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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不耐烦一一解释,因此只说他这里只是临时教导些时日,并不会一直开私塾,顺便考校了一下小孩的实力,选了几个一起在这儿学习。

    真的认为是朝阳公主让你去的?”

    “我要回孟府一次。”

    周正没有催促,体贴的替燕翎关了门。

    若是王爷想逆流而上,老奴也定会陪在王爷左右,为王爷肝脑涂地。

    这声音稚嫩清脆,背起书来充满了活力,听着就知道是一些七八岁的孩童。

    “王爷若是真的在意是否与公主殿下有关,不如直接去信京都,确认一下情况。

    老奴知道,王爷不想争。

    平常拦着自己,连出门都要定好时辰,今天居然完全放手,这让孟瑾浔更加不安。

    信任来的自然而然,就如燕翎初入平川时对孟瑾浔的一见如故。

    孟瑾浔的心思被燕翎的描述牵动着,起起伏伏,许久不能平静。

    若说朝阳公主暗中谋划什么,爷爷不可能丝毫不知情。

    “公子今日不住府上吧?

    燕翎等到孟瑾浔离开,才叫了周正来谋划。

    “……让我想想。”

    可惜他早已无父无母,无法感同身受。明知对方来意不明,可就是为了那不足一成的可能性,也甘愿冒奇险。

    “我从未听爷爷提起过朝阳公主,好像自从驸马失踪,朝阳公主就遣散家仆,独自在行宫之中闭门谢客。寻常只有一个哑了的老妇出门采买,不与众人交流。

    若是授意钱怀瑾的另有其人,那么对方一定早有防备,我的信也必然是送不到母亲手上的。

    孟瑾浔突然万分感谢孟老爷子把他打包送出去了,否则每天听这些皮孩子叽叽喳喳的,他肯定要精神崩溃!

    说罢,燕翎将玉如意一事仔细的对孟瑾浔叙述。

    公子若是要住下,怕是要跟两个孩子挤一挤,奴才也得跟管家说一声,给您屋里多安一架藤椅。”

    即使不按照钱怀瑾所说的方式,洪州我也当去一趟才是。”

    燕翎眉间的担忧久久不能褪去,除了对眼前的困局无解,也有对远方的亲人的挂念。

    孟瑾浔本能的向后缩了缩,觉得面前的燕翎有些不真实。

    更何况什么资助百姓的名号,根本就站不住脚,最可能的是安插罪名,想把燕翎羁押在洪州。

    府上屋舍不多,老爷便安排了两个小子住在您屋里了。

    “万一是真的呢?毕竟母亲能依靠的也只有我而已。”

    然而周正听了燕翎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不赞同。

    “周老,你说,当初我是不是不应该离开京都?”

    燕翎也算是功成名就的大将了,不会这么天真吧?

    “王爷,”周正阻止道,“您可知,洪州知府前阵子换了人,原本的老知府被人弹劾入了大牢,新上任的知府听闻是新一届状元郎,是吴太师的门生。”

    “是的,西九村的私塾先生是老爷的旧识,最近这些日子身体不适,无暇顾及这些孩子,所以拜托了老爷帮忙照看些日子,等他病好了,再接回去。

    可是现在看来,除非他长眠地下,否则没有人会相信他真的在休息。

    “不可去信,若是钱怀瑾所言为真,母亲会托一个平川知府与我交涉,说明她眼下身边可信之人不多,送信过去,想必是会被盯着母亲的人拦下,反倒不妙。

    明知道皇帝猜忌,明明有人投奔他们,可是燕翎不想与人相争,他只想休息。

    “怎么本少爷就出门了一个月,这孟府就改成学堂了?”

    这种念头一经提起,便飞速蔓延,让他的心被感情牵着走,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附近村子?”

    看门小厮跟在孟瑾浔身后亦步亦趋,生怕这个祖宗突然发怒,把学员们的桌子掀了。

    事不宜迟,他担心燕翎的行动太快,因而也不耽搁,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走了。

    “无论如何,洪州你是绝对不能去的!”

    这些小孩子脚程慢,家中又不富裕,为了不让他们来回奔波,所以老爷就安排了他们都住在府上。”

    “是啊,怎就如此凑巧,母亲的人发展在平川,而我也来平川休养……”

    孟瑾浔眉头一紧,爷爷现在精力这么好?不用管自己以后,能同时管这十几个孩子?

