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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离平静通知她,恩菲奶奶明日过生日,家里也没提前打招呼,刚把恩菲接回邓家别墅。

    林书玥吞咽下不安,不再多说一个字。

    “我知道,就一根。”那人完全不在意她的警告,反而盯着她惺惺作态伪笑。

    “说吧,找我有何事。”她双臂交叠于胸前问道。

    尤章却明显捕捉到她表情不对劲,“狗屁调查,我稀罕?我那叫帮他们。”

    很多年活在闲聊中的人物,今年偶然有了接触。

    林书玥弯眉拧成一条直线,上前打开走廊的窗散去烟味,口气多少有些不悦,“教学楼里面不让抽烟。”

    她轻轻出声,“是吧……大晚上一个人回家,确实挺不安全。”

    但林书玥不信天下会免费掉馅饼给她,她又看了眼尤章,眼神里依旧保持着警惕。

    林书玥跟着人群走出会议室,楼梯拐弯口,有人冷不丁在身后喊住她,喊的还是她的全名。

    “记住了,你想打赢官司,咱们就在一条船上,我表弟那边,哪些能说哪些说不得,你心里有数吧。”

    事情早过了一天一夜,这时候旧事重提,她想不明白邓离想干嘛。

    他偏偏上赶着解释。

    像个笑话。

    一个问题想不通,周宛那句,万一他对自己还有留念,她该怎么办……更是让她大脑发麻。

    是她多嘴了。

    那日恩菲的病房号,正是尤章发消息告诉她,他能打探到的所以,定会都分享给她,而林书玥需要做的,仅仅是拖住邓离晚些和邓家归好。

    单臂搭在方向盘上,有些话,他做不到对着她的侧脸说出口。

    林书玥手里揣着文件同他们并肩走,光听他们兴致高昂谈论着,她对第帆科技的关注少,总共插不上几句话。

    算盘怎么打,好像都更利于她。

    她脑海里嗡地一下,控制不住听他说完,想了很多。

    邓离打断对话,扫过她一眼,昏暗车厢内,林书玥瞬间感到他晦暗不明的脸上,投过来的视线如寒冰,冻得她嘴唇僵硬。

    像是刻意等候在附近,车到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很多。

    林书玥面不改色,“我只是……不想再欠他而已。”

    “你帮他们?尤先生,我还真看出来,你有那么好心?你到底是不是还有别的意图。”

    所以。

    林书玥觉得这人蛮好笑的,眼神瞥向窗外沉下来的天,似笑非笑道,“恩菲有什么情况,我自己会看着办,不劳你操心。”

    林书玥在想邓离为何刻意谈起这些,又为何过了一天才来解释。

    邓离看她一言不发的模样,顿了一会,主动道,“前天晚上,你是不是看见我了。”

    “倒是你。”他意味深长盯着林书玥追问,“当初要走,不是蛮潇洒嘛,现在想起来关怀一下?”

    林书玥视角上观察尤章反应,他笑得嘴角快弯上天,哪有半分出于好意的模样。

    需要她恭喜吗?

    钻进副驾驶座,林书玥熟练拉下安全带,她分不清是车厢里无形的氛围,还是说安全带贴着脖颈太近,她哪哪都觉得不自在。

    可林书玥没想过和他扯上一点关系,淡淡地说,“看来尤先生今年要成功改姓邓了?恭喜啊。”

    一颗慌乱的心,尽管林书玥面子上保持得再淡定,也有破绽之时。

    邓离问,“现在?”

    但林书玥不方便详说,笑着支开同事们先走,她过去聊两句就来。

    尤章听闻像是秒被戳到痛处,脸色煞白,夹烟的双指气到发抖,“……林书玥,你有病吧,我犯着你了?”

    谁承想,林书玥要说是,“你工作室投资人见的还顺利吗,还没遇到合适的话,需不需要我……”

    邓离紧紧握着方向盘,使上的手劲像是要将自己手骨捏碎,他忽而也不清楚,林书玥在他面前,哪种反应才能让他满意。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现在想起来问一嘴……

    “……”

    当然,要是答应了,他不仅闭嘴,还会助力于她。

    “我知道你可能看到她倒在我身上,但我跟她一点关系没有。”邓离语气耐心十足,甚至担心她不信,时刻保持一种对方要问他的话,他必答复的姿态。

    尤章像是一下子被戳中,语气逐渐变得不耐烦,“少给我扣帽子,我真想图谋不轨,现在还会是个分公司的小职员吗?你这人要我说几遍,真没别的意思,我只求公司里升个职保个岗位,不然等邓离回来,他舅妈让他把我踢掉吗,好歹我也是公司里奉献几年的老员工,凭什么全都他们说的算。”

