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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动静，黎姝昕抬眼，放下针线起身，走到他面前。
黎姝昕给她夹菜：“你七爷爷的话，你倒是记得真切。”
他白天还在药圃里侍弄新移栽的一株红景天，晚上坐在灯下翻看雷笑新写的《雷公炮炙论》手稿，翻到第二十七页时，头微微垂了下去，书从手中滑落，落在膝上。
左侧狮爪缺了一块，是当年大梁初立攻城时，被投石车砸落的缺口，几十年来始终未曾修补。
离开浮青阁，海宝儿前往天医门。
登基大典上，姜璇矶颁布第一条治国政令，废除青羌三羌部落中世家大族世代承袭封地的旧规，重新丈量境内所有田地，按照在册人口分配土地，限定三年之内完成全部整改事宜。
海宝儿连吃两碗饭，喝尽鱼汤。他抬眼环顾众人。黎姝昕在左，雷笑对坐，雷星遥在右。院中一盏灯火摇曳，四人影子落在墙面，长短交叠，安
大梁宫城比往昔扩建三倍，城墙砖石全数翻新，唯有宫门那对石狮子还是旧物。
二人闲谈半个时辰，冷凌烟细数这些年谍报布局的得失，语气平淡，如同述说寻常琐事。
“坐。”姜璇矶指了指对面石凳，“茶刚泡好。”
萧纲登基即位第三日，传召陈之庆入宫，任命其为大司马，统筹掌管全国所有军队兵马。陈之庆跪拜接下圣旨，此时他两鬓已生出白发，身姿却依旧挺拔端正。
自她执掌浮青阁后，第一件事是重组内部架构，剔除冗余，精简层级，建立了一套以“星”为代号的情报等级体系。
他把书捡起来，翻到第二十七页，把那页上几处批注重新看了一遍，然后用朱笔在旁边加了一行字：“九爷爷审阅，确认无误。”
山下围观的各派武者看到那道裂隙时，没有人说话。
两人静静相对片刻。黎姝昕抬手，轻轻理平他的衣领，动作和年轻时别无二致。下一秒，她伸手紧紧抱住他，哭声哽咽。
“浮青阁虽由星遥接手，我终究不能彻底放手。”
海宝儿飞升飞升后的第四十七年，聸耳国与升平帝国先后完成皇权交接更替。
“好久不见。”
海宝儿静坐等候。片刻后，冷凌烟落笔收卷，整理好密函归入匣中，抬眼看向他。
傍晚时分，海宝儿在天医门吃了一碗骆茵陈亲手擀的面。汤底加了山药、当归，清淡养胃。骆茵陈静坐对面，看着他将整碗面、最后一口汤尽数吃完。
“我清楚。”姜璇矶饮了口茶，“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在天上停留两月，人间便过了六十年。”
他随即去往浮青阁。
“丫头，不哭。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海宝儿安抚道。
半炷香后课程结束，弟子自行练习，骆茵陈走到他面前。
聸耳国君主尚顺义将王位暂传予世子巴栀；升平帝王平江远将皇位传给嫡长子平江崇，自身尊为太上皇，陪同茵八妹隐居山林，不再过问朝堂政务与世间诸事。
前任羌王其实早已于七年前便已病逝，临终之际拉住姜璇矶的手，道出心中遗憾，没能亲眼见证她坐稳君主之位。
海宝儿默然不语。
……
“我都记得。”雷星遥应声，“很多事，我都没忘。”
骆茵陈正在授课，手持草药，细致讲解炮制之法。她八十一岁，手势稳健，语调温润如初。望见门口的海宝儿，她未曾中断授课，只微微点头示意等候。
她举行登基大典当日，青羌国境内所有预警高台一同燃起烟火，火光遍布整片群山地域。
街边一位售卖吃食的老者跪在路旁，放下身前摊位用具，朝着送葬队伍的方向行叩拜礼，直言萧衍在位期间，大梁境内百姓皆能安稳度日，无人遭受饥荒之苦。
