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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吟望着那美人的脸,没有作声。

    “云海……云海仙子……”

    余峰恭敬退到一旁。神女则指了指山洞,示意岑吟入内。

    她被切得只剩下一颗头颅。最后被丢在了荒山之中。

    岑吟忽然哭了。她伏在那美人身边啜泣不已。

    时移世易,釉云观无人再言此事,仿佛默认只是过眼云烟,岑吟也对过去之事闭口不谈。只是每当云海沉烟再现之时,她都会早早到来,在观景台上驻足观看。

    这样人或许还不至死,甚至还能说话蠕动。而他最愿意看着这样血淋淋的一幕,每次都能引他大笑。

    他只配囚禁在此,托举莲花,终日忏悔,永无宁日。

    “候在外面即可。”她对余峰道,“唤你时再入。”

    “她不可离开云海太久,久了,便回不去了。”她对岑吟道,“更何况,云海已有了接替之人。”

    那时云海沉烟无主,有些死寂沉沉。神女将此美景赠予她,命她顾守,千年勤修不辍。

    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切割致死,任谁都会发疯。那些女子哭喊不已,有些当场吓死,有的被割了舌头。她们的命在君王的暴戾之前不值一提。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她忽然停了下来。眼前那一幕,令她愣在了原地。

    岑吟跪在她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翅膀。冰冷冷的,已经僵硬了。

    寂王在时,曾发明了一种酷刑。是将活人用锋利的铁丝缠住,利用阴阳风水之法,绕满周身,铁丝的另一端连在他的琴弦上。只要他拨弄琴弦,那人的肉便掉下来一片,如此一块一块,直至将人皮肉皆从骨骼上剥落为止。

    “他自然无资格。你日后自会知道。”神女说着,将手指缓缓张开,“不过,你可知她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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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却神色如故,仿佛早已解脱,再不受前尘旧事之苦。

    他不配司掌云海沉烟。

    “寂王是他的谥号。只因他从未娶过任何女子,无论王后妃妾。他心中只有他自己与天下,除此之外,一切皆是无用之物。”

    这些歌女幼时进宫,每一个都是他母亲选中,送到他身边来陪伴他玩耍读书。然而他却想都未想便要这些女子去试酷刑。

    今年的霜降,本该是她功德圆满的日子。

的时候也是一样温柔。

    神女掌心现出无数光点,如萤火虫一般飘向四壁,逐渐附着在上面。

    云海沉烟原本一年三次,此事之后,便三年才现一次,不再给予世人这般美景。

    正欲离开时,神女停下脚步,看了余峰一眼。

    她伸出手来。岑吟惊慌地拉住她的手,却感觉不到什么触感和温度。

    钦天神女立在她身后,发出一声叹息。

    唯有她,看透了这世间何其肮脏,也只有她无一丝惧意。寂王奏着琴,要她们唱歌,只有她吟唱出声,唱自己最喜欢的音律,做自己去黄泉的挽歌。

    沉默片刻,她对余峰道:“你也一同来。”

    岑吟摇了摇头。她指了指远处山洞方向,神女却示意她不必。

    “云海仙子!”岑吟跑到山洞中喊道,“你——”

    戊不受田,田主不祥。

    再不见曼妙仙女从云中起舞。只见一身披枷锁的人形云朵,整日跪在云海之上,拖着一朵巨大的莲云一动不动。

    她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她在何处。”神女道,“只是……罢了,随我去吧。”

    他甚至还会当着那些人的面,将他们身上的肉炙烤后逼他们吃掉。

    “那个流字辈的师兄吗?”岑吟忽然大声道,“神女娘娘,此事实在不公,他如何资格,也配驾驭云海沉烟!”

    云海仙子便是其中之一。

    那些萤火虫闪着光,渗入了岩壁。随即岩壁上便现出了一幕幕壁画,斗转星移,苍穹裂变,人,神,妖,鬼皆列于其上。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引用自楚辞《招魂》。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

    山洞的洞口已开,像是等着神女到来一般现出一条小路。她停在洞外,顿了顿后,缓缓转头看向余峰,发髻上的流苏微微摇动。

    钦天神女可怜她们的遭遇。入仙道后,便入世寻找她们的骸骨,化作人面鸟,送入枭山。

    “我曾任幽朝国师。那一朝君主便是幽寂王。”神女晃了晃指尖,“他虽残暴,但我知这乃是天意,不可违背。因而许多事,我并未阻拦,也不能阻拦。”

    医官为她们用了麻沸散,说是君王仁慈,不忍她们死得太痛苦。

    “她不愿伤害你。”钦天神女说,声音十分空灵,“究竟为何?”

    周围弥漫着一股异香,令岑吟心驰神往。她看见花瓣与雀鸟旋转在神女周围,而她正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凝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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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吟望着壁画,只见一处楼阁之上端坐着一个伟岸男子,黑衣长冠,台阶之下匍匐着万千奴隶,戴着枷锁低头叩拜。

    而试验这刑罚能否可用的,便是他身边的一群歌女。

    但随即眼前的白光就散去了。她抬起头,看见钦天神女站在自己面前,身量如常人一般,衣裙却无风自动。

    囚禁阵法已经消失,那美人静静躺在地上,神色平和,却一动不动,身上的羽毛也失去了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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