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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夫妇新奇得很,说这孩子有灵光,后来抱进宫里给陛下瞧,竟甚得皇帝喜爱,东宫未立,先定了太子妃。

    顾西瑗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收回手。

    美人望月,眼里晦暗不明,像藏着漩涡与刀锋。

    见她进来,对方显得有些局促,往水里缩紧了一些,漂亮的锁骨浸在花瓣与水色间,遮掩了水下光景。

    月下的美人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不温不凉地开口:

    顾西瑗说着伸出手,小心地挽起阿薯的袖袍,感觉到她僵了一下,但没拒绝。

    “还没睡吗?”

    飘雪的月色下,阿薯回头看她,漆黑的墨发顺着无暇的玉颈垂下,她黯了黯眸色,再抬眼时温柔开口:“这么晚了,小姐怎么来了?”

    她似乎看见小美人的嘴角扯了一下。

    似乎有匕首的寒芒在视野的死角闪了一下。

    修长苍白的手臂伤痕累累,白日里虽看过了,但这么近距离仍然很有冲击力。

    隔着薄薄的热气,可见女子身上的伤口,新的旧的,错乱横亘。

    顾西瑗不由唏嘘。

    “这是府里的金疮药,效果很好。爹爹、哥哥他们练武受伤时,用了这个很快就会好了。”

    “不用客气,姐妹就是要互相帮助。”顾西瑗怜爱地摸了摸阿薯的头。

    阿薯打理出来是真好看。

    这世上总算有比她还平的胸了。

    湿漉漉的眼睛不安盯着她,似乎屏了呼吸。

    明明是才捡回来的来路不明的“侍女”,她也大发善心地赐了单独的住所方便他养伤。

    有刀伤,有鞭痕,攀爬在她的肩背,冷白的肌肤上看着尤其触目惊心,若真是父兄所为,这得是多大的仇。

    将军府的大小姐,果然一如坊间传言,仁慈良善。

    若早知有这场婚约,早知太子是个变态杀人狂,那时候她一定拼尽全力往皇帝脸上唾一口。

    阿薯沐在月光下。

    顾西瑗在美人落泪前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些伤心过往留下的痕迹。

    也许是死前怨气太深,从襁褓中睁开眼的一刻,她的晚期恋爱脑在一瞬间摘除。

    回府的马车上,她简单问过这小美人的身世,知她有一对嗜赌暴戾的父兄,从小挨打受气,为还赌债,竟将她卖给了青楼。

    心想阿薯没比她大多少,倒是害羞得很。

    “我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婴儿明亮的黑眸中竟有一丝看破红尘的佛光照出,连哭声也很是敷衍。

    长翘的睫毛染了月色,漂亮瓷白的肌肤有种易碎的美。

    直到顾西瑗涂完了两边手臂,伸手撩开她长长的墨发,将它们尽数梳理到肩后,然后小心地褪开了一点她的衣裳,露出肩上的伤。

    阿薯乖乖地伸着手,像极了她曾捡回府来的小猫,涂好了一只手,又换另一边。

    像毒蛇探出的信子,不动声色地敛了回去。

    西厢房。

    顾西瑗披着小披风,提着灯笑盈盈地出现时,屋外正有小雪花飘旋下来,落在柔顺的发髻上。

    初见时看起来柔柔弱弱,一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多,要不是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感觉能把她那耍大刀的亲哥抡一转摁进地里。

                        的美人,墨发蜿蜒散在水下,雪肤红唇,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一只苍白艳丽的水鬼。

    顾西瑗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将金疮药涂抹到伤口上,轻轻吹了吹。

    “身上的你就自己涂吧。“

    “小姐真是个好人。”

    “……”

    她眼角微红,秋水般的清眸中就浮出水光来,泫然欲泣。

    十五年前,顾西瑗从一个生日当天被劈腿分手、边嗷嗷哭边996打工、在深夜下班路上因心神恍惚被大卡车创飞的恋爱脑倒霉社畜,变成了将军府金尊玉贵全家娇宠的大小姐,不仅名字相同,样貌也一般无二。

    注意到她的目光,沐浴中的美人不动声色又往水里沉了一沉,遮住伤痕,只露出湿漉漉的发丝和眼睛,低敛的眸色显得黯然神伤。

    阿薯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在她靠近过来,捏住她衣裳的时候。

    *

    将军府的大小姐有一个秘密。

    顾西瑗莫名想到了下雨天街边的小狗,一样湿润无害的眼睛。

    顾西瑗对此悔断肝肠。

    空气里若有似无,也多了一丝压抑的戾气。

    顺着瓷白的全无瑕疵的肌肤往下,是一段修长软糯的脖颈,漂亮的锁骨呈现在褪开的衣衫下,再往下可见通往胸脯的雪白路径……

    阿薯宁死不屈,几番逃跑不成,被毒打至此。

    她其实是来自现代社会的穿越者,距离穿越到这个朝代已经十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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