姜璇矶放下茶杯，直视着他：“你见过姝昕她们了？！”
他继而前往青羌。
海宝儿飞升后的第三十一年，蟹峙岛又立起一方新坟，昔日相伴的一众老者，终是尽数落幕，再无余生。
雷笑发现时，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满意的东西。
萧衍下葬当日，建业城内百姓自发穿戴丧服，从皇宫宫门至皇家陵寝，沿途百姓沿街跪拜，绵延十里路途。
“一切安好。”冷凌烟淡淡一笑，“你没来之前，我刚收到南边消息，江忍在北地端掉了邪教的一处暗桩。他年近六十五，依旧闲不住。”
这门武道以剑为基，以雷为脉，以星为纲，出招时剑势如星轨流转，变幻无常，收放之间隐含雷电崩裂之势。
雷笑跪在他榻前，哭得悲痛欲绝。
“天上时序缓慢。”
海宝儿出现在院门口时，她翻页的动作骤然停顿，抬眼看来，放下手中军报。
海宝儿推开院门，看见黎姝昕坐在廊下缝补旧衣。她七十五岁，木簪挽发，身形清瘦，眉眼温润不改。
海宝儿落座。姜璇矶为他斟茶，动作平稳从容。茶汤清亮，是青羌山间常见的粗茶，入口微涩，后味回甘。
后世药学家尊雷笑为“炮制鼻祖”，称其书“开炮制之学，立药学之纲”。
武学上，雷星遥在蕉山绝顶闭关五年，融合海宝儿留下的麒麟道韵与无量塔、挲门等顶级秘传功法的运劲法门，自创【星雷极武道】。
“回来了。”
院里的老槐树依旧挺立，比往年粗壮不少。树冠遮了半座庭院，石桌上倒扣着一壶茶，旁摆四个茶杯。
“还没有。我一路走来，先来找的你。”
冷凌烟在密室批阅谍报，案上摊着七份新密函。她七十八岁，身形清瘦，双眼依旧锐利逼人。海宝儿走进密室，她未曾抬头。
姜璇矶沉默片刻，开口道：“先去见姝昕吧。她等你最久。”
时间再往前推，海宝儿飞升后的第二十二年，冷凌烟把浮青阁的门主令牌交给了雷星遥，对她说：“这个担子重。你若不接，就散了它。”
姜璇矶坐在王宫后院石凳上翻看军报。她七十九岁，头发渐白，眉眼的凌厉锐气，分毫未减。
黎姝昕拭去泪水，展露笑颜：“我即刻让人传笑儿和遥儿回来见你。”
骆茵陈仔细打量他：“瘦了。天上饮食不合胃口？”
碑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笑儿，九爷爷这辈子最得意的成就不是救了多少人，是教会了你和你父亲认第一味药。”想来，这是第五知本临终前自己刻上去的。
“相公，我好想你。我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七爷爷说，鱼刺要挑干净，卡了喉咙虽好医治，但人难受。”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当晚，雷笑、雷星遥双双归岛。雷笑背着药筐，满载新采草药。雷星遥腰间佩剑，剑鞘缠素布，步履轻快，似是刚巡察归来。
她出关那日，蕉山绝顶的云层被剑气撕开一道横贯百里的裂隙。
这部书后来被天医门定为门内必读典籍。五十年后，大梁太医院将其列为医考必考书目，与《黄帝内经》《伤寒论》并列。
“你来了。”
重回人间，已是六十年沧海桑田。
海宝儿告辞离去。姜璇矶送至宫门口，止步不前，高声道：“下次回来，别隔这么久。”
最后，他去往蟹峙岛。
雷星遥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说：“我接。”
她花了三年时间，将浮青阁的暗桩重新铺遍六国故地，触角延伸至每一座州府的市井巷陌。
