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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慷语重心长地唤了她一声:“暖暖,这已是朕最大的退让。”

    “是。”祝暄深吸口气,起身走至皇帝桌案前,只耷拉着脑袋专心研墨,不说话也不与其对视。

    “北境有战事,他能在京中待的日子不多了。你应当去看看他。”

    “……祝暄告退。”她没再多说,只默默出了御书房。

    一出侯府大门, 福安便急着挽住祝暄的手问道。

    眼下主仆二人只在街上走着,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并没有想起这一切!可她却也不愿自己被蒙在鼓里重蹈覆辙。

    那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圣上万安。”她毕恭毕敬地行了大礼,跪伏在地上。

    这般想着,她反倒直起身子来,迎着黎慷的目光看过去,手上攥着帕子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

    茗喜正欲接过来,就听主子冷声道:“不必了。”

    那是她的匕首。

    “没去哪儿,就是走错了路。”她低声说着送福安到马车旁,“已经这会儿, 我便不多留你了。不然圣上与皇后娘娘见公主许久不归该担心了。”

    她与圣上虽是近几年才亲近起来,却也明白越是在权力大的人面前越是无畏才好。

    圣上的话不假,这确实是身为一国之君最大的退让了。可她想要的是与这人再无瓜葛,直到老死。

    “都退下。”黎慷看了眼跪在地上碍眼的一众内侍, “暖暖过来帮朕研墨。”

    皇帝让她起身:“你难得主动进宫一次,不必多礼了。”

    祝暄垂着眉眼给各位大人让开路,刚好见圣上的贴身内侍送人出来,瞧见她时不由怔了一下。

    “我大魏泱泱大国,只有他一个武将不成?此事拖不得,还请圣上决断!”

    “祝小娘子,侯爷说方才冲撞了小娘子,心中有愧,让属下将这东西给您,就当是赔罪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

    “祝暄与平远侯八字犯冲,嫁不得。”

    她心中有自己的盘算,只不过这几日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你与平远侯的事,朕也听说了一些。”黎慷提笔在折子上落下批注, 语气倒也并没有方才的冰冷, “这些日子以来你实在任性, 但他都替你遮掩着,朕也愿意成全你们。”

    那人总算是从折子里抬起眼来。

    祝暄倒也不急,只稳妥地站在那儿:“内侍大人不必为难,我只在这儿候着,今日能见着圣上便好。”

    “有劳。”

    “圣上……”

    “你以往从不这般任性,想来也是与平远侯有些误会。你们尚且年轻,话说开了便好,感情也能日后再培养。回吧。”

    祝暄淡淡笑着:“这是自然,将军府随时欢迎公主殿下。”

    第22章 . 退婚(上) 不满意。

    御书房几乎在顷刻间陷入寂静,连窗外的风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祝暄拒绝的话哽在喉中。

    “祝暄有一事求圣上成全。”

    “好一个八字犯冲, 好一个嫁不得。”坐在案前那人冷笑道,“什么时候朕的赏赐还要看你们愿不愿意,合不合适了?”

    她今日来可是有事要求圣上的,轻易便起来岂不是显得不够中肯迫切?那自然是不能够。

    他们几个尽管守在门口,跟祝暄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

    她只怕自己重蹈覆辙,再着那人的道!

    毕竟这将军府的祝小娘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十分受圣上疼爱不说,如今还将要嫁给平远侯,小两口都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自然苛待不得也忤逆不得。

    祝暄皱眉, 并不说话,只等着来人的下文。

    听得她这话是并不因之前的事恼她, 福安心中也总算踏实下来:“好!那我走啦!”

    茗喜见主子忧心忡忡,不由快走一步:“姑娘许久不曾出来逛玩了,不如借着今日多逛一逛?”

    难不成那些事与他有关?

    倒是候在旁边的内侍们跪了一地:“圣上息怒!”

    “姑娘,圣上此刻正与诸位大人商议要事,不知何时才能结束。”守在御书房门口的内侍是个眼生又年纪小的,这会儿有些为难。

    越想越气,祝暄猛地停了脚步。

    马车已送福安回宫,祝暄既不肯坐侯府的车, 又不愿让人回府赶了车来。

    “恭送殿下。”

    “侯爷料到小娘子不会收,故而让属下带话给您。侯爷两日后会亲自登门拜访,届时会将话同小娘子说清楚。小娘子想知道的任何事情侯爷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半晌,才听得黎慷沉声问道:“怎么,朕的赐婚,暖暖不满意?”

