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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泠想，楚曼玲和方淑怡还真是两个极端，一个强势泼辣，一个逆来顺受，也真是难为季晔这么多年来夹在中间做人了。
他几乎是有些怨愤地想，当楚曼玲躺在病床上孤零零地待产的时候，季晔是真的工作忙到抽不开身，还是在另一个病房里期待着另外一个生命的降临？
方淑怡即便平日里脾气装得再好，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暗暗咬紧了后槽牙：“小泠，你这是什么意思，季沐是你弟弟，你何必总是针对他......”
“季泠，你等一等可以吗，阿姨、阿姨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这花是早上季泠托吴妈在后花园里摘的，还沾着清晨的露水，花瓣却已经被季沐笨手笨脚地碰掉了好几片。
他其实已经能料到今天方淑怡找他是想说什么事情了，毕竟她这么多年来明里暗里已经跟季晔提过不少次，只是季晔顾忌到季泠，一直没松口罢了。
方淑怡气得嘴唇发抖，却也奈何不了季泠，匆匆应了声“和季沐再商量”，有些狼狈地起身离开了。
平日里清冷无比的大厅闹哄哄的，倒显得他才像是那个多余的“局外人”。
季沐缩回手，有些尴尬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谁知道这母子俩今天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让他好受，季泠刚迈出脚，就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方淑怡给叫住了。
过去的十三年里，季泠把季沐母子俩当透明人，如今季晔逃税入狱，他更是省去了虚与委蛇的功夫。
季泠没再看僵在原地的季沐一眼，转身准备上楼。
进门的时候，季沐已经起了床，散着半长及肩的头发在客厅里修剪玫瑰花枝。
季泠没应声，冷着脸走过去把花接过来，淡淡道：“我记得我说过，后花园里的东西，不论什么，都不要碰。”
那天季晔招呼他下去打招呼，季泠却只是倔强地抿着唇，头也不回地抛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吴妈打包的早餐已经冷掉，还静静躺在他的包里，甚至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可偏偏因为各种各样利益的纠缠，两人这么多年来谁也没提过离婚。
可是真的到了季泠十岁愿望成真的时候，他又感到没来由的失落。
季泠背对着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再转头时却又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什么事？”
他话说得这样直白，让方淑怡一时之间脸色白了又红，难堪得都不知道该怎样接话，好半天才垂着头嗫嚅辩解道：“也......也没说要股权的意思，你就随便给他安排些闲杂工作就行。”
——
方淑怡将背挺直了些：“小泠，你知道，季沐现在不是快毕业了吗，我是想......能不能......让他直接进季氏工作？”
可最初的恨意和厌烦像是石头上的棱角，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海浪拍打得平整光滑，比起竖起全身的毛去针锋相对，季泠倒更情愿逢场作戏，在季晔面前装一装兄友弟恭。
他看着楼下的方淑怡，在心里为楚曼玲抱不平。
方淑怡脸色变了变，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吞吞吐吐道：“可是我听说......厉家那位少爷，半年前出事故摔傻了脑子......小泠，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季泠手指撑着额角，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承认：“真的。”
季泠没拒绝她，点点头，转身上楼进了书房。
十三年了，从季沐跟着他妈踏进这个家的那一刻开始，就昭示了一场沉默而长久的战争，战场上没有硝烟，有的只是机关算尽的暗潮汹涌。
季泠还记得那是个下雪天，他那时候也不过十岁，踮着脚趴在楼梯栏杆上往下望，看着提着大箱小箱行李突然入住的不速之客，心里泛上一股茫然的恨意。
方淑怡的本意是想让季泠把季沐安排到分公司去当个小官，也可以趁机笼络一下人心，哪知道季泠故意顺着她的话应道：“那也行，明天早上八点让他去公司前台报道吧，实习生刚进公司都需要从基层做起，没问题吧？”
果然，女人在他对面坐下，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小泠，我听说了咱家和厉家要联姻的事情，是真的吗？”
听见脚步声响，季沐抬头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季泠，脸上闪过一丝被人抓包的心虚，但他一向会讨好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立马扬起笑脸叫了一声“哥哥”。
他想他对季沐说不上讨厌。
季泠一向知道季晔和楚曼玲的关系不怎么好，两人都是事业为上的人，季晔忙公司，楚曼玲忙她的画展，一碰面就是永无止尽的争吵。
曾经在最困难的时候相濡以沫的夫妻最终还是避免不了走向婚姻的坟墓。
正题可总算是来了，季泠手上转着笔，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
季泠没去公司，直接回了家。
她这理由实在是找得蹩脚，像是诚然已经忘了季泠不过也是个才毕业一年的人。
话毕，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放着自己曾经实习记录的文件夹，随手扔到茶几上，表情淡淡：“我当初也是从前台实习生一路做下来的，要按阿姨您这么说，岂不是我爸也在针对我？”
尤其是在看到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眉眼相似的季沐时，季泠心里关于婚姻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裂了。
季泠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阿姨，您搞清楚，我手里一共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有百分之四十是我妈留给我的，另外百分之十是我爸送给我的毕业礼。季沐要股权，无论如何都不该找到我头上来，毕竟季氏当初的建成有一半是我妈的心血。“
季泠笑了笑，反问她：“那不然呢，让季沐替我去？”
他这句玩笑一出，方淑怡的脸色陡然间变得更难看了。
“小沐......小沐还没有毕业呢......”
