,更不能跪的道理。

    在东海淹死了就把东海填平,被太阳暴晒的就把太阳射下来;

    所以,除了陪着陆小白长大,懂得陆小白一切的林鸿,万程有一万分的自信,不会在有关于“陆小白”的问题上输给任何人。

    陆小白低头看着铁盘里被拨动的茄子,情绪说不上来的复杂:“那我们打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吃完了份量巨大的一顿午饭,陆小白和沐遥手拉手走在业大的人工湖边上,闲聊道:“实验室怎么样,都顺利吗?”

    万程眼睛一瞪,看着陆小白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尽管在陆小白看来,万程所说的“守在身边”都只是在菜市场里的那短短几分钟,但其实在陆小白看不到的时候,万程都像个尽职尽责的变态,尾随陆小白上学放学,确保着陆小白能够平安顺遂的长大。

    “我敬你!”

    疾病流行,不求神迹,自己试药自己治;

    如果真的读到了博士,沐遥大概真的会溺死在学术的海洋里。

    而这一丝的希望,万程都没有办法替时停界抓住。

    天破了,自己炼石来补;

    万程将一次性塑料杯里的酒喝去一半,说不上来是心酸还是无奈,“如果是现在的林鸿,我大概还有六到七成的胜算,但这毕竟只是身体尚未完全重塑的他,如果是巅峰状态,我连三成的胜算都没有。”

    “那可不,我们家遥儿顶呱呱的优秀。”陆小白拍了两下沐遥的脑袋瓜,问道:“还打算继续读吗?”

    只一句话,陆小白就明白了如今时停界的形势。

    陆小白进入时停界后,万程就干脆放弃了对陆小白的“监视”,放手让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野蛮生长,只是通过中城的情报系统,时刻关注着陆小白“过去”的动态。

    陆小白举起斟满了酒的一次性塑料杯子,像是在敬万程的一腔热血;是在敬前赴后继慷慨赴死的先烈;是在敬天塌时不求鬼神的意志;又像是在敬过去那个不惧生死未来,只想跑的更快一些的那个小小少年。

    陆小白知道自己这一次受的伤严重,魔力的消耗也触及到了生命之息,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都过去两天了,自己还没从时停界醒来。

    “当然!”

    现在唯一不作为“棋子”存在于这座棋盘上的,也就只有不知去向的狩月,和来历神秘的“大帝”,皮瑟斯。

    大学毕业后,陆小白没有找工作,成了个每天流连于农贸市场、图书馆和家里的无业游民,虽然日子看起来无聊透顶,但却是陆小白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

    万程的话,让陆小白不由得沉默下来,半晌之后,才心虚问道:“那我们……真的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

    依着林鸿的描述,即便是身体完全重塑,实力达到巅峰状态的他,也绝不是神胤玄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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