    “不算冒险,只要上面有人给他通气,就算有巡抚到此,也能提前知晓,自然可以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燕翎的心智强大,脑子灵光,没想到碰上这事,也会犹豫。

    好像是某一次孟相教导他读书,曾经以洪州为例,讲解过什么内容,可是他不爱诗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都不记得。

    “老奴也希望是我们多想了。”

    “吏部尚书冯攸……”

    孟瑾浔略一思量,明白了燕翎的意思。

    “有人通气?”

    孟瑾浔想到那些西郊九村的无辜百姓,此刻很可能正和一些死囚犯生活在一处,实在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此事干系重大,这是二人不需多言就能达成的共识,故而彼此交心,将所有的细节都彼此分享。

    “这些学生都是附近村子的孩子,才开蒙,有的刚上了半年私塾,如今都跟着老爷读书。”

    说不定什么时候,对方一发疯,他们的命就没了。

    钱怀瑾必然是借由朝阳公主之名行事,只是公主虽然万事不理,也不该任由别人用她的名声在外乱来才是……”

    这样的声音,之前孟瑾浔在的时候是从来没有过的。

    “你不会还真打算去洪州吧?

    “也好,早去早回,若是住下了,派人来通知一声就好。”

    孟瑾浔觉得,他还不如躺在燕府,至少眼不见为净!

    燕翎态度温和,却让孟瑾浔无法安心。

    “什么?!”

    孟瑾浔回到孟府的时候,还未推开门就听见了郎朗读书声。

    洪州情况复杂,王爷最好不要涉险。”

    “……”

    老奴说过,王爷若是想急流勇退,老奴伴君左右,以性命护您周全。

    他抬头时,燕翎仍在思考,好像他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见一样。

    不过这也难怪,若是他碰上这种事,也很难以置身事外的态度冷静处理吧?

    究竟是什么来着?

    他在遮掩对于这件事的在意程度,就说明他真的在考虑那仅有的可能性。

    他是打算避世,可是他印象中的母亲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果敢性子,未必会如自己所想的,也安于被京都束缚的现状呢?

    “话虽如此,可是这样岂不是更加冒险?”

    这样下去,他是不是真的会去洪州?

    本以为燕翎一定会加以阻拦,没想到今天他倒是好说话。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刻开始,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万一真的是母亲的要求呢?万一母亲只是让他去洪州,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在那里交接完成呢?

    可是王爷,您在规劝小孟公子上进封侯的时候,老奴看得出来,您是将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他身上了的。那里面有王爷您自己的不甘,有您的寄托。

    燕翎深深叹了口气,“我也曾有所怀疑,可是周老,我宁愿相信是我多心了。”

    “我随口说的,你不必在意,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吴太师与孟相国不睦已久,朝阳公主当年也曾得罪过对方。如今孟相国告老还乡,公主又有三个月未曾来过信,恐怕不妙啊。”

    “吴太师的门生?难怪刚有了功名就能任一省知府。”

    王爷,该是您做决断的时候了。”

    “洪州距离平川甚远,足足跨过三个省份,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

    “这有何难,若是当真有人来查,只将人勾决,说成已经斩首就是,难道还会有人去乱坟岗一一辨认尸骨不成?”燕翎道。

    这件事不急,但是他也要做两手准备。

    这会儿,孟瑾浔有些后悔,当日没有好生读书,以至于今日满心困惑不得解,给燕翎帮不上什么忙。

    谁也不希望朝阳公主落难,可是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其实都无能为力。

    “王爷这些日子以来是如何教导小孟公子的,老奴都看在眼里。

    周正不愿意恶意揣度,可是若是不点明这些,他真怕燕翎头脑一热,落入陷阱,把自己的性命断送其中。

    他接收到了太多的信息,他需要把这些信息整合起来,他断定,最能将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的信息,一定在爷爷手中。

    “……你认真的?”

    孟瑾浔思索自己的记忆,爷爷好像提起过洪州,可是具体的事情却记不清了。www.yeying.me

    若是他真的把死囚转手卖出去,日后查起来,一个都对不上号,岂不是很容易暴露?”

    燕翎摇了摇头,他原本是一点都不相信钱怀瑾的。

    孟瑾浔怒了,也就是说他的府上现在多了十几张嘴吃饭,而且还都是最叽叽喳喳的年纪的小东西?

    无论事实如何,让燕翎一个闲散王爷领着诸多辎重跋山涉水,这件事怎么都看着古怪。

    ————

    那日这些孩子入府,被周围的邻居看见了,以为老爷开门收徒,那些有适龄孩子的人家便备好束脩登门造访。

    “恐怕不止,这个人,必然能通皇宫。”

    “钱怀瑾从来胆小,刑狱的判决从来都是再三犹豫,多次请示,尤其是死囚的判定,他更不敢擅专。www.cuiliu.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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