后来，世人评价她：前代诸圣，各开一武；唯有星遥，合定万宗。自她之后，天下武学分两极——前人古武，后世星武。
姜璇矶跪在病床前握住羌王手掌，神色平静并未落泪，向羌王许诺，自己会先行主持打理国事，若是寻不到合适继位人选，便亲自执掌青羌国大权。
“师姐也未曾清闲。”海宝儿道。
“今晚留下，我做饭给你吃。”
书成那日，骆茵陈亲自做了一桌拿手好菜，坐在他对面看了半卷，说：“骆妈妈看了没有问题，验证无误后再拿与你九爷爷看看，他会很高兴的。”
朝堂之中文武百官无人提出异议，此前反对推行新政的官员，都已在羌王离世后的三个月内，被姜璇矶依法处置肃清。
他立在宫门前，没有入内。街边茶客闲谈，都说当今大梁皇帝萧纲勤勉治国，推行新税法，百姓生计远胜先帝年间。
时光再往前回溯三年，青羌国皇宫大殿之内，姜璇矶身着正式朝服，身配佩剑，在满朝文武官员的注视之下，正式登上空置许久的君王之位。
《雷公炮炙论》是雷笑二十九岁那年完成的。
“不合。”
全书一共三卷，上卷论药材修制，中卷论药性鉴别，下卷论用法禁忌。
第五知本去世前的那个冬夜。
“坐，等我办完这份公事。”
四人围坐石桌，吃着常韬传下手艺的红烧海鱼，由雷笑烹制，七成还原旧味。雷星遥细心挑净盘中鱼刺，开口说话。
海宝儿在茶摊点了一碗茶，饮尽，放下三枚铜钱，转身离去。
“夫君，好久不见。”
海宝儿下凡，第一站到了建业。
坟前立着一块最新的青石碑，碑文是黎姝昕亲笔写的：“第五知本之墓，天鲑圣手，医者仁心，寿九十九。”
此事无人牵头组织，也无官府下达政令，城中所有商铺尽数停业，就连河道码头的脚夫也停下手中活计，一同送别先帝。
海宝儿没有回头，只抬手示意。
“来了。”
“你模样和当年一模一样。”姜璇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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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昕给她夹菜：“你七爷爷的话，你倒是记得真切。”
他白天还在药圃里侍弄新移栽的一株红景天，晚上坐在灯下翻看雷笑新写的《雷公炮炙论》手稿，翻到第二十七页时，头微微垂了下去，书从手中滑落，落在膝上。
左侧狮爪缺了一块，是当年大梁初立攻城时，被投石车砸落的缺口，几十年来始终未曾修补。
离开浮青阁，海宝儿前往天医门。
登基大典上，姜璇矶颁布第一条治国政令，废除青羌三羌部落中世家大族世代承袭封地的旧规，重新丈量境内所有田地，按照在册人口分配土地，限定三年之内完成全部整改事宜。
海宝儿连吃两碗饭，喝尽鱼汤。他抬眼环顾众人。黎姝昕在左，雷笑对坐，雷星遥在右。院中一盏灯火摇曳，四人影子落在墙面，长短交叠，安
大梁宫城比往昔扩建三倍，城墙砖石全数翻新，唯有宫门那对石狮子还是旧物。
二人闲谈半个时辰，冷凌烟细数这些年谍报布局的得失，语气平淡，如同述说寻常琐事。
“坐。”姜璇矶指了指对面石凳，“茶刚泡好。”
萧纲登基即位第三日，传召陈之庆入宫，任命其为大司马，统筹掌管全国所有军队兵马。陈之庆跪拜接下圣旨，此时他两鬓已生出白发，身姿却依旧挺拔端正。
自她执掌浮青阁后，第一件事是重组内部架构，剔除冗余，精简层级，建立了一套以“星”为代号的情报等级体系。
他把书捡起来，翻到第二十七页，把那页上几处批注重新看了一遍，然后用朱笔在旁边加了一行字：“九爷爷审阅，确认无误。”
山下围观的各派武者看到那道裂隙时，没有人说话。
