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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出门忘记带纸巾,又不喜欢烘干,洗了手后总是翘着两手出来,都在世德身上擦干。通常喜欢选胸前的位置或手臂。他肠胃敏感,我担心湿衣服使他肚子不舒服,而手臂通常短袖,面积不够大,偏他很以胸肌为傲,面积既够大,摸起来也确实舒服,于是总是擦手的时候顺便揩油。他起初极为害羞和诧异,没想到我在公众场合也会这样大胆,全然不顾周围目光,但他很快习惯并且甘之如饴,一如我们之间常有的那样相互响应——一人所做的正是另一人所喜的。每次在他胸肌上抹手他都笑,而我一直没搞明白他在笑什么,是笑我粗心总不带纸巾,还是笑我懒——背包里有却懒得拿,抑或这样他也觉可爱——如同我其它令他感觉可爱的举止一样?

    这一趟,不敢说丝毫没有抱了壮士断腕之心。

    “那你想怎样?”

    那么,即将见到的那个女人,是一开始就垂涎世德的身材,还是如我一样,因为其它优点而改变了审美?

    “爱爱,爱爱完了才觉觉。”

    我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他的笑里总是充满宠溺,这次也没有例外。

更吸引男性,男人更欣赏壮硕的肌肉,女人反而并不喜欢。我曾经对此认同,然随着情感的日益加深而烟消云散:我不可能是特例,既然我可以改变审美,开始欣赏如此健硕的外型,那么别人也可以;而且依据一贯经验,通常和我在一起的男人总也会引起其它女性的觊觎。

    只是现在,原计划还能实现吗,我不知道。

    数日前我们如是计划,世德等着听我说电影之后的安排,我便故意说,“睡觉。”

    世德也并非我理想身高一八三,他不到一八零,是我发生恋情的唯一一个南方男性。他曾问起原因,我说此前认为南方无男人,通常不只是外型上的不够高大,内心也细腻委婉,不是我喜欢的爽朗明快。他认同之余十分自傲自矜,说除了他自己,他没有敬佩的男人,并自我夸赞一番让我赞同,说我应该支持他。尽管很想如他所愿,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但我终究只是说,哪怕我并不认同你,但当别人反对你,我会跟你站在一起支持你;但如果只是你我之间,我会忠于自己。

    “真懒。”他说。

    他立刻说,“不要。”

    不,没有异样。

    星巴克在附近的购物中心里,距离世德公寓不到一公里距离,远远已可望见购物广场到处都是圣诞布置。明天即是平安夜,难怪梦露操心圣诞节。而我和世德已经计划好了,不会去外面凑热闹,就两个人安安静静窝在家里。我准备露一手做圣诞大餐,葡萄大虾,牛油果鸡丁,奶油蘑菇汤,热红酒——肉桂料包都买好了,然后吃完找部电影看,再然后——

    不知为何想起这一幕。手心有些出汗,从世德掌中抽出,他看一眼即刻挺起胸膛。毫不客气,在他胸前抹了抹,一如往常,然后把擦干的手又重新塞回他手掌。他照旧只是笑了笑。

    在一起后,我一直在退行,一路向牙牙学语的阶段倒退,不再会好好说话,吐字清楚发音清晰地说话,说话变得咿咿呀呀,还喜欢用叠词,觉觉,饭饭,肉肉,亲亲,抱抱,爱爱。然而当然,仅限在世德面前。结果世德也受熏陶感染,开始一并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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