在十岁以前，季泠每年的生日愿望都只有一个——希望季晔和楚曼玲早点离婚。
季泠垂着头，默不作声地拿起剪刀清理了白玫瑰的枝叶，将花束随手插进客厅里那个老古董似的仿真波特兰花瓶里。
方淑怡是个聪明女人，早在季泠他妈楚曼玲还在的时候，她就深谙安分守己的道理，所以就连小三都当得优秀称职，从没在季泠和楚曼玲面前出现过哪怕是一次。
直到十三年前楚曼玲因胃癌去世，季晔才终于撕开自己深情持家的伪装，于半年后向外界承认了季沐这个私生子，忙不迭地将母子俩接回了季家。
季沐再怎么说都是季家已经承认了的私生子，季泠居然这么堂而皇之地让他去前台坐班，是故意想让全公司上下都看季沐的笑话吗？！
季泠有些失了耐心，不想再同她在这里没完没了地打太极，沉下声音问：“还有其他事吗？”
“这孩子......”季泠听见楼下传来季晔被下了面子后有些恼怒的挽尊和开脱，“从小性格就这样，不亲人。”
“我们去书房说吧，可以吗？”方淑怡脸上露出微微恳求的表情。
季泠抬眼看了一眼忿忿不平的方淑怡，好笑又莫名地打断她：“你误会了，我要真想针对谁，那人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方淑怡打的什么算盘季泠不可能不知道，说到底不过是想要季氏的股权罢了。
他忍受不了两人同时出现在家里的场景，因为他们总是有那种本领——就连他一年就过一次的生日也总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鸡飞狗跳。
] 季泠想，楚曼玲和方淑怡还真是两个极端，一个强势泼辣，一个逆来顺受，也真是难为季晔这么多年来夹在中间做人了。
他几乎是有些怨愤地想，当楚曼玲躺在病床上孤零零地待产的时候，季晔是真的工作忙到抽不开身，还是在另一个病房里期待着另外一个生命的降临？
方淑怡即便平日里脾气装得再好，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暗暗咬紧了后槽牙：“小泠，你这是什么意思，季沐是你弟弟，你何必总是针对他......”
“季泠，你等一等可以吗，阿姨、阿姨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这花是早上季泠托吴妈在后花园里摘的，还沾着清晨的露水，花瓣却已经被季沐笨手笨脚地碰掉了好几片。
他其实已经能料到今天方淑怡找他是想说什么事情了，毕竟她这么多年来明里暗里已经跟季晔提过不少次，只是季晔顾忌到季泠，一直没松口罢了。
方淑怡气得嘴唇发抖，却也奈何不了季泠，匆匆应了声“和季沐再商量”，有些狼狈地起身离开了。
平日里清冷无比的大厅闹哄哄的，倒显得他才像是那个多余的“局外人”。
季沐缩回手，有些尴尬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谁知道这母子俩今天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让他好受，季泠刚迈出脚，就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方淑怡给叫住了。
过去的十三年里，季泠把季沐母子俩当透明人，如今季晔逃税入狱，他更是省去了虚与委蛇的功夫。
季泠没再看僵在原地的季沐一眼，转身准备上楼。
进门的时候，季沐已经起了床，散着半长及肩的头发在客厅里修剪玫瑰花枝。
季泠没应声，冷着脸走过去把花接过来，淡淡道：“我记得我说过，后花园里的东西，不论什么，都不要碰。”
那天季晔招呼他下去打招呼，季泠却只是倔强地抿着唇，头也不回地抛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吴妈打包的早餐已经冷掉，还静静躺在他的包里，甚至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可偏偏因为各种各样利益的纠缠，两人这么多年来谁也没提过离婚。
可是真的到了季泠十岁愿望成真的时候，他又感到没来由的失落。
季泠背对着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再转头时却又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什么事？”
他话说得这样直白，让方淑怡一时之间脸色白了又红，难堪得都不知道该怎样接话，好半天才垂着头嗫嚅辩解道：“也......也没说要股权的意思，你就随便给他安排些闲杂工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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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淑怡将背挺直了些：“小泠，你知道，季沐现在不是快毕业了吗，我是想......能不能......让他直接进季氏工作？”
可最初的恨意和厌烦像是石头上的棱角，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海浪拍打得平整光滑，比起竖起全身的毛去针锋相对，季泠倒更情愿逢场作戏，在季晔面前装一装兄友弟恭。
