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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纳的手指又开始被他玩起来了,他仔细斟酌着措辞,对上了布朗诗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和平时堆笑着的时候不同,好像是解决了什么事情一样轻松欢快。“谢谢你帮我对抗英国人……和圣殿骑士……我……”

    布朗诗降临这个世界,来的莫名其妙,为了活着步步为营。她就像一条细细的丝,钻入一条本不属于她的线,终于将这个世界改变。

    再也没有重来的时候。

    海尔森在树下沉默着,忽然听见树上有轻微的响动。他向那边看去,不难从树叶的缝隙中看见是康纳。康纳戴着兜帽,从树叶之中灵巧地穿过,像他母亲一样。他看村子另一边似乎没有人,迅速地从树下跟随着康纳向小木屋跑去。

    布朗诗撇过脸去,眼角一抽。她可不敢说她真的是在帮圣殿骑士。

    当初海尔森选择了离开,于是命运,就开始向那个方向生长,最后演化成无可奈何的悲剧。

    女孩熟稔的声音将海尔森的心绪拉回现实,她和康纳那样熟悉?这种熟练的程度,真的是邦克山战役之后培养出来的么?他们如果在那之前就认识,那她来到他身边的目的恐怕……

    布朗诗在房间里踱步,仔细想了很久:“康纳,你一直对抗的,真的是圣殿骑士么——我当然知道,你崇尚的自由和圣殿追求的秩序所对立。但是,你对抗的除了圣殿骑士,真的没有别的了么?”

    “你去那里干什么?”

    海尔森没有逼她,甚至没有让人跟着,就放她走了。只是布朗诗回去的时候,时不时往身后走。这位女士竟然也如此多疑?

    “等等,谁说我在对抗圣殿骑士了?”

    “诶?”

    康纳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虽然海尔森没想让她那么早就加入圣殿骑士,但布朗诗的做法让他存疑。除去他没有完全肯定布朗诗这个原因之外,他还需要布朗诗去做些其他事情。如果她成为了一名圣殿骑士,她就不能再待在达文波特了。

    地势渐渐变得平坦,海尔森为了保持不被发现费了点劲。他开了鹰眼确认布朗诗的行进方向,在达文波特穿梭。布朗诗沿途跟人们打了招呼,奔向了小木屋。

    布朗诗的表情放松起来:“你怎么来了?”

    除非上树。

    那是她自己找了块砖头照着后脑勺砸的,布朗诗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不用了——对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阿基里斯告诉过你,我现在在波士顿做事吗?”

    海尔森跟在后面,眯起了眼睛。她为什么拒绝加入圣殿骑士呢?难道她所追求的不是“统一管理”的秩序、“建立新国度”的决心和方向?

    海尔森已经不年轻了,但身手还在,好歹是堂堂公海之王爱德华的儿子,除了上树,他都能很好地完成。海尔森跟着布朗诗走过原野,忽然想起曾经——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他走过这条路。

    “康纳?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曾经有一个女人在树上灵巧地奔走,雪扑簌簌地从树枝上掉下来,他顺着雪迹追逐。现在他顺着那个女人和他的孩子,踩着树枝的声音追逐着。

    布朗诗堆笑着请他进屋。海尔森趁机躲在屋子后头,听着他们的声音。康纳进屋摘掉了兜帽:“你又笑了。”

    “你上次被人打了,我得继续保护你。”

    “谢谢……真的……”

    还可以这样的吗?

    小木屋靠近森林,但靠近村子的一侧地势基本平坦,没什么藏身的地方,想过去一定会被发现。

    把布朗诗放在眼前盯着是一种不错的做法。

    布朗诗站在路口顿了顿,终于走向了达文波特。另一个方向是一个海尔森没法忘记的山洞,他在那里偷来了一个月的轻松时光,然后那段时光就永远封存在了他的记忆里。

    在那之前,他得知布朗诗在达文波特深居浅出,后来又因为什么与庄园中每个人都交好,这种已经打入内部的楔子是很有掌握价值的。布朗诗知道很多东西,他需要对方的情报完成一些他自己的私愿。

    命运像是交错纷杂的线,从虚空而来,被“选择”劈成丝,向未来而去。无数的选择又将命运编织,组成了一个灵魂的一生,无数的灵魂将他们的一生编织,又组成了一个世界线的命运。

    “啊……习惯了。”

    可是这条编织命运的线,被人劈开了。

    “我把你的村子划为保护区了!至少以后十年,你的村子不会再有人强买土地。如果我十年后还在波士顿做事,后十年这里还可以规划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她急了。

    海尔森抚了抚袖剑。

    布朗诗哭笑不得,康纳懵了:“难道你在帮助他们吗?”

    有一瞬间的恍惚。

    康纳甚至有几分惊喜。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村子不受侵害。现在北美独立,正和英军对抗。布朗诗为了他在对抗英国人和圣殿骑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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