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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太大了,便像围城。

    后来的故事果不其然,最不受待见的周斯帝现如今却应了预言稳坐皇位,笑谈霸业。

    他问。

    她伸手,狭长的护甲在虚空中描摹被孙嬷嬷抱在怀中的周昭寒。

    他要娶的太子妃,只要条件合适了,环肥胖瘦,谁都可以。

    她眉眼极其的寡淡平常,和出生时的异像相比,显得是那样的平净,就好似是泼了墨又去混了水的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惊心与停滞。

    几十年前有史官记载,说陈家出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姑娘,出生那日是凤火烧云,天有异象。

    “是的,母后。”周昭寒平静道。

    皇后娘娘身边的齐嬷嬷特意叮嘱过她们,若是太子殿下提前早退,则唯她们是问。

    “孤下去醒醒酒,不用你们跟着。”

    恰如当年那个,千里迢迢要来陈家娶她的少年。

    后来孙嬷嬷才知道,周斯帝曾和陈皇后保证过,一定会给她一个亲生的皇子。他甚至向她承诺,若有谁比她先诞下皇子,那么那个人和那个皇子都活不下来。

    她和寻常的母亲不一样,没疼爱过周昭寒和周朝歌,在周昭寒刚出生的时候甚至一度还想掐死他。

    成婚都是挤在了这样的宫殿里。

    提心吊胆的宫娥这才松了口气,也不敢真拦着这太子爷,立刻唯诺地应许了一句是。

    所以如果他要娶她,那就只能是喜欢,甚至都想不到第二个能用来遮掩的原因。

    就是你明明看透了她的虚伪以蛇,听惯了她的甜言蜜语,知道她除了美貌一无是处,脾性还极差,半分自知之明都没有——

    陈皇后只是又哭又笑地滑落在地上,冰冷的砖石倒影出她年轻的面孔,不知为何有些扭曲。

    《太子梦我三百遍》

    “今日是赏春宴,我在,九弟也在,您就不想去看看他吗?上次选妃宴您不在乎,这次九弟都知道您回来了,您已经不去看看——”

    “他是个男孩——”皇后的咆哮声在坤宁宫回响。

    他补了一句,“孤并没有要回东宫的念头,你们请放心。”

    孙嬷嬷一听后愣了,说这不是喜事么?

    于旁人而言,稍微一个不小心没领路的就会迷路的皇宫,于他而言却是轻车熟路。

    说她嫁了谁,谁就是皇帝。

    因为她来自青州,对他的太子之位毫无益处。

    当时的陈皇后看着像疯了,因为坐月子不能洗头,她昔日最是水滑的长发甚至都有了意味。

    最后被手疾眼快的孙嬷嬷拦了下来。

    比如今年的赏春宴。

    “这是娘娘您的福分啊,历朝历代,多少皇后就是因为没有皇子傍身,地位不稳...娘娘您第一胎得了小皇子,这是天佑啊!”

    她说,“你们身上留着你们父皇的血,合该和他一样的冷漠无情,婚姻和朝堂有什么不同,只是利益交换——我不懂这些,去看了又有什么用?”

    周昭寒和周朝歌都同陈皇后生的不像,偏偏陈皇后本人对于这点是极满意的。

    门推开后,是萧条的树,衰败的漆,阴森的神像。

    后来成为皇后后,那年那个满脸都是爱意的少女就把这                                                里封起来了,不允许任何人进来,连打扫都不要人来。

    “像...你同他,生得真像。”

    因为母后说的没错。

    周昭寒轻轻呼出了一口沉气。

    孙嬷嬷抹着泪问她,说娘娘何苦呢?

    他们的母后,竟然一直都是这么看他们的——可是他一时喉咙被不知名的情绪堵住。

    “吱呀——”

    “不一样在哪里?”

    母后三日前曾遣道童给他送信,说今日她要出席。

    “并且,此时此刻,还在这里?”

