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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学校后,程意又照常开始了实验工作。她和孟雪将上学期讨论好的设计进行了细化,设计的分子吸附产物拿到了工厂,等着样品出来看效果。

    程意看着花,一时竟然有些移不开眼。

    “我的瓜可一直都是保实的。”孟雪气呼呼地捏了捏程意的脸蛋,才说,“意宝,你听过言清秋吗?”

    而不大的雪还在落。

    在下车之前,明淮序叫住了程意,从后座中拿出一个小袋子。

    她嘀咕着说:“据说本来不是要派明师兄来的,这个项目是南大比较重视,但研究所给的津贴也不算高。是明师兄了解项目之后,自己主动提出要来的。”

    “什么晚上的班呀!我现在就有事情要和你说!”孟雪拉了张椅子,坐到程意身边,凑近了才跟她说,“裕城研究院又要派人来我们实验组了,除了明师兄之外,还有两个人。”

    “师妹还记得,我上一次去首都,说给大家都带了礼物吗?”明淮序看着程意,把手中的纸袋递给她。

    玫瑰不是纯粹的红色,边缘四周微带着一点剔透的粉。花瓣轻盈而绵密,层层叠叠地向上舒展,在车顶落下的光中,显得熠熠生辉。

    “前几年她设计了个纳米分子材料,当时反响还蛮大。”孟雪说,“你不关注这一块儿,不知道也正常。但是她最近两年跑来裕城环境科学研究所了,为了追人来的。”

    “这不是想看看什么时候开会。”孟雪笑嘻嘻地说,“如果我们的组长写完啦,那肯定明早就得到实验室了。”

    他们在漫天的细雪里看一朵花开。

    她想了想,觉得不对,又问:“明淮序师兄不在吗,有他在还不够?”

    明淮序心绪有些难平,微抬添好暖热汤粥的瓷碗,放在程意面前。

    程意没想到自己打工多年,导师也还在给院长打工,一时只觉得有些想笑。孟雪没她收敛,直接笑出了声:“可是导你也有样学样,是个抠搜鬼呀。上次我问你底下的实验员要药品,他竟然让我扫微信!上个班我还要贷款吗?”

    开完了会,程意下午还安排的实验。吃完饭后,正是最困的点,她强打精神等着试剂消解,孟雪却从实验室门口跑了进来。

    程意一愣。她其实很少了解到明淮序在研究所的事情,想了想说:“我之前看师兄的论文,他有在往这方面做的,可能是恰好这个项目比较对他的方向,所以过来了吧。”

    程意默默看了一眼饭桌旁的长辈们, 嗯,没有人发现。

    长辈们不知道两人没出息地对一块炸鱼卷进行计划。他们谈了谈之前的合作, 意外发现本该一次性结束的项目, 之后竟然还能搭上几条线。

    “那时候它还没长好,但是有了雏形。直到前几天我收到消息,才又去了一趟首都,将它带了回来。”

    “谁想这么频繁往外飞呀,还不是为了给你们赚点科研经费。”付辰一脸怨念,“师兄那个抠搜鬼,每年的经费批得越来越少了。他不往上面签字,拿这个威胁我给他打工。”

    年时过去,假期也就结束了。程意订了元宵后的机票回学校,而明淮序还有一些家里的事情要处理,晚一些才能到裕城。

    程意想,老师和搭档都是幼稚鬼,全组只有她最成熟。

    明淮序微微起身,看见程意没流血,才重新坐下,有些无奈地笑着说:“师妹给我拆吧,你先喝粥。”

    程意忽然觉得这种关系其实暧昧极了,但在两家人日渐亲密的关系下,又似乎本来就是顺利成章的。

    “首都的山雪实在好看,花也是。所以我想把第一朵在雪山之巅开的玫瑰,带到师妹面前。”——

    “好的。”程意应了一声,问,“老师怎么又要出差?”

    “哎呀,这个不是重点。”孟雪又神秘兮兮地拉住程意,说,“你知道研究所要派谁过来么?”

    “我连你消息来源真假都不清楚。”程意笑道,“怎么会知道是谁?”

    明淮序转头看着程意一鼓一鼓的脸颊, 眼眸里不由带上笑意,只觉得她可爱。

    “院长叫我去外面出一趟差。”付辰喝了一口咖啡,笑眯眯地说,“这段时间有事就找你们明师兄,他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实在解决不了给我发微信,有时间我们开个线上会议。”

    第23章 项目

    明淮序尝了一口鲜白的蟹肉,忽然有些不舍得下筷子。他看着程意,眸色深了许多,心脏好像被眼前的人填满了,充实而暖热。

    孟雪吐了吐舌头,躲到程意的后面。

    程意莫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却还是问道:“追谁?”

