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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日除了在寒启阁的书房,便是将自己关在寝房里谁也不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确实。

    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 祝暄手里的灯烛都已燃了大半,晃晃悠悠的火苗

    “我与你阿娘不在身边,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明白到底谁才值得相信,值得托付……千万不要成了他人棋子而不自知。”

    将军府,暖香苑。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相信会有重来一次机会的,只有你与我两个人。”

    来不及多加思考,她披上衣衫,不顾众人的阻拦朝着寒启阁而去。

    厨房的糕点和饭食一次次送进屋里又被端出来,院里的众人不免也都开始跟着担忧。

    一切就快要水落石出了。

    祝暄费力地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可疲惫之感却一下子将她裹挟起来。

    不过是动弹了两下便浑身乏力,额角都冒了细密的汗珠……

    祝暄伸手想要抓住父亲的手腕,手掌却像是碰到了一团雾一般,眼前的人影顷刻间便散了,只剩一片白茫茫,广阔无垠。

    “姑娘莫急,这毒并非是无药可解,太医院已经在赶制了。奴婢自作主张没将您中毒的事往外传,连对其他院里的也都是说上了脾胃,在调养。只是太医院那边没能瞒过圣上。”

    祝暄垂眸看着上面写有“阿暄亲启”的信封,眸色微冷:“你没回答我的问题。那晚潜入寒启阁的是不是你,给墨儿下毒的是不是你?”

    台阶大概下了有十多节,总算是走到了平滑的地方, 周遭也跟着宽阔起来。

    无名进屋就见主子苍白着一张脸,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封早就备好的信。

    可上京这无数双眼睛,人人都盼着将军府倒下,她一个小姑娘又能做些什么呢?

    只是这条路向前延伸了不知有多远,在祝暄怀疑它根本没有尽头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一丝光亮。

    “姑娘……”

    潮湿的气味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浓郁, 相反,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些许微风。

    谢峥远苦涩地扯了下嘴角,淡淡道:“无妨,不过是上辈子造的孽。”

    ——“寒启阁里的那间密室说不定能解除你的疑惑。”

    “暖暖,有些时候眼见的不一定为实,你所看到的、感受到的,也不一定就是全部。”

    “至于我想对你说的话,都在这封信里。”他从桌案的书下拿出了一张信封递过来,“很多话来不及解释,但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目送着祝暄的身影远了,站在原地的那人才躬身将信封捡起,墨色的衣裳衣襟处隐隐泛着潮湿。

    她过来给祝暄掖了掖被子,沉声回禀着:“姑娘眼下已经昏睡了一个日夜,太医瞧过了,说您是中了一种慢性毒。”

    祝暄稳了稳心神,“府中……其他人……”

    以往即便是她家姑娘再怎么心情不佳,也会听劝,断然没有如今这般废寝忘食的模样。

    仔细看,四边形的周遭还有一圈极不容易察觉的细缝。

    这般看来,有问题的只能是寒启阁的院子……

    又是中毒?

    得皮包骨了!”

    他的伤才结了痂,正是恢复的关键时刻,方才从城外骑马飞奔回来已是扯动了伤口,这会儿已然汨汨淌下血来,浸透了衣裳。

    祝暄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眼前的身影越发模糊,就连声音也越飘越远。

    一直以来, 她都觉得黑衣人离开的方式会像暗室门开启的方式一样, 是在墙壁或是有书架上的物品作为棋子开关, 所以并没有在意过地面。

    这事桃喜做得还算不错,在弄清楚是谁下毒之前,她中毒的事确实不宜声张。

    蓝灰色的纱帐将大部分阳光阻拦在外,这会儿只有微弱的光映在帐中,刚好能让她看清周遭的一切。

    “果然……”

    “姑娘先别乱动。”还是桃喜年长一些,这会儿比茗喜要稳重许多。

    坐在桌前的人望过来,漆黑的眸子里映出她纤瘦却也倔强的身影。

    地面?

    “姑娘,您即便是担心侯爷,也不能饿坏了自己的身子啊。”茗喜实在是忍不住了,干脆耍赖一般地把主子手里的笔夺过来,往笔架上一搁。

    “阿爹……真的是你吗?”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面前那身着铠甲的魁梧男人。

    又或者说,是那间暗室?

    祝暄心头一紧:“那晚当真是你?”

    “好好的怎么咳了这么多血……快去请太医来,快去啊!”