两人静静相对片刻。黎姝昕抬手，轻轻理平他的衣领，动作和年轻时别无二致。下一秒，她伸手紧紧抱住他，哭声哽咽。
“浮青阁虽由星遥接手，我终究不能彻底放手。”
海宝儿飞升飞升后的第四十七年，聸耳国与升平帝国先后完成皇权交接更替。
“好久不见。”
海宝儿静坐等候。片刻后，冷凌烟落笔收卷，整理好密函归入匣中，抬眼看向他。
傍晚时分，海宝儿在天医门吃了一碗骆茵陈亲手擀的面。汤底加了山药、当归，清淡养胃。骆茵陈静坐对面，看着他将整碗面、最后一口汤尽数吃完。
“我清楚。”姜璇矶饮了口茶，“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在天上停留两月，人间便过了六十年。”
他随即去往浮青阁。
“丫头，不哭。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海宝儿安抚道。
半炷香后课程结束，弟子自行练习，骆茵陈走到他面前。
聸耳国君主尚顺义将王位暂传予世子巴栀；升平帝王平江远将皇位传给嫡长子平江崇，自身尊为太上皇，陪同茵八妹隐居山林，不再过问朝堂政务与世间诸事。
前任羌王其实早已于七年前便已病逝，临终之际拉住姜璇矶的手，道出心中遗憾，没能亲眼见证她坐稳君主之位。
海宝儿默然不语。
……
“我都记得。”雷星遥应声，“很多事，我都没忘。”
骆茵陈正在授课，手持草药，细致讲解炮制之法。她八十一岁，手势稳健，语调温润如初。望见门口的海宝儿，她未曾中断授课，只微微点头示意等候。
她举行登基大典当日，青羌国境内所有预警高台一同燃起烟火，火光遍布整片群山地域。
街边一位售卖吃食的老者跪在路旁，放下身前摊位用具，朝着送葬队伍的方向行叩拜礼，直言萧衍在位期间，大梁境内百姓皆能安稳度日，无人遭受饥荒之苦。
姜璇矶放下茶杯，直视着他：“你见过姝昕她们了？！”
他继而前往青羌。
海宝儿飞升后的第三十一年，蟹峙岛又立起一方新坟，昔日相伴的一众老者，终是尽数落幕，再无余生。
雷笑发现时，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满意的东西。
萧衍下葬当日，建业城内百姓自发穿戴丧服，从皇宫宫门至皇家陵寝，沿途百姓沿街跪拜，绵延十里路途。
“一切安好。”冷凌烟淡淡一笑，“你没来之前，我刚收到南边消息，江忍在北地端掉了邪教的一处暗桩。他年近六十五，依旧闲不住。”
这门武道以剑为基，以雷为脉，以星为纲，出招时剑势如星轨流转，变幻无常，收放之间隐含雷电崩裂之势。
雷笑跪在他榻前，哭得悲痛欲绝。
“天上时序缓慢。”
海宝儿出现在院门口时，她翻页的动作骤然停顿，抬眼看来，放下手中军报。
海宝儿推开院门，看见黎姝昕坐在廊下缝补旧衣。她七十五岁，木簪挽发，身形清瘦，眉眼温润不改。
海宝儿落座。姜璇矶为他斟茶，动作平稳从容。茶汤清亮，是青羌山间常见的粗茶，入口微涩，后味回甘。
后世药学家尊雷笑为“炮制鼻祖”，称其书“开炮制之学，立药学之纲”。
武学上，雷星遥在蕉山绝顶闭关五年，融合海宝儿留下的麒麟道韵与无量塔、挲门等顶级秘传功法的运劲法门，自创【星雷极武道】。
“回来了。”
院里的老槐树依旧挺立，比往年粗壮不少。树冠遮了半座庭院，石桌上倒扣着一壶茶，旁摆四个茶杯。
“还没有。我一路走来，先来找的你。”
冷凌烟在密室批阅谍报，案上摊着七份新密函。她七十八岁，身形清瘦，双眼依旧锐利逼人。海宝儿走进密室，她未曾抬头。
姜璇矶沉默片刻，开口道：“先去见姝昕吧。她等你最久。”
