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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自己得镇定一点,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那几本手札上,这会儿他大胆地翻了翻,发现皆是初代宫主释无天的手札,便问道:“你说在找佐证,找到了吗?”

    刹那间,一道光自赵思洵脑中乍现,他蓦地看向叶霄,满脸惊愕。

    叶霄摇头,“并非如此,就算重新搭建一次,还是会坍塌。”

    他在痛苦中忽然感应天地,体会了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妙绝力量,跟星辰中碰到的叶雪山一样,就都是走火入魔之下出现的幻觉。越是神奇美妙,越是危险,一旦放弃清明,沉溺在其中,下场可想而知。

    昏迷之时,那古怪的人,搭建着古怪的祭台,那一幕幕叶霄发现自己记得很清楚。

    “为什么?”赵思洵面露不解,但皱眉一想,瞬间明白了,“那巫师死了!”

    如今到了铸剑台,赵思露看着满地的兵器,干脆袖子一撩,拎起锤子,开启风箱淬火,替云霄宫弟子修复兵器。

    站在能触云霄的祭台上,一旦坍塌跌落,怎么可能生还?

    这下是真的难住赵思洵了,“怎么说?”

    “有无极功。”

    虽然闻笛笙因为反噬,暂时不能动武,虚弱的好似需要搀扶的七十老头,但他还是不甘心躺在床上,非得黏在赵思露身边,尽心尽责地带着她参观云霄宫,不给旁人一点机会。

    叶霄再一次点头,“没错。”

    千锤百炼的锤风呼啸,引得周围阵阵惊呼,赞赏之声不绝于耳。

    赵思洵说:“甘霖降临之前,必伴有雷电交加,风声大作,既然基石产生了裂缝,在外力的催动下,只会越来越大,然后摧毁整座祭台,倒塌是在所难免的。”

    叶霄说:“历代云霄宫宫主其实都曾触摸过大宗师的极限。”

    赵思洵素来聪慧,一点就通,能想到这点不难,但是他不明白的是,“若你所指的最后一声叹息是发自巫师,那他应该知道后果,可为什么还要走上去?”

    “这算因祸得福吗?”

    “明明不管是内力,还是境界,你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可最后为什么你还是选择自废武功?是因为那道裂缝吗?”

    想想那日赵思露仿若天外仙女一般从天而降,一锤子将那些张牙舞爪的巫神教宗师脑袋开花,这等实力,配上那副美貌,见者无不是摇头叹息。

    赵思洵蓦地回头,“祭台坍塌了!”

    叶霄点头,“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这就是无极功的奥义。”

    “你说得对,所以等我恢复武功,我就上天山之巅,像宫主一样不上大宗师不下来,我一定能超过她!”闻笛笙斩钉截铁地说。

    叶霄的话让赵思洵完全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玩。

    “也太扯了吧。”赵思洵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这么说,你的武功还会恢复?”

    赵思洵继续道:“这个时候,想要有更大的成就,就得磨炼自己的剑意,剑招,与心法融会贯通,精益求精。相当于,人们打磨巨石,让每一块都规整贴合,成为一体,让漏洞和缝隙尽可能地减少,瑧至圆满,所以在此基础上再修建祭台,就能更高,便能触摸到了云层!”

    哪怕闻笛笙是他们实质上的大师兄,云霄宫年轻一代的翘楚,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一句般配,毕竟凡人是配不上仙女的,怎么着也得是宫主这般的神仙,这才能摘下南望太子这轮明月,是吧?

    叶霄被他的神情给都笑了,忍不住抬手轻抚赵思洵的脸庞,“明明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但一切在最初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不会成功,所以无论怎样努力,拼命接近苍穹,都不可能求到仙雨,越是迫切,越容易走火入魔,所谓成仙,就是求死。”

    叶霄亲了亲他的额头,“是。”

    “亲笔……”赵思洵顿了顿,“他还活着!”

    赵思露的眼睛顿时放出光芒,扑到叶霄怀里,指着窗外的雪山,目光灼灼地问:“那我们还能上天山之巅看雪中日出,是不是?”

    叶霄颔首,“没错。”

    叶霄看着赵思洵认真分析,眼中笑意不由加深。

    “若是这么比喻,就好理解了。”赵思洵双手一拍,眼中精光一闪,击掌道,“若是搭建祭台就是修炼武功、积累内力的过程,那神灵降雨,便是所追求的陆地神仙境!而最低的要求便是触碰到云层,所谓大宗师的极限!”



