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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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世时，爱琳在很多方面都表现出对她的极度厌恶。
说完，他像终于按捺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多洛莉丝突然又不是很确定了。
阳光。
他很耐心，甚至鼓励她：“我会？”
可是……
“很害怕？”他放柔声音，与刚才冰雪覆盖大地的感觉不同，温度在他的刻意下从字句中浮现，透出丝丝暖意。
就像一个消耗了所有动力的洋娃娃。
多洛莉丝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他唇角上扬的弧度，这让她越发像只鸵鸟，脸朝没有声音的另一边偏去。
他爱不释手地抚了又抚，直到某个瞬间，他看到她的双眸。
所以她果然……
又好像不那么怕。
死都死不安生。
男人则愣住。
多洛莉丝忽然有点担心爱琳。
因为每次她一哭，爱琳不是骂她骂得更狠，就是直接将她关进房间不给吃东西。
还是死了。
但现在，情况明显不同。
四目相对那一刻，男人瞳孔中央的深色又开始汹涌。
有点耳熟。
“劳伦兹，她在哭诶。”随即响起的声音带笑，带着满满兴致，从侧面传来。
禁锢她的力道忽然消失了。
“人类身上的气味，会随着情绪变得浓郁，或减淡。”
不……
一个想法蹦出来。
很细小，昙花一现，仿佛从未存在。
她有些困惑，声音也在不自觉中
这个声音……
又在看到她瑟缩时一顿，放了下去。
多洛莉丝一滞。
多洛莉丝心想。
还是坐在婴儿椅上吃着奶嘴的年纪。
语速放缓，带着无限包容。
没有一点用。
她刚才哭得太凶，现在根本停止不了啜泣。以致于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半天，都没说完。
一股熟稔的气味飘入她的鼻腔。
像有座大山压在身上。
不可能的。
他离开前，甚至没有看一看多洛莉丝。
映入眼帘的是盛放的玫瑰花纹。
缓下去的眼泪再次涌出，这次，她开始打嗝。
男人又笑了。
带着满身酒气，坐在她床沿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本能又开始哭。
显然，他这句话里的问号没有被接收，少女瞬间僵住。
久而久之，她变聪明了。
失重感转瞬即逝，两只手伸过来，撑住她下坠的身体。
她听到一个轻笑。
四周又安静了下去，这让她越发恐慌。
“嘻嘻。”被唤作尤金的人声音变远了，“她心跳变慢了，她对你的声音有反应，劳伦兹。”
空气安静了会儿，直到他再度开口。
爱琳也哭过。
男人怔了怔，很快明白过来，连忙又道：“不会。”他又忍不住笑，“我不会伤害你。”
为什么……
所以纠缠对方爱不爱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像个温暖的人类，明显的喜意从唇角到眼梢，落入绛色的瞳眸。
一道关门声传来，似乎有人出去了，但绝不是她头顶那只手的主人。
她怕。
许久，多洛莉丝憋出一句：“你，”她卡住，之后继续道，“你会……”
他眼睑微垂，眸中蜜糖色点缀星光。
多洛莉丝想点头，又想摇头，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做。www.jingmo.me
男人抬手，似乎想拍拍多洛莉丝的头顶。
爱琳只有她，她也只有爱琳。
不是她缺乏常识，而是因为她知道，或者说她记得——非常清楚地记得——西装革履的爸爸拖着行李，无视爱琳哭泣，头也不回离开家里的身影。
在她半睡半醒间，那个被丈夫抛弃的可怜女人就会进她房间。
如此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下一秒，男人张开手。
她也没再哭，只是神情呆愣，原本重新亮起的琥珀色瞳眸迅速暗淡下去。
然后，男人笑了。
对方疑惑的“嗯？”了一声，跟着仿佛从这找到乐趣，将那冰冷的东西不断往她一侧脸上戳。
像春天来临时万物复苏的青草香，夹杂着冬日初雪覆盖地面的冰冷，还有……
她不敢想象当爱琳得知她离去，会变成什么样。
比起很多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要涌出来的眼泪，她更在意饿肚子的问题。
所以她知道爱琳如何艰辛地拉扯自己长大，也明白当自己容貌越发与她的偏离、展露出那名抛弃她们的男人的眉眼时，爱琳有多恨她。