时间再往前推，海宝儿飞升后的第二十二年，冷凌烟把浮青阁的门主令牌交给了雷星遥，对她说：“这个担子重。你若不接，就散了它。”
姜璇矶坐在王宫后院石凳上翻看军报。她七十九岁，头发渐白，眉眼的凌厉锐气，分毫未减。
黎姝昕拭去泪水，展露笑颜：“我即刻让人传笑儿和遥儿回来见你。”
骆茵陈仔细打量他：“瘦了。天上饮食不合胃口？”
碑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笑儿，九爷爷这辈子最得意的成就不是救了多少人，是教会了你和你父亲认第一味药。”想来，这是第五知本临终前自己刻上去的。
“相公，我好想你。我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七爷爷说，鱼刺要挑干净，卡了喉咙虽好医治，但人难受。”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当晚，雷笑、雷星遥双双归岛。雷笑背着药筐，满载新采草药。雷星遥腰间佩剑，剑鞘缠素布，步履轻快，似是刚巡察归来。
她出关那日，蕉山绝顶的云层被剑气撕开一道横贯百里的裂隙。
这部书后来被天医门定为门内必读典籍。五十年后，大梁太医院将其列为医考必考书目，与《黄帝内经》《伤寒论》并列。
“你来了。”
重回人间，已是六十年沧海桑田。
海宝儿告辞离去。姜璇矶送至宫门口，止步不前，高声道：“下次回来，别隔这么久。”
最后，他去往蟹峙岛。
雷星遥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说：“我接。”
她花了三年时间，将浮青阁的暗桩重新铺遍六国故地，触角延伸至每一座州府的市井巷陌。
后来，世人评价她：前代诸圣，各开一武；唯有星遥，合定万宗。自她之后，天下武学分两极——前人古武，后世星武。
姜璇矶跪在病床前握住羌王手掌，神色平静并未落泪，向羌王许诺，自己会先行主持打理国事，若是寻不到合适继位人选，便亲自执掌青羌国大权。
“师姐也未曾清闲。”海宝儿道。
“今晚留下，我做饭给你吃。”
书成那日，骆茵陈亲自做了一桌拿手好菜，坐在他对面看了半卷，说：“骆妈妈看了没有问题，验证无误后再拿与你九爷爷看看，他会很高兴的。”
朝堂之中文武百官无人提出异议，此前反对推行新政的官员，都已在羌王离世后的三个月内，被姜璇矶依法处置肃清。
他立在宫门前，没有入内。街边茶客闲谈，都说当今大梁皇帝萧纲勤勉治国，推行新税法，百姓生计远胜先帝年间。
时光再往前回溯三年，青羌国皇宫大殿之内，姜璇矶身着正式朝服，身配佩剑，在满朝文武官员的注视之下，正式登上空置许久的君王之位。
《雷公炮炙论》是雷笑二十九岁那年完成的。
“不合。”
全书一共三卷，上卷论药材修制，中卷论药性鉴别，下卷论用法禁忌。
第五知本去世前的那个冬夜。
“坐，等我办完这份公事。”
四人围坐石桌，吃着常韬传下手艺的红烧海鱼，由雷笑烹制，七成还原旧味。雷星遥细心挑净盘中鱼刺，开口说话。
海宝儿在茶摊点了一碗茶，饮尽，放下三枚铜钱，转身离去。
“夫君，好久不见。”
海宝儿下凡，第一站到了建业。
坟前立着一块最新的青石碑，碑文是黎姝昕亲笔写的：“第五知本之墓，天鲑圣手，医者仁心，寿九十九。”
此事无人牵头组织，也无官府下达政令，城中所有商铺尽数停业，就连河道码头的脚夫也停下手中活计，一同送别先帝。
海宝儿没有回头，只抬手示意。
“来了。”
“你模样和当年一模一样。”姜璇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