    赵思洵说:“这就好比人这血肉之躯,武功也好,内力也罢,都脱离不了这具肉.体凡胎。”

    “所以,这裂缝究竟是怎么产生的,总不可能搭基石的时候疏忽大意吧?”赵思洵重新坐到叶霄的面前,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只要给他一副练武的好身体,结合这些理论知识,绝对能力压江湖群雄,成为一代敬仰大宗师。

    闻笛笙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蹲在一旁看着,那目光里的痴意就是路过的师弟师妹,也瞧得一清二楚。

    但是叶霄并非无的放矢之人,若非有极大的把握,就算对着赵思洵他也不会吐露只字片语。

    叶霄笑了,“精辟。”

    想他上辈子看了多少武侠,什么无招胜有招,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全是武功的精髓所在。

    也亏得赵思洵心态好,换条路暗搓搓地发展军工,如今手握横扫千军的现代化热.武器,又有个天下第一的男朋友,也算是人生赢家了,前提是,叶霄武功能够恢复。

    “但是基石只能在巫师划定的地方。”

    “然后……”

    此刻,关系要好的师弟不忍心,也蹲在闻笛笙旁边,见自家师兄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轮铁锤修剑的赵思露,忍不住感慨道:“闻师兄,真没想到明都公主如此年少,竟已经是宗师了,这天赋,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

    叶霄一怔,接着笑出了声。

    闻笛笙叹道:“我本还想等云霄宫度过此次劫难,成了宗师之后,再向她表明心迹,可如今的我,依旧不配。”

    不过,不打紧,叶霄心有牵挂,没有放弃就行。

    他娓娓道来,将这个梦告诉赵思洵。

    赵思洵听着他的夸奖,一点也不谦虚道:“我也这么觉得。”

    赵思洵连忙摇头,“我的意思是他创下无极功之后竟然还活着!”

    后山铸剑台上,围着一群云霄宫弟子。

    叶霄带头,“没错,这是我唯一让巫师活下来的机会。”

    闻笛笙点了点头,“是啊,我当初还大言不惭地想要跟她比试,结果不到半年,我就输了。”

    他忽然想到,当年替父亲收殓之时,叶雪山脸上毫无痛苦之色,只有浅浅笑意,带着一丝幸福和向往,怕并非只是求仁得仁,坦然赴死那么简单了。

    叶霄笑了笑,“也许吧。”

    叶霄宛然,却肯定道:“塌了。”

    “因为无极功吗?”

    可惜,老天爷偏不,随机给了他大众水平的天赋,那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辙了。

    “现实残酷,闻师兄,你能认清就好。”师弟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霄道:“这几本手札,皆是释无天创下无极功之后的亲笔记载。”

,好不好?”

    叶霄摇头,“我没来得及看到最后便醒来了,但是,我想一定是塌了。”

    赵思洵仔细地听着这一次次的失败,到最后,他捧着脸,支着脑袋问:“所以最终那祭台又塌了?”

    “可以一试。”

    叶霄对这般撒娇的赵思洵从无任何办法,他抬起手摩挲少年细腻的脸颊,轻抚过饮水而湿润的唇瓣,眼眸微暗道:“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司空灵她们忍着反噬的痛苦,也要替叶霄找恢复武功的线索,那么多天,那么多人,一无所获!而叶霄不过品茶闲适翻书一个早上,就找到了关键,怎么听都不可思议。

    叶霄抬头望着窗外耸入云霄的雪山之巅,幽幽道:“因为,那块被巫师圈定的土地,本就无法承受登天的压力。”

    “自是夯实那片土地,重新再来。”

    这个消息实在太令赵思洵惊喜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练武本就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需要年复一年地挥洒汗水,刻苦煎熬,历经磨难才有所成就,如同搭建这祭台。建得越高,意味着内力就越雄厚,如同倒扣的漏斗,基础打得好,才能修炼出更高强的武功,冲击更高的境界。”

    “规则的力量?”

    既然说了……赵思洵望着眸光带着浅笑的叶霄,心脏再一次扑通扑通乱跳。

    “不错,但总在最后一刻,皆功亏一篑。”

    所以问题来了。

    叶霄淡淡道:“因为他得遵循人们的意愿。”

    叶霄轻轻点头,“所以,无极功的终点并非死亡,也不是成仙,而是……重生。”

    叶霄颔首,“而且他们没有机会再重头来过。”

    赵思洵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摸着下巴思索,“那这故事说明了什么呢?跟你的武功又有什么关系?”

    “可你的丹田和经脉,已经破碎了。”

    赵思洵听到这三个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重重地吐出来,看着叶霄,一脸神奇,“所以,只有失去一切,才能得到全部,推翻所有,即获得新生。”

    赵思洵喃喃道:“所以你干脆在求雨之前毁了祭坛,毁了基石,甚至毁掉了那片土地?”

    叶霄称赞道:“若非洵儿天赋有限,凭你这番领悟,必可指日大宗师。”

    这话听着,不由令人感到一阵心酸,但长痛不如短痛,师弟顺着话说:“这样的小公主,只有天下一等一的俊杰才配得上。”

    叶霄浅笑点头,“他是唯一能够沟通神灵,请求降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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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的海王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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