    那双琥珀色的眼里带着人间夜晚星河四散的烟火,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澄澈的笑、与并不自知的引诱。

    “师兄。”程意在明淮序旁边, 像是一下找到了靠山。她低下头来,偷偷跟他说:“我想吃炸鱼卷, 最边上那块,看上去就酥酥脆脆的。可是妈妈一般不让我吃炸的。”

    “他没那么快回学校的,家里还有一些事情。”程意说到明淮序,顿了一下。她想到两家父母一起吃的那顿饭,和假期中明淮序给她带来的玫瑰。

    “当然可以。”明淮序说。

    程意拆了好一会儿,学着家里阿姨的样子,把螃蟹肉和蟹黄在盘子里摆好,递到明淮序面前。

    程意捧着手中的袋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问:“我可以拆开吗?师兄。”

    “你怎么来了?”程意有些奇怪地看向她,“你不是晚上的班吗?”

    程意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什么时候的事情?”程意有些惊讶,说,“我们现在的实验进程不是还顺利吗?”

    云城盛产梅花糕,程意给全组的成员都带了一些回去。孟雪比程意更早到机场,早早就买了两杯热咖啡,在下面等着接她。

    饭局结束的时候, 爷爷喝了不少酒, 两家人聊得开心,都对彼此十分满意。

    “趁热喝,师妹。”

    “很好吃的蟹。”他半晌才说。

    孟雪微微压低声音,说:“明淮序。你明师兄。”

    他看着程意琥珀色的眼,说:“试种成功了,它们开在雪山之巅。玻璃罩是温控的,为了模拟生长环境。”

    一离开实验室,师妹好像就变成了笨蛋。

    明淮序喝着粥,眼低笑意难掩,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程意拆螃蟹。直到她低呼一声,指尖微颤着抬起。

    酒红色让沉浸在光影中的程意更加鲜活,像极了一朵肆意生长的玫瑰。

    “谢谢师兄,我等会儿就喝。”程意正在拆蟹,闻言抬了抬头,随后依旧认真地对付着螃蟹。

    明淮序也不负期望, 在装着炸鱼卷的盘子略过时, 用生菜包住最旁边的炸鱼卷, 放到了程意的小瓷碗里。

    明淮序一愣,眸光柔下许多:“这样。师妹拆吧。”

的眉眼中。

    孟雪闻言,只得叹了口气:“好吧,该来的工作还是要来的。”

    买完了栗子,明淮序送程意回家。

    元宵的时候, 程母依照爷爷的要求,在靠江的老楼订了一个包间,邀请明家过来一起吃了顿饭。

    孟雪约了车,就在机场外面停着。两人一路商量着实验的事情,走出去时司机师傅认出了两人,过来帮忙拿行李。

    “意宝,”孟雪亲亲热热地扑上来,搂住程意的肩,“好久不见,假期里实验设计图画得怎么样啦?”

    程意心中一下有些微妙

    她夹起生菜包着的炸鱼卷, 一口吃掉。

    “设计图还在完善。”程意说,“这几天我先做个预实验看看。你是要过来帮忙的,其他师弟师妹我就不叫了。”

    她压下那点有些躁动的心跳,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把这件事件告诉孟雪。

    程意摇了摇头,说:“这是我给师兄拆的螃蟹。”

    他们又看了看两个凑近说话的小孩儿, 觉得孩子们关系亲呢而融洽, 于是接下来的生意也相谈甚欢。

    螃蟹的尖角扎到肉了。

    休整了几天,程意在组内开了一个会,确定了之后实验的大方向。付辰在旁边听着,给了一些指导意见,结束的时候叫住程意和孟雪。

    23.

    程意在两家长辈面前规规矩矩的, 只对眼前的菜动筷子。明淮序挨在她旁边坐着, 时不时给她添些菜。

    “我认识一个做植物的朋友。”明淮序说,“这批玫瑰是他在雪山上试种的第一批,我之前也有参与种植。”

    “嗯。”程意密谋完炸鱼卷大计, 稍稍挺直了身,在餐桌上坐得端正,好像一点坏事也不会干似的。

    她一看就是不常做这种事情的人,有些笨拙却专注地拿着小剪,和从前明淮序在实验室里见到的、冷静而精准地滴定试剂的师妹,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样子。

    “你最后不是也没扫吗?”付辰看了孟雪一眼,颇为不满地说,“你明明让他登记好找我报销。”

    程意轻轻将袋子打开,看到里面装着一个玻璃罩。她拿起来,发现玻璃罩最下面一层是深色的土壤,而上方开着一朵灿烂的红玫瑰。

    “裕城研究所那帮人,想让明师兄回去工作。”孟雪说,“觉得我们进度太慢了,耽误明师兄,所以往这边加了几个人。”

    “我给你夹。”明淮序声音也放得悄悄的, “趁阿姨不注意, 师妹快点吃掉。”

    程意拖着行李箱,接过了热乎乎的咖啡杯。她喝到了榛子的香味,才抬起下巴说:“假期刚刚结束,你就非要问我这个问题吗?”

    吃过饭之后,明淮序陪着程意到小街上买了一包糖炒栗子,作为夜宵偷渡回去。他就这么站在程意的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卖栗子的火炉升腾起白烟,冒出浓郁是焦糖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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