    她这几日都是浑浑噩噩过来的,每晚都难以安睡,合上眼就全是上辈子跟谢峥远的点点滴滴。

    心中有愧?可笑。

    “茗喜,我要进宫面圣。现在。”

    “……”

    “是。”祝暄直截了当地回了。

    “你这是抗旨, 可想过后果?”

    无名躬身相送:“小娘子慢走。”

    无名恭敬地说完, 又不急不缓地补充了一句:“包括当年祝老将军的事。”

    “自父母去世后, 承蒙圣上怜爱祝暄才得以安稳度日。如今违抗圣旨是死罪, 嫁给平远侯亦是生不如死,既如此, 倒不如任性一次。”她话说得不卑不亢,“祝暄愿将这条命交给圣上,任凭发落。”

    “祝小娘子请留步。”来的正是无名。

    皇帝担心她自己出宫不安全倒也不一定为真,怕是在防着她前脚出了御书房,后脚就去皇后的鸣鸾宫诉苦。

    “方才姐姐是去哪儿了?”

    “北境离上京只有两座城池相护,这会儿不去镇压,再晚就来不及了,这道理你如何不懂?”

    尽管宫中人都知她与皇后这位舅母的关系并不亲近,可圣上向来心思缜密,倒也不无可能。

    “好吧。”小公主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却迟迟不肯坐进去, 犹豫半晌还是回过头来看祝暄。

    有关父亲的事?谢峥远如何知道她在查父亲的事?

    祝暄跟着听了一耳朵,大概了解了些内容,面色却并无变化。

    “暄姐姐, 我日后……可还能再去府上找你么?”

    那人顶着张笑脸看过来:“姑娘来了,奴才这便进去通禀。”

    好在今天的谢峥远让她坚定了心中所想。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她还有什么怕的?

    到底之前那些往事在脑海里如一团浆糊,她需要时间捋顺,也需要时间去适应。

    这一路上她心中都在思忖着黎慷那句“北境有战事”,方才来议政的大臣们似乎也是在争议此事。难道大魏真的到了没有谢峥远便无法

    守在门口的内侍见她出来,为首的忙过来迎了一下:“姑娘,圣上吩咐了,天色渐晚,姑娘独行圣上不放心,让奴才送您至宫门口。”

    祝暄沉着脸色没说话,只站在原处思量着。

    上一世刺在了谢峥远心口的那把匕首。

    “啊?”

    御书房里的气氛微僵, 黎慷垂眸看向跪伏在地上的纤瘦身影。

    书房里谈得似乎并不是很愉快,没过片刻便有几位着一品官服的中年男子陆续走了出来,各个角色难看得如锅底。

    “圣上恕罪。”祝暄语气极为平淡,平淡到透不出任何情绪来。

    跟在后面的茗喜没来得及反应,险些撞在主子身上:“姑、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第23章 . 退婚(下) 她想要的是与这人再无瓜葛……

    “不了。”祝暄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福安在的这两日我都不曾练剑,更何况书房还有账本等着我批。”

    ……

    “可如今除了平远侯,还有谁能镇压北境的叛乱?偏偏他如今伤势未愈啊。”

    她打开盒子,只见一片她再熟悉不过的花纹出现在眼前。

    祝暄自然不肯。

    想起方才那一遭,祝暄不由顿了一下。

    祝暄淡淡勾唇:“有劳内侍大人。”

    祝暄皱眉:“什么?”

    小丫头慌忙将手收回来揣进袖里, 板着脸色去看无名。

    而她所有的不安都源自谢峥远,偏偏眼下这人手里又握着她最想知道的事!

    祝暄仍跪在地上头也不抬:“求圣上收回成命,取消我与平远侯的婚约。”

    祝暄被带进御书房时,只见黎慷坐在案前看着折子满面忧愁。

    这几个额头都冒了汗,才听得书房里总算有了动静。

    而祝暄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皇帝冷冽的目光。www.yilei.me

    斟酌再三, 她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只默了一会儿,便叫了茗喜回府。

    祝暄研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只默默等着皇帝的下文。

    眼瞧着宫里的马车愈行愈远,祝暄正欲离开,便见侯府里有人快步出来。

    无名倒也十分识趣地将两包东西拿出来递给茗喜。

    “他也猜到了你不愿嫁。”黎慷似是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他不愿强迫你。但朕说的话断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故而这赐婚只能延期,不得收回。”

    黎慷望着她,心中大抵有个猜想,却不点破,只问她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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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就站在这里,一并听你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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