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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幕之后,一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马尔萨斯微微笑了一下。他直起身,摊开右手,掌心朝上,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自然的结论。

    

    

    

    

    

    午后的苏州,天光被薄云滤成一层柔和的灰白色调,落在旅馆房间的窗台上,在深色的木质窗框边缘镀了一道浅淡的银边。

    

    直到下午三点刚过。

    马尔萨斯停了一瞬。

    佐佐木绫音不再多言。

    “由您来牵头,以净化能力者为核心,组建一个超大型的超凡者势力,或者说……一个联盟。”

    

    他将目光从马尔萨斯脸上移开,垂落在茶几上那只早已凉透的茶杯上,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小心。”她说。

    第一枚水晶里,是一道蜷缩的娇小身影,蓝粉色的挑染短发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中轻轻拂动,那是卡洛儿。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后背隐约可见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但整体气息平稳,呼吸均匀,只是沉睡。

    叶星源只看一眼,便透过空间的遮盖,盖到了里面的人影。

    他微微倾身,声音依旧平和:“况且,就算您杀得完,那些人背后牵扯的势力、关系、利益,又岂是杀干净就能了事的?这个世界已经足够乱了,再乱下去,只会让局面朝着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方向滑落。”

    他站在客厅中央,姿态从容,周身没有释放任何压迫性的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位前来拜访的普通客人。

    叶星源伸手接过金属匣。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您不可能永远靠杀来解决问题,至少没办法解决所有人,这不是力量够不够的问题,而是数量的差别,杀一个赞因能震慑住十个人,杀十个赞因能震慑住一百个人,但现在是全世界的人都想要净化能力的时候,您杀得完吗?”

    

    叶星源和佐佐木绫音也都只是在房间里各做各的事情。

    清水优还在沙发上沉沉睡着,侧蜷着身体,薄毯盖到肩膀,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和几缕散落在枕面上的黑发。

    “愿意加入的人,就能得到净化的机会,他们的污染会被逐步清除,他们的力量会变得纯粹,他们也不必再活在失控和疯狂的阴影之下。”

    第二枚水晶里,白柳彩羽蜷着身体侧卧着,双手合十垫在脸侧,黑色的长发铺散在身后,面容安宁而平静,毫发无损。

    

    叶星源垂眸扫了一眼,指尖在匣面中央轻轻一按,金属匣无声弹开,露出里面两枚半透明的菱形水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风衣的裁剪利落而精致,面料在冷白色的光线中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

    他等了不到十分钟。

    

    

    光幕从中央向两侧展开,像是有人从中间拉开了一道无形的帘幕。

    

    “所以我建议,换一种方式。”

    

    

    “你带着他们先回东京。”

    叶星源将两枚水晶取出,递给了佐佐木绫音。

    

    

    “规则很简单,以自愿为前提,净化能力者愿意为联盟成员提供净化的机会,而作为交换,联盟成员需要遵守您制定的秩序,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

    “当下超凡世界的局面,您比我清楚,伦敦一战,您杀了赞因,逼退了教皇和凯恩,消息传开之后,那些原本觊觎净化能力者的势力,明面上确实安静了许多,但暗地里的觊觎不会消失,那些被污染折磨到濒临崩溃的人,那些自以为有机可乘的势力,只是暂时蛰伏了而已。”

    

    

    

    马尔萨斯也不绕圈子,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开口,声音平缓而清晰:“我就直说了。”

    

    “我知道您对我没有多少信任。”他说:“但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微微躬身,手中托着一个深色的金属匣,匣子不过一掌宽、两指厚,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了。”

    

    佐佐木绫音先起身过去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方正,举止得体,像是一位训练有素的管家。

    “星野先生。”他微笑着开口:“自我介绍一下,马尔萨斯·唐纳德。很荣幸能与您面对面。”

    

    

    房间的落地窗忽然亮了一下,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分开了一道口子,一道极细的光线从虚无中渗出,随即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幕。

    

    

    

    

    叶星源终于抬起眼帘。异色的眼眸落在马尔萨斯脸上,目光不重,却带着某种让空气微微一滞的压力。

    五官深邃而端正,金发向后梳理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碧蓝色的眼眸明亮得有些过分,像是两颗打磨过的宝石,此刻正含着某种温和而从容的笑意,落在叶星源身上。

    她将清水优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路过叶星源身侧时,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清水同学呢?”

    

    叶星源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拉开一张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让她留在这里。”

    

    叶星源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你想要的,是秩序,还是权力?”

    

    

    门铃响了。

    叶星源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我要的是一个安定的世界。”

    

    马尔萨斯似乎并不在意这种沉默。他保持着那副温和而得体的微笑,向前走了两步,在茶几的另一侧坐姿下,姿态自然地望向沙发上的叶星源。

    叶星源靠在沙发里,异色的眼眸落在他脸上,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流淌得缓慢而平稳。

    叶星源依旧没有回话。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不愿意加入的人——”

    

    

    

    

    马尔萨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笑意。

    

    “星野先生。”他的声音沉稳而恭敬:“唐纳德先生让我将东西送过来,并转告您,他随后就到。”

    佐佐木绫音伸手接过水晶,微微颔首。

    

    

    

    

    

    

    “所以?”他说。只有两个字。

    

    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温和的笑意没有消失,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下来,像是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没有声响,却沉到了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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