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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

    “很遥远很遥远,远到我们一辈子也不可能触及。”白杨说,“OVER.”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赵博文越来越焦虑,闹钟的分针指向55分,已经到了预定时间,可BG4MSR那边无任何异状,分针指向0点,BG4MSR那头仍然没有任何异状,赵博文

    “我们说正事,电台情况怎么样?”

    她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那么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地把自己叫出来,就是让自己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好了,BG4MXH,我现在可以看到天空了,然后呢?”

    “一种天体,有一个很小的核,一条很长很长的尾巴,它会周期性地造访太阳系,会在自己的轨道上抛洒物质,这些物质进入地球的大气层,就变成了流星雨,OVER.”白杨解释。

    赵博文凑过来压低身体和声音,白杨能看到前者的额头明显在冒汗。

    “你的千军万马呢?”白杨把书包扔在床上,扭头问赵博文,“赵叔,说好的千军万马呢?怎么就来这几个人?”

    “有千军万马也不能全部带进你家客厅里啊,杨杨。”赵博文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你不会相信我搞定了多少人,完成了一个多么庞大的工程,用阿基米德的话说,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地球……我真的撬起了地球。”

    白杨把赵博文的话原样复述。

    ·

    半夏问。

    ·

    十一月深秋的夜风很凉,女孩把身体探出来,瑟缩了一下,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房顶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抬起头可以看到天鹅绒般的辽阔天穹。

    “好,BG4MSR,现在到一个可以看到夜空的地方去,OVER。”

    白杨吃了一惊。

    “BG4MXH。”

    “是啊,南京的灯光太强了。”白杨说,“这么强的灯光,哪里能看到流星雨呢?OVER.”

    “我还要等多久?”半夏问。

    两个中年人大马金刀,并排坐在沙发上,穿着黑色的卫衣,起码也是展昭御猫那个级别的角色,一只猫就够令人闻风丧胆了,这一次性来两只御猫,一人手里端着一次性的纸杯正在喝茶,另一人手里捏着厚厚的材料,白杨在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打量白杨,两人凑近赵博文不知耳语些什么,老赵抬头看了白杨一眼,冲着他们点点头。

    “那它从哪里来呢?”

    为什么要等到十二点之后?

    赵博文冲他咧嘴一笑,“我当然还活着。”

    “有多远?”

    “什么都没有。”白杨点点头,“她什么都没看到。”

    “BG4MXH,你说为什么会有流星雨呢?”

    “好冷啊……我能回去多穿点衣服吗?”

    “让她往天上看,它在她的头顶上!”

    半夏想了想,NG4MXH说的是对的,她就很渺小,和脚底下这宏伟磅礴的大地比起来,头顶上这辽阔无垠的星空比起来,她都是渺小的。

    “赵……赵叔?”

    ·

    “一切正常。”白杨回答。

    “那你从哪儿回来?”

    “你还活……你回来了?”

    “可能吧,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赵叔这么说的,OVER。”

    半夏抱着膝盖,坐在屋顶上,夜风很大,吹得发丝翻飞。她仰起脖子望着天空,头顶上的星空像是一大张黑色幕布上撒的盐粒,女孩开始在这张大幕布上找自己熟悉的星座,她首先找到了秋季四边形,秋季四边形由仙女座和飞马座组成,这两个星座里的四颗星星共同组成一个巨大的方形,它是深秋星空的标志。

    “她还要等多久?”白杨摘下耳机,扭头问身后的赵博文,“她很冷,想回去穿衣服。”

    “赵叔知道今天晚上会有流星吗?他能预知未来?可是现在也不是有流星雨的季节啊……啊啊啊……啊啾!楼顶上风好大,好冷。”

    他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戴上耳机,接通电源,打开电台,像往常一样开始呼叫BG4MSR。

    “飞马座广场?”白杨问,“那是什么?OVER.”

    “那再等等……再等等……”

    “让她再坚持一下,回去穿衣服可能就错过了,那我们所有的努力就全部前功尽弃。”赵博文也有点焦虑,他扭头冲着门口的人喊:“具体时间!报一下具体时间!”

    半夏裹紧了衣服缩在屋顶上,把手缩进袖子里,屁股底下的砖瓦硬邦邦的,她有点后悔没带一个枕头上来垫着——她想既然能带枕头,那不妨把床铺被褥也一起带上来,缩进暖乎乎的被窝里,那才是最舒服的。晚上天台的风大,风能迅速带走体温,女孩的鼻尖和脸颊很快就冻得有些麻木。

    女孩瞪大了眼睛。

    “然后……看星星?”

