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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处忠是皇爷爷跟前的总管太监,有皇爷爷在,才有他总管太监的风光。杀了皇爷爷,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不就是老天爷保佑吗?她本以为高睦必死无疑了,还有她自己,也已经准备陪高睦同?赴黄泉了。皇帝如果不死,以皇帝的无情,舞阳公主甚至担心母妃也难以保住性?命。

    别人误会皇城司不打紧,张钦最怕的,是和皇太孙孙文?昺之间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为了取信于孙文?昺,张钦只留下了得力的属下守护皇帝的尸体,就亲自赶往了东宫。

    直到进?入禁苑,亲自来到了皇帝的尸体旁边,孙文?昺才真正?松了口气。想起方才的虚惊一场,孙文?昺又立马意识到了,他还不能放松——

    高睦为了制止舞阳公主?, 不得不出声道:“锦衣,不妥。”

    而?且,皇爷爷原本打算让高睦在宫里“暴病而?亡”,可?现在皇爷爷死了,他要?想宣布皇爷爷是突然病逝,高睦就不适合同?时“暴病身亡”。否则,必将引人猜疑。

    还有小姑姑那头,也不知道高睦给?小姑姑灌了什么迷魂汤。如今登基要?紧,他没空与小姑姑细聊,也不宜在这种敏感的时期与小姑姑发生冲突,还是先?放高睦一马更好。

    张钦一行人急着赶路,落在高度戒备的孙文?昺眼中,就是来势汹汹。孙文?昺不等张钦走近,就命侍卫拔出了腰刀。张钦这边的人手,眼看对面?拔刀相向,也下意识地抽出了佩刀。

    斟酌利弊后,孙文?昺还是觉得,带着兵马防身才更保险。反正?有丁处忠在手里,要?是皇爷爷真的没死,他带兵入觐的行为还是可?以解释的。要?是独入禁苑,真要?是有人作乱,他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皇帝曾经逼问舞阳公主,死一个人,还是死三个人。

不一样了……听说皇太孙与舞阳公主感情极深,在皇太孙即将成为新?帝的情况下, 张钦完全不想开罪舞阳公主。反正?高睦跑不了, 把人看牢了, 等皇太孙来了, 要?是还想杀高睦,再杀也不晚。

    按照朝廷礼典, 孙文昺作为新帝,可以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除服;其他皇子女及皇孙, 则均需为先帝斩衰二十七月。

    孙文?昺觉得丁处忠没有杀害皇帝的动?机,与丁处忠相比,他自然而?然地觉得皇城司更可?疑。

    新?君初立,最是离不开兵权的时候,尤其京营的稳定至关?重要?。孙文?昺想到,高睦原是皇爷爷留给?他的京营大将,他虽然也很震惊高睦的女儿身,但是在这种皇位交替之际,斩杀高睦,相当于自断臂膀,实在是得不偿失。

    至于舞阳公主,则被孙文?昺留在了宫中,一起为皇帝哭灵。

    抱着这样的谨慎态度,张钦听说有属下去擒拿丁处忠了,难免痛骂属下愚蠢。

    高睦有些意?外?, 但她是死里?逃生?人,又才与舞阳公主分别了月余时?日, 确实十分想念舞阳公主?,所以她只是迟疑了片刻,就抛开了对礼法的顾忌, 响应了舞阳公主的亲吻。

    皇爷爷死得突然,他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登基,将国家名正?言顺地控制在手里,才能真正?确保自己能够君临天下。

    在皇帝死得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他皇城司的人竟然去擒拿御前总管太监,不知道的,岂不以为我皇城司在作乱?

    在来禁苑的路上,张钦就已经将今日禁苑中的变故悄悄禀告给?了孙文?昺。孙文?昺已经知道了高睦女扮男装之事,在看到皇帝颈上的勒痕后,孙文?昺也认为,刘贤妃就是弑君凶徒。

    此外,伤心归伤心,舞阳公主还是得承认,得知皇帝驾崩,她内心的第一个念头,其实是窃喜。当时,她的脑子?里,甚至想起了刘贤妃那句“老天爷保佑”。

    偏偏皇帝的死因,让孙文?昺极为犯难。

    与这些肉眼可?见的风险相比,宣布皇帝病逝而?亡,对孙文?昺而?言,则省心得多。

    舞阳公主当时没有做出选择,如今看来,她心中的答案,其实是清晰的。

    在通往禁苑的半路上,孙文?昺遇到了张钦。

    舞阳公主?知道高睦不该出现在她的车上,但是高睦的提前出现, 让她唯觉惊喜。她忍不住凑到了高睦嘴边,贪婪地掠夺高睦的气息。

    东宫中的孙文?昺正?惊疑不定。

    第96章

    孙文?昺既然想用高睦,便不想与高睦离心。他综合考虑之后,抽空来到了高睦的关?押之地,搬出了从前那套“不忍小姑姑丧偶”的说法,亲自释放了高睦,还让高睦去京营稳定军心。

    舞阳公主?对夫妻之事一知半解,她想与高睦做夫妻,本?质上来说, 是她喜欢亲近高睦,也想要高睦亲近她。在?和高睦心意?相通后, 高睦不再拒绝她的亲密, 还会与她亲亲抱抱, 她对高睦的亲近之心就已经得到了满足。但是, 在?与高睦险些成为一对死鸳鸯后,舞阳公主?就已经不满足于亲亲抱抱的亲密了……一靠近高睦, 她就很确定,她想要毫无间隔地紧贴着高睦,就像当年在?温泉中那样。