    墨儿向来不会出寒启阁半步,而自从猫出事之后,为了查出凶手,她已经吩咐下去,寒启阁便不再让他人出入,反而是她去寒启阁的次数不断增多。

    祝暄伸手在上面轻敲了敲,又与旁边的声音进行了对比。

    谢峥远不置可否,只默默垂头饮了口茶。

    祝暄以为他说的是谢峥远,连连点头:“阿爹,我明白,我已经吃过一回亏,不会再上他的当了。”

    但太医毕竟是皇帝的人,圣上那边瞒不过去也情有可原。

    竟然真的是一条暗道!

    祝暄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忽略。

    “可……”无名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把人扶过去坐着,“属下这就为您换药。”

    “好。”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屋里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

    明显的空响。

    仍旧是光滑的墙壁,沾有薄薄的一层尘土。她记得第一次进到这里时桌案上的尘土堆了老厚,地面上也是厚厚的一层……

    “阿暄……”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完全信任我。”

    “我何时——咳咳咳!”她连辩解都来不及,就被胃里涌上来的一股腥甜味儿给冲昏了,一连猛咳数声。

    一阵头晕目眩,就连耳边的声音都忽远忽近。

    毕竟,谁又能够去信任一个曾经亲手杀了自己的男人呢?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祝暄深吸口气,用力地蹙起眉头,眼前这才缓慢地清晰起来。

    从小父亲就是她与阿娘的盾,是家里的顶梁柱,为她们扛住所有。

    极为轻巧的一声闷响之后,那块“地板”被祝暄掀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侯爷啊!”茗喜说得有理有据,“自从那日从校场见了侯爷回来,您便魂不守舍,这么些日子不吃不喝,您都瘦

    她只能倚靠及时抛出橄榄枝的皇帝,她想着皇族到底算是阿娘的母家,定会顾及这浅薄的血缘……

    “姑娘,姑娘!”

    眼下她直接蹲在了地上, 细细观察着地面上的灰尘。

    祝暄被她这么一闹,忍不住猛咳了两声:“你说我担心谁?”

    回想起那次人影的凭空消失,她又快步走到了书架前。

    猛地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片模糊的蓝灰色。

    这已经是祝暄不知第几次进入书房的暗室, 偏偏现在才觉得处处都有蹊跷。

    她竟虚弱至此了?

    “姑娘你终于醒了!”茗喜眼睛肿得像核桃,这会儿又喜极而泣,“你可把奴们都吓死了……”

    男人的大手轻轻抚在她的脸上,与儿时一般温暖:“暖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关于你父亲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但寒启阁里的那间密室说不定能解除你的疑惑。”

    他赶忙过去把人扶住,“侯爷,您这又是何苦……”

    故而他战死沙场的消息一传来,阿娘也跟着倒下了,偏就留下她一个小丫头拼了命地想要撑住这偌大一个府邸。

    在书架的正后方,有一小块地面灰尘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少, 而且形成了规整的四边形。

    祝暄心头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却疼得几乎发不出声来:“我……”

    第26章 . 蹊跷 阿爹的血脉?

    她话未说完,桃喜已然会了意:“目前府中其他人并无中毒迹象。姑娘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阿爹!阿爹……”

    听得这话,难免让人失笑。

    “奴婢听太医的叙述,您的症状与墨儿有几分相似,像是同一种毒,所以擅自问了。太医说这毒于人来说是慢性毒,但若是猫儿狗儿吸入,反应时间会缩短数倍,效用更大且极难救回。”

    都说人在昏死之际会看到最想见的人,她以往是并不相信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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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久以来都没有结果的思索总算出现了一丝光明,祝暄甚至来不及多想,从暗室内拿起一盏烛火就走了下去。

    就连平时说话管用的方伯跟崔嬷嬷也都没了以往的效用,祝暄都是嘴上答应着,待人一走,又是一副拼了命的模样。

    即便是要依靠旁人,她所需要的也绝对不会是谢峥远。

    祝暄几乎是在瞬间想到了谢峥远临走前的那句话。

    意识清晰的最后一刻,她只听得周遭都乱哄哄的,茗喜甚至还带了哭腔。

    可当她真的见到了父亲,才发觉这么些年以来,她甚至都已经记不清阿爹的容貌了。

    祝暄微眯了眯眸子, 沿着细缝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小缺口——

“……”

    “不必了。”她实在是听不得这句唤,只抬手拍掉那封信,漠然道,“我只相信我自己。”

    大抵是因为这条暗道过于狭窄,墙壁两面并没有点灯, 若不是她手里拿了一盏灯,眼前就只会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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