她尝试睁眼，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失败了。
多洛莉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爱琳不单会哭，她还会将家里现在有的一切都砸得稀巴烂，将所有镜子、或者说是所有反光物体都扔出家门，然后崩溃地拿更多的酒麻痹自己。
多洛莉丝被自己的念头刺得抖了下，泪眼朦胧地抬眸，对上金发男人一双血眸。
她不是死了吗？
粗糙毛躁。
她觉察出后背的柔软，也闻到了空气里温柔的清香。
爱琳会哭的。
“我救了你，小家伙。”男人说，“我为什么又要伤害你？”
爱琳爱她，对吗？
也多爱她。
多洛莉丝鼻尖泛酸。
不准她哭，也不准她忤逆，所有好东西都是先自己享用了再到她，有时她不小心招惹到喝醉酒的她，还会毫不犹豫扇肿她的脸。
她还会回去那个肮脏的地方，做一些交易维持生计，一如爸爸抛下她们离开后的那段时光。
紧接着，又是一个微弱的声音，这次清楚了点，像装满水的气球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炸开，一股浓郁奇怪的气味随之遍布整个巷子。
多洛莉丝一抖。
多洛莉丝皱眉，呼吸开始沉重。
像是有更深色的颜料落入水中，张牙舞爪地向四周扩散。只不过短短几瞬，便完全吞没那仅存无几的鲜艳，将一双眼珠子染成全然深红的颜色。
多洛莉丝从没问过爱琳关于爸爸的事。
带着点湿意。
它似乎在安抚她。
多洛莉丝不敢睁眼。
多洛莉丝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死了。
“你该知道，当时几乎整个红树林街，都是你的味道。”
男人没有丝毫焦躁，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自己孩子，平和又沉着。
多洛莉丝被问得一愣。
那时她才一岁多。
“高估你了。”
一句一句，肝胆俱裂，肝肠寸断。
很快，多洛莉丝的视野糊成一片，所有的画面都被蒙上一层水色。听觉却前所未有的敏锐。
她犹豫地转头，看向坐在床沿边、白衣黑裤的金发男人。白炽灯光照在他脸上，无端透出一股圣洁的气息。
多洛莉丝从小就知道，眼泪是世上最无用的武器。www.yaran.me它不会为你带来任何结果上的改变，还可能会使你的处境变得更糟糕。
多洛莉丝吞咽着口中的唾沫，浑身开始僵硬。
每当这个时候，多洛莉丝就会蹭到爱琳旁边，任由她抱住她，然后让她在那酒气冲天的怀里听着道歉。
她听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也感觉到细微的气流从鼻腔中穿过，但四周死一般的静谧，又让她对这些动静产生怀疑。
多洛莉丝完全没听过这个声音。
“所以品性恶劣的吸血鬼会特意折磨猎物。用你们的话来形容，就是烹饪食物。”
多洛莉丝听得想吐。
他望着她，随即露出笑颜：“吃掉你？”
多洛莉丝双眼闭得死紧，双唇抿住，呼吸急促。
但点在眼角的冰冷已经冻到她皮肤开始发疼，这让她忍不住偏头，企图躲过那难耐的凉意。
“别怕。”一只手隔着她的头发放到头顶，动作很轻，很柔，“我不会伤害你。”
将软倒的女孩儿抱进怀里，他垂眸盯着她看了会儿，终是忍俊不禁，低声道。
多洛莉丝慢慢睁开眼。
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她的身体自作主张地做出决定——将以往长年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水，淌出来。
她已经死了。
然而，就是这时，一个冰冷的触感点在她的眼角。
多洛莉丝嘴唇微动。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随风在空中飘散。
她们的生活好不容易步入正轨，目前的一切也正慢慢往好的一面发展。
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来，多洛莉丝想翻身，却发现自己身体无比沉重。
多洛莉丝突然意识到，她已经是爱琳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家人了。
多洛莉丝使唤不了自己的眼泪。
多洛莉丝不胜其烦，躲又躲不开，不免有些生气。
“好了，尤金。”另一个声音响起，同样带笑，却没有前面一个听着那么讨厌，“她不喜欢你闹她。”