    此外,孙文?昺更担心的是,他那些觊觎皇位的藩王叔叔们,一旦得知皇帝是遇弑身亡,就更有理由质疑他的继位权了。一个不好,人家甚至能把弑君的屎盆子?扣在他这个皇太孙头上。

    “锦衣,我们快到家了。”高睦本?质上也不是一个遵从礼法的人,她顾虑的,其实是舞阳公主?府快到了。而且,她心中爱重锦衣,就算想与锦衣进一步亲密,也不愿仓促而为。

    孙文?昺与张钦素无交情,不敢轻信于张钦,张钦为了取信于孙文?昺,选择了扔下武器,赤手空拳地来到了孙文?昺面?前,将自己置于了东宫侍卫的刀锋之下,才勉强让孙文?昺放心。

    眼看血战一触即发,还是张钦认出了侍卫簇拥中的孙文?昺。他连忙让属下收刀,又高声回禀道:“皇上龙驭上宾,臣皇城司指挥使张钦,特来迎候皇太孙殿下主持大局!”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丁处忠此时应该供出刘贤妃。但是,提及刘贤妃,难免提及高睦是个女驸马,难免提及舞阳公主与女驸马之间的私情。当着众人的面?,丁处忠不确定,他要?是吐露皇室丑闻,能否还有活路,只好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强调了自己的忠心。

    在?险些踏上黄泉路后,还能与高睦一起平安到家,对舞阳公主?而言,本?该是一件喜事。但是,一想到斩衰

    按照朝廷的大丧礼,皇帝驾崩,京官命妇皆需入宫哭临三日。舞阳公主作为皇帝的女儿,更是与其他在京的公主一起,在宫中哀哭了月余时日,直到皇帝的灵柩前往寿宫,才得以出宫回府。

    自从高睦被孙文?昺释放后,她就去了京营,后来虽然也曾入宫哭临,但是她是在外朝与朝臣一起哭临,而?舞阳公主则是身在内宫。算起来,今日还是高睦大难不死后,第一次与舞阳公主相见。所以,明知道舞阳公主一回府,她们就能相见,她还是想更早见到锦衣,这才悄悄等在了车厢中。

    “锦衣。”高睦将舞阳公主揽入怀中,一寸一寸地收紧了双臂,语气中更是无尽的眷恋。

    丁处忠突然跑来告知他皇帝的死讯,孙文?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震惊的消息呢,又有皇城司军士前来擒拿丁处忠,还口口声声怀疑丁处忠弑君。

    问题是,孙文?昺要?是将刘贤妃的弑君之罪公告天下,总得提及她弑君的缘由,才能让人信服吧?这中间不仅涉及高睦那个女驸马,还有舞阳公主对高睦的痴情不改……这些都是皇帝想极力掩盖的皇室丑闻。孙文?昺也觉得,这些事不宜公布出去,否则皇室颜面?扫地,他这个新?君就更难树立声望了。

    “没有不妥。高睦,不用管那些虚礼。”舞阳公主?如果是一个信奉礼法的人,她根本?不可能找高睦充当驸马,不可能对女诫心存厌烦,也不可能义无反顾地爱上同?为女子的高睦。她以为高睦在?为她顾虑斩衰之制,想都没想就否认了高睦的“不妥”,又再度凑近了高睦。

    舞阳公主府的马车,早已默默等在了宫门附近。舞阳公主登车后,看清车厢内的人影时,她眼中的光彩,是比车外的风景更蓬勃的朝气。

    情况未明之际,孙文?昺不敢独自前往禁苑。他的东宫倒是有自己的侍卫,但是若是带着兵马去禁苑,万一旁人假传圣旨给?他扣一个谋反罪呢?此外,孙文?昺毕竟没有亲眼看到皇帝的尸体,他还担心这是一件挑拨他和皇爷爷的阴谋。

    舞阳公主与皇帝之间有多年的父女之情,今日直面?皇帝的绝情,让舞阳公主意识到了,皇帝并没有多么爱她。不过,毕竟多年的情分摆在那里,乍然得知皇帝死了,舞阳公主还是伤心。

    张钦办案经验丰富, 在见到皇帝的尸身后,他注意到皇帝颈上的勒痕是纤细的指印,心中认定了刘贤妃是凶手,却?也出于同?样的理由,没有急于擒拿刘贤妃。

    皇帝认为女驸马事件过于丢人,就连皇太孙孙文?昺,他也打算彻底将其蒙在鼓里。孙文?昺不知道此中缘由,只听说皇帝带着皇城司的人马在禁苑那头,还不许任何人靠近,心中本来就有些犯嘀咕。

    确切地说,不仅是省心,还更有利。

    直到舞阳公主将高睦的手掌拉入衣襟,热烈的体温毫无间隔地缠绕在?高睦指端,高睦才讶然睁眼,试图终止这个过于紧密的姿态。

    舞阳公主出宫之时,正?值骤雨初歇,明媚的阳光穿透层层乌云,洒照在雨后的大地上,天地之间都是蓬勃的朝气。

    出发之时,孙文?昺不仅带上了全副武装的侍卫,还在衣袍之内穿上了软甲。

    此外,就算不考虑舞阳公主与皇太孙的交情,张钦也担心,他若是在皇太孙到来前对皇妃私动?刀兵,容易引发皇太孙的猜疑。

    “高睦!”

    皇太孙孙文?昺是当朝储君,只要?公布皇帝的死讯,就能顺理成章地继位。

    舞阳公主?不肯让高睦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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