    半夏一直仰着头,头顶上仍然是沉寂的星空。

    半夏一愣。

    “就是秋季四边形,飞马座和仙女座的四颗星星组成一个四边形,像个广场一样,就叫飞马座广场。”半夏挪了挪位置,斜斜地仰躺下来,“这四颗星星都有名字,老师讲过,不过我已经记不起来了……找到秋季四边形,就能找到仙女座,然后沿着仙女座的延长线,能找到英仙座,每年八月份都会有英仙座流星雨,我和老师很多年前看到过,BG4MXH,你没看过真是太可惜了。”

    “诶?天气?”

    “什么都没有?”

    白杨也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这是赵博文的指示,老赵在他的背后吩咐——让她出去,让她找一个可以看到夜空的位置,让她抬头看星星,但他不解释这是要做什么,神神秘秘,老神在在,胸有成竹,捉摸不透。

    “一直看,直到天上的星星掉下来,OVER.”

    半夏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按理来说今天晚上是要进行图像传输测试的,可BG4MXH说测试推迟了,推迟到明天,今天晚上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更重要的事就是到外面去?半夏不理解,不过她还是照办了,女孩拿着对讲机,离开房间,爬上阁楼,坐到屋顶上。

    说着,他拍拍少年的肩膀。

    “你说世界为什么这么大呢?”半夏问,“居然有些地方,是我们穷极一生也不能触及的。”

    头顶上?

    她什么都没看到。

    “抬头!抬头往天上看!它在你的头顶上!”

    “不是世界太大,而是人太渺小。”白杨说,“OVER。”

    “BG4MXH,你知道飞马座广场吗?”

    ·

    “是因为彗星,OVER。”

    “天上的星星掉下来?是流星吗?”半夏很好奇。

    白杨进门换鞋,往客厅里打量一圈,好家伙,这包龙图坐镇开封府呢,赵博文端坐中央,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分居两边,唯独缺把狗头铡,一把蓝色的订书机压在茶几上,放大放大也能当铡刀,赵博文离家之前豪言壮语要带来千军万马,白杨数了数,客厅里除了老爹、老妈、王叔和赵叔,他不认识的人有两个。

    “谜语人滚出我的房间。”白杨撇嘴,赵博文这么神神秘秘的,保密就保密,不说就不说呗,只保密两个小时是什么道理?

    “我要看多久?”

    白杨越过赵博文的肩头,往房间门口瞟了一眼,老爹王叔他们都在门口杵着,两位展昭目光如电,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这些天你都到哪儿去了?赵叔,给你发的消息你都看到了吗?”白杨问。

    “这个我听你爸和老王说了,你们做得很好。”赵博文指了指书架上的I725业余无线电台,“现在联系BG4MSR,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干这个呢。”

    看来他们是在等自己。

    “再坚持一下,BG4MSR,马上就到时间了,OVER。”

    “第一个问题暂时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得保密两个小时,等到十二点后才能告诉你。”赵博文说,“你发给我的所有消息我都看到了,说实话你提供的信息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干得好,杨杨,全世界的人都要感谢你。”

    白杨换了鞋子背着书包就往房间里走,赵博文也起身跟过来,赵博文一动所有人都动了,他们都聚了过来。

    白杨和赵博文同时把视线聚焦到闹钟上,现在的时间是晚上11点49分。

    “BG4MSR那边呢?”

    “我在。”

    “太阳系的外面,很远很远的地方,OVER.”

    渺小的人独自拥有这无限大的世界。

    她探头往外面瞄了一眼,“天气很好啊。”

    白杨认真地看了他一小会儿,赵博文脸上带着笑,但确实消瘦憔悴了许多,黑眼圈都深了。

    半夏怔怔,“灯光也好啊,那么多灯光,像是大地上的星星。”

    “彗星?”

    门口的一位展昭翻开手里的文件,“预计时间11月14日晚23:55至15日00:10过境江苏省南京市,中天高度88度!”

    ·

    “我在,OVER。”

    老赵十月下旬离家出发,一去十几天,杳无音信,人间蒸发,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当成神经病关进医院的时候,他却突然回来了,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白杨家的客厅里,还带了一帮人回来。

    “BG4MSR!BG4MSR!”

    ·

    “夜空?”

    “也一切正常。”白杨说,“这段时间我们都在花时间构建数据传输系统,已经接近成功了。”

    “这个也得保密。”赵博文摆摆手,“十二点之后才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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