一下接一下，无力又可怜，她甚至不敢抬手擦眼泪，双手僵在身体两侧，如同两根木头。
又强行压下。
] 她在世时，爱琳在很多方面都表现出对她的极度厌恶。
说完，他像终于按捺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多洛莉丝突然又不是很确定了。
阳光。
他很耐心，甚至鼓励她：“我会？”
可是……
“很害怕？”他放柔声音，与刚才冰雪覆盖大地的感觉不同，温度在他的刻意下从字句中浮现，透出丝丝暖意。
就像一个消耗了所有动力的洋娃娃。
多洛莉丝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他唇角上扬的弧度，这让她越发像只鸵鸟，脸朝没有声音的另一边偏去。
他爱不释手地抚了又抚，直到某个瞬间，他看到她的双眸。
所以她果然……
又好像不那么怕。
死都死不安生。
男人则愣住。
多洛莉丝忽然有点担心爱琳。
因为每次她一哭，爱琳不是骂她骂得更狠，就是直接将她关进房间不给吃东西。
还是死了。
但现在，情况明显不同。
四目相对那一刻，男人瞳孔中央的深色又开始汹涌。
有点耳熟。
“劳伦兹，她在哭诶。”随即响起的声音带笑，带着满满兴致，从侧面传来。
禁锢她的力道忽然消失了。
“人类身上的气味，会随着情绪变得浓郁，或减淡。”
不……
一个想法蹦出来。
很细小，昙花一现，仿佛从未存在。
她有些困惑，声音也在不自觉中
这个声音……
又在看到她瑟缩时一顿，放了下去。
多洛莉丝一滞。
多洛莉丝心想。
还是坐在婴儿椅上吃着奶嘴的年纪。
语速放缓，带着无限包容。
没有一点用。
她刚才哭得太凶，现在根本停止不了啜泣。以致于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半天，都没说完。
一股熟稔的气味飘入她的鼻腔。
像有座大山压在身上。
不可能的。
他离开前，甚至没有看一看多洛莉丝。
映入眼帘的是盛放的玫瑰花纹。
缓下去的眼泪再次涌出，这次，她开始打嗝。
男人又笑了。
带着满身酒气，坐在她床沿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本能又开始哭。
显然，他这句话里的问号没有被接收，少女瞬间僵住。
久而久之，她变聪明了。
失重感转瞬即逝，两只手伸过来，撑住她下坠的身体。
她听到一个轻笑。
四周又安静了下去，这让她越发恐慌。
“嘻嘻。”被唤作尤金的人声音变远了，“她心跳变慢了，她对你的声音有反应，劳伦兹。”
空气安静了会儿，直到他再度开口。
爱琳也哭过。
男人怔了怔，很快明白过来，连忙又道：“不会。”他又忍不住笑，“我不会伤害你。”
为什么……
所以纠缠对方爱不爱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像个温暖的人类，明显的喜意从唇角到眼梢，落入绛色的瞳眸。
一道关门声传来，似乎有人出去了，但绝不是她头顶那只手的主人。
她怕。
许久，多洛莉丝憋出一句：“你，”她卡住，之后继续道，“你会……”
他眼睑微垂，眸中蜜糖色点缀星光。
多洛莉丝想点头，又想摇头，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做。www.jingmo.me
男人抬手，似乎想拍拍多洛莉丝的头顶。
爱琳只有她，她也只有爱琳。
不是她缺乏常识，而是因为她知道，或者说她记得——非常清楚地记得——西装革履的爸爸拖着行李，无视爱琳哭泣，头也不回离开家里的身影。
在她半睡半醒间，那个被丈夫抛弃的可怜女人就会进她房间。
如此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下一秒，男人张开手。
她也没再哭，只是神情呆愣，原本重新亮起的琥珀色瞳眸迅速暗淡下去。
然后，男人笑了。
对方疑惑的“嗯？”了一声，跟着仿佛从这找到乐趣，将那冰冷的东西不断往她一侧脸上戳。
像春天来临时万物复苏的青草香，夹杂着冬日初雪覆盖地面的冰冷，还有……
她不敢想象当爱琳得知她离去，会变成什么样。
比起很多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要涌出来的眼泪，她更在意饿肚子的问题。
所以她知道爱琳如何艰辛地拉扯自己长大，也明白当自己容貌越发与她的偏离、展露出那名抛弃她们的男人的眉眼时，爱琳有多恨她。
她尝试睁眼，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失败了。