    “他的妻子,可以和利益无关,可以不必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小姐,不必参与势力角逐,可以活得干干净净的,只要他喜欢——”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长时间不出现,才越会引起底下人猜忌。”

    许久后,这女子才簌簌地惊动了一下,而后回头。

    或者说,这里是他的家。

    周昭寒说是。

    他推门走来时,脚步稳而轻,柳枝斜挑,朱门轻颤。

    “可是...九弟和我是不一样的——”

    自从他于南山寺回来后,秦娇娇就没在他的梦里出现过了。

    周昭寒一路向北走。

    抬靴走来的少年黑发用玉挽成,丹凤眼伴着剑眉,纵一身的意气都被这一身太子常服压着,却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狂。

    此刻她慢慢转身,方显露真容。

    “嬷嬷,可是他只许诺了我一个皇子。”

    周斯帝娶陈皇后前,只是皇家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哪怕他最后顺利迎娶到了陈皇后,也并未引人注目。

    这句话在坤宁宫彻夜回响,和小皇子的哭喊声混合。

    然而就是这样的女子,年少出阁时,曾让四个皇子竞相求娶,堪称是一代传奇。

    常年的吃斋,陈皇后说话的时候都似乎和旁人不在一个世界里。

    空气中悠悠传来御花园的丝竹之声,他脚步片刻不停。

    但是与此同时,他也要陈皇后答应他一个条件。

    “他可以娶他想要的姑娘,只要他喜欢。”

    这话轻柔地就好像在责问一个成年人为什么要去和小孩子争抢一样。

    陈皇后闭

    竟缓缓扯出来了一个僵硬的笑。

    陈皇后平静地看着他,那双黑眸里竟闪过几丝的讽意。

    宫殿有个很美的名字,叫瑶星殿。

    然而御花园里,她却迟迟没有动面。

    可他并没有从这一切挣脱开来。

    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一类人。

    “是么?”陈皇后有了些兴趣,她看着底下脸色发白的大儿子,忽然有了些微妙的预感,“那么,我猜你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么朝歌他——真有了喜欢的人?”

    周昭寒猜想母后应该是从道观搬回皇宫了。

    她说。

    “殿下,宴席还没结束,您要去哪里?”身边的宫娥见他突然起身,忙有些急切地问道。

    所以周昭寒想,她应当是回来了,但是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脚。

    在晚上能看到万千星辰。

    随着他年岁渐长,这几年每次见到陈皇后,她都会怔怔地看着他出神。

    陈皇后说她已是世外之人。

    就看旁边长眼色的人已经提前替太子爷扫了扫路。

    周斯帝正是在这里许诺她,日后要让她站在天下最高的台阶上和他并肩。

    只有每年特定的日子,她会亲自来到这里。

    皇宫三千座宫殿里,少有这样破旧的门,在一片朱红瓦绿中格格不入,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陈皇后看着他,仿佛周昭寒说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话一般。

    可你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停在她身上。

    他反复告诉自己,远离秦娇娇,远离秦娇娇——

    那就是他只会涉猎后宫三年。

    “对你父皇放尊重点!”陈皇后呵斥道。

    ——因为他甚至直到成婚前,都没有被分到一座独立的王府。

    “那您又回这皇宫干什么?”周昭寒忍着薄怒问,“就因为他,当年在这里指着满天星光,说日后要让天下都为您嘉冕——”

    ……

    “母后。”周昭寒轻声喊。

    周昭寒看着自己的母后突如其来红了眼,心中却已明白她是想起了谁。

    二是,她正如传言里所说,一生从未说过谎话——不行就不行,哪怕是生父求她,她也拒绝的干脆利落,从不给人以含糊不清的希望。

    还有一个跪在地上白发及腰的女子。

    只剩了几个位分高的妃嫔替她主持大局。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逐渐在他心中蔓延。

    一是,她爱周斯帝,确实是爱到了极致,所以才出家入寺。

    是的惦记,和感情无关,只是惦记。

    她如今转过身后,眼睛已经初显老态,凹陷了下去,可是在触及周昭寒面容的时候,却宛如死灰复明。

    周昭寒一边说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秦娇娇。

    母后凭生被人误解诸多,但唯有两件事和传言中一样。

    他仍会忍不住惦记她。

    “难道,您真的不想去见见,九弟喜欢的女郎吗?”

    明明如今一切都如他所愿,可他心底的烦躁却比几日都甚。

    “好,我只是不明白!”周昭寒忍不住拂袖。

    片刻后,他声音忽然有些发涩。

    沉吟片刻,他直奔主题。

    “你来了。”

    “我以为,您应该参加今日的赏花宴,那些诰命夫人世家主妇都近五年光景未曾经见到您了。”

    周昭寒听了这话后心头蓦然一冷。

    只是旁人都笑他不自量力。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有些类似于人的情绪起伏。

    到底是因为这些个梦让他害怕了,还是因为他喜欢也不能娶她?

    周昭寒从远处两个看了心烦的人身上收回视线,慢吞吞地看了壮胆的宫女一眼。

    这座宫殿并不是一开始这么破旧的,甚至它还曾给这后日的帝后做过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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