    什么所见所闻,人家不在乎。

    提到约定二字,尤章自知理亏,躲开对面的注视,不知轻重替他辩解,“行了啊,你不就是害怕被人发现和我认识嘛,这里又没人,鬼知道。”

    林书玥走去幼儿园路上,接到邓离的电话。

    邓离依旧盯着她看,林书玥看似面无表情,他细微感知到,她和往日不一样,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但别扭的边界感拦在他们中间,比任何时候还要令人局促。

    “嗯,当初我们怎么说的,恩菲的事,你少打听,还有,今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住我,这也不符合我之前的约定吧。”

    那人瞧着林书玥态度大变,四周也无别人,他也不再端着,掏出一只打火机,竟叼着根烟开始抽起来。

    她自知没得选,想也没想咬牙答应。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林书玥指尖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紧紧相扣,又缓缓放下。

    “没聊过。”林书玥奇怪地看着他。

    “……好,几点。”

    “你怎么知道的。”

    “不需要。”

    林书玥暗自无奈,他尤章的身份,放在邓家恐怕都无人敢认领。

    林书玥自知拿他没办法,观察烟味飘散的方向,换到男人对面站着。

    如果往湖水里投入一颗石子能掀起涟漪,那她的反应比湖面还死寂。

    骤然间

    临近傍晚,天上乌云意外拨开几分,稀薄日光没敞亮一会,转眼天又黑了。

    男人吐了口烟丝,不疾不徐将烟灰点进一次性杯子里,“林恩菲的病还好吗,上次那么着急送去医院,身体没大碍吧。”

    他们之间达成的协议,还是尤章主动找上门。

    和同事们挥手道别,再次转身面朝那人,她已然换上一副冷漠表情。

    旁边同事们见年轻男人眼熟,会上刚见过,视线齐刷刷望着林书玥,纷纷好奇第帆的员工怎么认识她。

    这世上,巧事真多……

    没有疑问,代表着林书玥心如止水。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书玥肯定不愿意恩菲爷爷奶奶也掺和一脚。

    “邓离和你说过工作室的事没……”尤章眉毛轻挑,“比如,他们连个投资人都拉不到?”

    奈何林书玥并没有想问的。

    回国前夕,林书玥接到一通陌生号码,那人一上来自报家门,说是邓离表哥,找她谈点事,事成,定不会亏待她。

    半路送上门的私生子,他的存在,无疑给邓离舅舅舅妈家投放一颗从天降临的炸弹,她也是从邓离那儿听来,因为他这个“表哥”没了亲妈,他舅舅一家闹得鸡飞狗跳。

    会议在一个半小时后结束,业务领头穿着一身干练女士西装,老成地和副院长互相道些恭敬话术,剩下人各自收拾座位上的东西。

    “邓离。”她垂下的眼睫微微颤了两下,终于肯正脸面朝他。

    难不成故意来告诉她,他们在一起了。

    松了松肩上安全带,林书玥也不看着邓离,仿佛车窗外面世界对她有致命吸引。

    “是。”

    “那天晚上本来是工作室聚会,你看到那女生,对我室友有意思,过来一块聚下,她喝多了,我回去时候卡座上没看到其他人,所以顺便送她回去等她室友来接她。”

    他走近拍了拍林书玥的肩,一双狡猾的眼睛向下瞥,然而林书玥毫不留情打掉他的手背,眼神笔直看过去,她只作沉默。

    周一下午学院楼开会,除了原本项目组几人,第帆科技也派了几位负责人前来。会议前,有同事无意和林书玥聊起,第帆智能对话产品近期移接给分公司打理,这次来的对接人员,准确来说并不是总部的人。

    “瞧你这话说的。”男人啧啧嘴,“林恩菲也算我亲侄女,关心一下亲人嘛,你别那么排斥。”

    林书玥等在马路边,邓离电话里说开车来接,她便张望他的车何时出现。

    “好。”尤章随后又接连道了好句声“好”。

    谁和他是亲人?

    “不会你俩还余情未了吧,你应该清楚,这可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林书玥心里有数,今晚不用她去接,“嗯”了一声准备挂断电话,邓离及时出声,“见一面吧,我有话对你说。”

    林书玥嘴上答得痛快,说完却不自觉深吸口冷空气。

    林书玥却关心对方如何得知她的私人电话,一打听,原本尤章和她学姐互相认识,当初拜托熟人介绍靠谱律师,考虑到尤章毕业法律院校,学姐还咨询过他。

    尤章相当得意,“这你别管,反正哥看他们太废物了,这点事做不好,背后帮了他们一把。”

    “你背后调查他?”林书玥语气中微不可察的责怪,连她本人都未发现。

    “啊……好。”

    得知林书玥有意打抚养权官司,尤章拿出要状告邓家所有人的架势,刀子就架在她脖子上,明晃晃再问一遍,到底和他合作不合作。

    邓离以为等来他的涟漪,安静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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