多洛莉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爱琳不单会哭，她还会将家里现在有的一切都砸得稀巴烂，将所有镜子、或者说是所有反光物体都扔出家门，然后崩溃地拿更多的酒麻痹自己。
多洛莉丝被自己的念头刺得抖了下，泪眼朦胧地抬眸，对上金发男人一双血眸。
她不是死了吗？
粗糙毛躁。
她觉察出后背的柔软，也闻到了空气里温柔的清香。
爱琳会哭的。
“我救了你，小家伙。”男人说，“我为什么又要伤害你？”
爱琳爱她，对吗？
也多爱她。
多洛莉丝鼻尖泛酸。
不准她哭，也不准她忤逆，所有好东西都是先自己享用了再到她，有时她不小心招惹到喝醉酒的她，还会毫不犹豫扇肿她的脸。
她还会回去那个肮脏的地方，做一些交易维持生计，一如爸爸抛下她们离开后的那段时光。
紧接着，又是一个微弱的声音，这次清楚了点，像装满水的气球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炸开，一股浓郁奇怪的气味随之遍布整个巷子。
多洛莉丝一抖。
多洛莉丝皱眉，呼吸开始沉重。
像是有更深色的颜料落入水中，张牙舞爪地向四周扩散。只不过短短几瞬，便完全吞没那仅存无几的鲜艳，将一双眼珠子染成全然深红的颜色。
多洛莉丝从没问过爱琳关于爸爸的事。
带着点湿意。
它似乎在安抚她。
多洛莉丝不敢睁眼。
多洛莉丝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死了。
“你该知道，当时几乎整个红树林街，都是你的味道。”
男人没有丝毫焦躁，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自己孩子，平和又沉着。
多洛莉丝被问得一愣。
那时她才一岁多。
“高估你了。”
一句一句，肝胆俱裂，肝肠寸断。
很快，多洛莉丝的视野糊成一片，所有的画面都被蒙上一层水色。听觉却前所未有的敏锐。
她犹豫地转头，看向坐在床沿边、白衣黑裤的金发男人。白炽灯光照在他脸上，无端透出一股圣洁的气息。
多洛莉丝从小就知道，眼泪是世上最无用的武器。www.yaran.me它不会为你带来任何结果上的改变，还可能会使你的处境变得更糟糕。
多洛莉丝吞咽着口中的唾沫，浑身开始僵硬。
每当这个时候，多洛莉丝就会蹭到爱琳旁边，任由她抱住她，然后让她在那酒气冲天的怀里听着道歉。
她听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也感觉到细微的气流从鼻腔中穿过，但四周死一般的静谧，又让她对这些动静产生怀疑。
多洛莉丝完全没听过这个声音。
“所以品性恶劣的吸血鬼会特意折磨猎物。用你们的话来形容，就是烹饪食物。”
多洛莉丝听得想吐。
他望着她，随即露出笑颜：“吃掉你？”
多洛莉丝双眼闭得死紧，双唇抿住，呼吸急促。
但点在眼角的冰冷已经冻到她皮肤开始发疼，这让她忍不住偏头，企图躲过那难耐的凉意。
“别怕。”一只手隔着她的头发放到头顶，动作很轻，很柔，“我不会伤害你。”
将软倒的女孩儿抱进怀里，他垂眸盯着她看了会儿，终是忍俊不禁，低声道。
多洛莉丝慢慢睁开眼。
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她的身体自作主张地做出决定——将以往长年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水，淌出来。
她已经死了。
然而，就是这时，一个冰冷的触感点在她的眼角。
多洛莉丝嘴唇微动。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随风在空中飘散。
她们的生活好不容易步入正轨，目前的一切也正慢慢往好的一面发展。
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来，多洛莉丝想翻身，却发现自己身体无比沉重。
多洛莉丝突然意识到，她已经是爱琳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家人了。
多洛莉丝使唤不了自己的眼泪。
多洛莉丝不胜其烦，躲又躲不开，不免有些生气。
“好了，尤金。”另一个声音响起，同样带笑，却没有前面一个听着那么讨厌，“她不喜欢你闹她。”
一下接一下，无力又可怜，她甚至不敢抬手擦眼泪，双手僵在身体两侧，如同两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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