他看着楼下的方淑怡，在心里为楚曼玲抱不平。
方淑怡脸色变了变，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吞吞吐吐道：“可是我听说......厉家那位少爷，半年前出事故摔傻了脑子......小泠，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季泠手指撑着额角，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承认：“真的。”
季泠没拒绝她，点点头，转身上楼进了书房。
十三年了，从季沐跟着他妈踏进这个家的那一刻开始，就昭示了一场沉默而长久的战争，战场上没有硝烟，有的只是机关算尽的暗潮汹涌。
季泠还记得那是个下雪天，他那时候也不过十岁，踮着脚趴在楼梯栏杆上往下望，看着提着大箱小箱行李突然入住的不速之客，心里泛上一股茫然的恨意。
方淑怡的本意是想让季泠把季沐安排到分公司去当个小官，也可以趁机笼络一下人心，哪知道季泠故意顺着她的话应道：“那也行，明天早上八点让他去公司前台报道吧，实习生刚进公司都需要从基层做起，没问题吧？”
果然，女人在他对面坐下，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小泠，我听说了咱家和厉家要联姻的事情，是真的吗？”
听见脚步声响，季沐抬头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季泠，脸上闪过一丝被人抓包的心虚，但他一向会讨好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立马扬起笑脸叫了一声“哥哥”。
他想他对季沐说不上讨厌。
季泠一向知道季晔和楚曼玲的关系不怎么好，两人都是事业为上的人，季晔忙公司，楚曼玲忙她的画展，一碰面就是永无止尽的争吵。
曾经在最困难的时候相濡以沫的夫妻最终还是避免不了走向婚姻的坟墓。
正题可总算是来了，季泠手上转着笔，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
季泠没去公司，直接回了家。
她这理由实在是找得蹩脚，像是诚然已经忘了季泠不过也是个才毕业一年的人。
话毕，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放着自己曾经实习记录的文件夹，随手扔到茶几上，表情淡淡：“我当初也是从前台实习生一路做下来的，要按阿姨您这么说，岂不是我爸也在针对我？”
尤其是在看到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眉眼相似的季沐时，季泠心里关于婚姻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裂了。
季泠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阿姨，您搞清楚，我手里一共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有百分之四十是我妈留给我的，另外百分之十是我爸送给我的毕业礼。季沐要股权，无论如何都不该找到我头上来，毕竟季氏当初的建成有一半是我妈的心血。“
季泠笑了笑，反问她：“那不然呢，让季沐替我去？”
他这句玩笑一出，方淑怡的脸色陡然间变得更难看了。
“小沐......小沐还没有毕业呢......”
在十岁以前，季泠每年的生日愿望都只有一个——希望季晔和楚曼玲早点离婚。
季泠垂着头，默不作声地拿起剪刀清理了白玫瑰的枝叶，将花束随手插进客厅里那个老古董似的仿真波特兰花瓶里。
方淑怡是个聪明女人，早在季泠他妈楚曼玲还在的时候，她就深谙安分守己的道理，所以就连小三都当得优秀称职，从没在季泠和楚曼玲面前出现过哪怕是一次。
直到十三年前楚曼玲因胃癌去世，季晔才终于撕开自己深情持家的伪装，于半年后向外界承认了季沐这个私生子，忙不迭地将母子俩接回了季家。
季沐再怎么说都是季家已经承认了的私生子，季泠居然这么堂而皇之地让他去前台坐班，是故意想让全公司上下都看季沐的笑话吗？！
季泠有些失了耐心，不想再同她在这里没完没了地打太极，沉下声音问：“还有其他事吗？”
“这孩子......”季泠听见楼下传来季晔被下了面子后有些恼怒的挽尊和开脱，“从小性格就这样，不亲人。”
“我们去书房说吧，可以吗？”方淑怡脸上露出微微恳求的表情。
季泠抬眼看了一眼忿忿不平的方淑怡，好笑又莫名地打断她：“你误会了，我要真想针对谁，那人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方淑怡打的什么算盘季泠不可能不知道，说到底不过是想要季氏的股权罢了。
他忍受不了两人同时出现在家里的场景，因为他们总是有那种本领——就连他一年就过一次的生日也总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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