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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的皇帝不守信用,我们归附大唐,他却要收我们的租子,这是对葛逻禄的侮辱!”

    苏秘失大声道。

    “咴——”

    众人立刻起身欢呼,直说踏实力叶护就没这样的胆识,只会躲在后面捡战功。

    “我们要把唐人驱赶到黄河以内,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葛逻禄勇士的厉害,再也不敢小瞧我们,乖乖给我们奉上金银珠玉和牛羊公主!”

    咻咻咻——

    咻咻咻——

    什么甲胄也扛不住这样的射速,更别说神臂弩的箭头都是特制的,把硬度拉到了最强,一旦发出便是破甲碎骨。

    但今天不一样。

    其实全场也就大壮一个人在疯狂吐槽,其他的军将诸如郭知运、王晙等人俱都是神情凝重,李琮更是紧张地捏紧了手指,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嗷嗷——”

    噗噗噗噗噗——

    苏秘失仰天大笑。

    “大唐的军阵我见过,他们的骑兵其实还不错,但没有俱甲重骑,对冲的打法他们不占优势。”

    荒草之上,血水很快便流成小河,人与马不断滚落在血泊中,被后方同伴的铁蹄无情踏过,彻底丧失最后一丝生机。

    苏秘失傲慢地昂起下巴。

    “啊——”

    “就只有一群拿着弩箭的人,还抬了一些盾牌长矛之类的,有刀斧手在这群人的身后。”

    “人和马穿的都是铁甲,大唐军的弓箭社射不穿的!箭矢总有用完的时候,听我的命令冲关,最先撕开敌阵的有重赏,给一百头牛羊,碎叶城的女人随便享用!”

    天下战阵,唯快不破,拼命的时候你还讲什么武德?!趁着射箭的空挡你就赶紧冲,运气好了说不定能从两轮箭雨中幸存,等一会儿弩箭都摆好了你还哪有机会?!哼哼,这要还是射不中,那他都要看不起神臂营。

    “阿图力那老家伙,是个懦夫!”

    “根据我的情报,今次迎战的安西军,领兵的乃是在铁门关战败的阿史那献!哈哈,阿史那连阿勒达都敌不过,我就再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草原上的仗该怎么打!”

    因为之前的败阵,阿史那献的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的。离开了他经营多年的北庭都护府,之前投手可得的西突厥可汗之位也没了音讯,现在的阿史那献急需一场胜利来扫清颓势,东山再起。

    可这还只是个开始。

    衙将一声令下,弩手扣动扳机。

扎甲,虽然和大唐的明光甲没法比,但在铁勒诸部族中也算出类拔萃,否则苏秘失带头归降大唐的时候默啜也不会没有动作。

    “就这样一路冲杀过去,把唐人的军阵当中撕开,毁掉他们的左右两翼,几个来回就能彻底把阵型打散。之后咱们便乘胜追击,一路杀到碎叶城!”

    亲卫吹响了牛角,低沉悠长的声音响彻天地,葛逻禄的冲锋开始了。

    现在站在他对面的,是同样重装上阵的神臂营。严格来说神臂营也是重装军,脚下的□□一旦上弦,破声而出的弩箭可比对面的长枪林要密实多了,而且发射的位置机动灵活,可以根据对方的阵型随时调整。

    乌压压的骑兵仰天长呼,齐齐举起了手中的长枪,雪亮的枪尖向前,在这个初冬的清晨,如乌云一样滚滚而来。

    铁甲折断的残骸变成了最难以跨越的障碍物,使得骑兵的速度优势完全无法发挥。饶是苏秘失忽然醒悟,想要全速冲锋也已经来不及,骑兵们已经被超远程的弩箭吓破了胆子,战马速度不断下降,后队开始踟蹰不前,所有人开始意识到破阵已经毫无希望了,于是有人开始掉头往回跑。

    “喏!”

    这是神臂弩的第一次实战,对方又是俱甲的重骑,容不得他不小心应对。

    若是换个对手,恐怕便要被这压迫性的踏步吓破了胆子,乱了阵脚,甚至落荒而逃。毕竟五百人的方阵齐头并进,雪亮的长枪一杆顶着一杆,肉体凡胎根本无法突破这样的阵型。

    行进的速度并不快,缓慢但却威势十足,极具压迫感。

    苏秘失十分得意,但也没被这些吹捧冲昏了头脑。他其实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跨过伊丽河之后他便命令前队停住,派出一队探马前去查探情况。

    苏秘失眯缝着眼。

    眼见着手下人的情绪都鼓噪起来了,苏秘失伸手把腰间的长刀抽出,高举向天。

    阿史那献声音紧绷,举着望远镜的手指微微捏紧,不断在估算骑兵靠近的距离。

    在接下来的一刻钟,人与马的惨叫充斥了草原。扑面而来的箭矢无穷无尽,仿佛最冷血的镰刀,一刀一刀带走所有的生命。

    这是草原部族最经典也是最成熟的战术,骑兵冲锋。

    你说你一个骑兵走那么慢干啥,你倒是觉得自己有气势了,殊不知给了对方充分的准备时间。缓慢移动的活靶子,站在那里是让神臂营练手的?

    “他以为他躲在后面能捡便宜,殊不知具甲骑兵在草原是无敌的,没有掩体和屏障那些唐人怎么和我们作战?只要大胆地冲过去,唐朝的军队就拿我们没办法!”

    “射!”

    “列阵?列什么阵?”

    一轮齐射,具甲战阵倒了一大片,走在最前列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哈,阿史那献这是怂了?他甚至不敢派骑兵与我对冲。”

    “放箭!”

    强弩不适合抛射,平射威力最大。神臂弩五十人一排,弩台之间的缝隙仅容一马通过。阿史那献的策略是弩手分三列交错铺开,三列交错射击,保持弩箭飞行时的密集度,想要单马突缝冲杀,必死无疑。

    而且他还有马甲,马甲是战马身上披挂的甲胄,由最勇猛的甲骑驾驭,防护和冲撞效果堪比呼罗珊的重骑。

    “没看到骑兵?”

    向苏秘失这个平推的策略,刚好是神臂营最舒服的角度。神臂营的军兵等这个机会不知等了多久,一早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中。

    第二列第三列的弩手发射,第一列的弩手则是奋力将第二支弩箭装入弩臂。

    “驽手准备!”

    正放狠话的时候,有探马来报,说前方发现大唐军队正在列阵。

    人类的痛呼声,战马的嘶吼声,弩箭穿透血肉骨头的凄厉之声。

    “若是据城以守,他们那些滚木雷石倒是能有些用处。不过从伊丽河到热海都是草原荒漠,根本无险可守,列阵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冲锋!”

    苏秘失嗤笑道。

    一队佯攻正面,一队佯攻北面。跑在中央的是五百重骑,人马具甲,战马的眼睛都是用黑布蒙住的,不勒缰绳就不会停下。

    他们和大壮不一样,他们大都经历过真实的战阵,除了李琮之外。像郭知运和王晙还经常和突厥骑兵交手,他们对这样的阵型简直不要太熟悉。

    俱甲重骑,就意味着死伤,意味着鲜血,意味着无数人命去填。

    苏秘失的重骑,溃败了!

    这一查还真有了发现。

    苏秘失惊呆了,这冲锋的路才走了十分之一,大唐军队的弩箭就已经射到了眼前,五百甲骑直接倒下一半。

    大壮抹了把脸,有点不忍心看。

    弩箭如雨幕一样喷射而出,如强风扑面,奔着葛逻禄的骑兵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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