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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对方都给了台阶了,她当然得见好就收。

    她捧着手机,低下头搜索定位,把地址给容息发过去。

    难不成还老死不相往来?

    如意茶馆,203包厢。



    “我这个位置不行,手气黑得像捅了煤球,谁和我换个位置!”

    他刚刚坐在斜对角观望,还觉得容息演技不错。

    下一秒,期待感更上层楼。

    他还真是,阴晴不定。

    说话的时候,随意地转几圈笔,时不时停下来划几道线,标注出重点。

    容息笑了笑:“喝起来也不错。”

    乔铭瞪了她一眼:“我怎么可能会输。”

    漫漫天光下,两人的身影恬淡如画。

    没了他帮忙记牌的乔锦,脑袋明显已经不够用了,连着打出几张,不是被容息吃掉就是被其他人碰走。

    《我的老师竟是小熊猫》

    生怕和旁人发生争执,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

    少年的手肘支在桌面,掌心托着下巴,意气风发地说着话。

    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乔锦第一个站起身。

    乔铭挑了挑眉。

    她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就低沉应了一声。

    古朴的禅意被分门别类码在桌面的手雕麻将生生驱散。

    后面过来的乔锦适时站出来打圆场:“害,都是朋友,多大点事。”

    筱寻淼若无其事点开和容息的聊天窗口,咳了一下,问:“我们去哪里打麻将?”

    乔锦一连给他点了三局炮,颊上和鼻尖各被贴了一道纸条。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便撞上容息的视线。

    靠,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做题思维吗?

    乔铭看着他有礼有节地忙活,心里闷得慌。

    手指卷上她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顿了顿,又低声嘱咐了一句。

    四只杯子倒七分满,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容息是真的当先前的一切没发生过。

    乔铭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实在是容息太狡诈!

    容息敲开包厢房门,刚走到玄关处,就看到了这一幕。

    乔锦甚至有点期待见到他了。

    能激得她情绪管理失控,容息这家伙,是真的,不简单。

    大家配合她的节奏,放慢了速度摸牌。

    她也想知道。

    对方热情招呼他进门:“我叫乔锦,淼淼最好的朋友。”

    乔铭没意见:“我们家过年都去那边,能玩棋牌还能喝茶,环境不错。”

    那一边,筱寻淼已经学完了规则,正把玩着刚被用作教学道具的麻将牌。

    乔家未成年的孩子不许上牌桌,这些年他多是在桌边观战,光是看也看会了。

    “现在是你自己要来的,来了可别再——”

    就因为她们懒得回答他的问题,他居然使了一套连环计。

    筱寻淼回过去一个眼神。

    不一会儿,他眼前的万字清一色已初具雏形。

    等到五点散场时,脸上纸条最多的人结账。

    谁让他今天过生日呢。

    乔铭扯开唇角一笑:“谢谢哥哥。”

    筱寻淼投来敬佩不已的目光,乔锦甩过来的却是眼刀。

    乔铭察觉到她想拒绝,用口型无声地说:“让他来呀。”

    更难受的事还在后头。

    *

    乔锦在暗戳戳地笑她,刀子嘴,豆腐心。

    *

    容息抬眼望向对方,不卑不亢道:“先前是我没弄清状况,失礼了,生日快乐。”

    四个人闲聊了一会,转移到内间的棋牌室。

    容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四个人一起坐在麻将桌上,乔铭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脸志得意满的少年,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电话这一头,筱寻淼皱着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筱寻淼有点同情她,率先站起来:“坐我这里来吧。”

    容息指了指一边的公道杯:“这个颜色和气味,是寿眉?”

    接着拉开椅子,从乔铭身后绕过,坐到了对面。

    此时距离拉近,他才发现,对方的平静和松弛不像装出来的。

    筱寻淼在蒲团上抱膝而坐,注意力全都集中眼前的那张纸上。

    把另一个当事人拉到眼前,轻松获得答案?

    迅速在脑子里盘了一遍事情始末,一个结论水落石出。

    服务员过来泡茶,容息居然积极帮着把茶点往茶几上放。

    筱寻淼好朋友的弟弟,那自然也是她的弟弟。

    他又不能让筱寻淼这个新手输太惨。

    心眼子比以前更多了!

    乔锦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接着他开始分茶。

    ……

    乔铭说完就有点后悔,是不是显得他太小家子气?

    筱寻淼的目光扫过少年诚挚期待的神情,对着手机缓缓开口:“那等会我把地址发你。”

    筱寻淼作为初学者,动作比其他三人慢一点。

    还故作贴心地问他喜欢吃哪一样。

    乔锦想了想,给出答案:“听风街如意茶馆吧。”

    又看了眼筱寻淼:“既然你都过去了,干脆就坐她那吧。”

    这么多年来,筱寻淼的交际原则只有两个字,客气。

    偏偏坐在上家的容息,谨慎得要命,死死捏着他想要的牌不松。

    乔锦两眼放光:“哇,你还懂茶?”

    但他确实不喜欢。

    “知道了。”

    回答的却是乔铭:“当然,姐姐聪明得很。”

    乔锦按下洗牌按钮,麻将桌开始工作,四方牌墙顺着斜坡缓缓升上桌面。

    两人相交多年,仅凭一个眼神就能弄明白对方的意思。

    挂断电话,抬眼便对上乔锦意味深长的视线。

    麻将游戏正式开始。

    容息在她对面坐下,瞥了眼桌上的物件:“学会了?”

    一粒接一粒麻将被掷进牌池,乔铭暗暗计算着,随时变换出牌策略。

    容息扶着腕将第一杯端到了乔铭面前:“寿星先请。”

    乔铭一边写,一边给她讲解。

    又指着那边:“那个是我弟,乔铭。刚给你打电话的就是他。”

    她又看了眼乔铭:“如果等会儿是你                                                输了,我会帮你结账。”

    可恶,好像被他装到了。

    并打算和他们一起度过一个难忘的下午。

    “你好,我是容息。”

    如今从幕后转台前,他当然底气十足。

    不知她问了什么,少年勾起唇角笑了笑,趴低了些,离她更近了点。

    临窗的茶几上,原本放置在中央的枯木花插被挪到一旁,精雕细琢的莲花无人问津。

    她正捧着一块山药糕,小口咀嚼着。

    毕竟,他们来这里主要是为了陪某个人打麻将。

    而且他天生过目不忘,往往还被乔锦抓去帮她记牌算牌。

    筱寻淼皱着鼻子嗅了嗅气味,好奇地凑近了看。

    乔锦狠狠点头。

    乔锦刚起身,正要换过去,容息开口建议:“坐北朝南,好运连连,你坐我这里比较合适。”

    他面色如常,甚至还冲她笑了下,好像已经忘却了先前的不愉快。

    这张纸是临时从乔铭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大小错落有致,笔画舒展肆意。

    她这个弟弟,好像是真的长大了。

    还是第一次见,她对人说重话。

    又顺时针给对面两个女孩端过去,最后才轮到他自己。

    乔锦定下规矩,今天不打钱,不过,输了也有惩罚。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住公道杯,细心擦过杯底后,倾斜向下。

    海底捞月清一色,功德圆满。

    筱寻淼松了口气:“那一会儿见。”

    洋洋洒洒半张纸,写的全是麻将和牌规则和出牌技巧。

    又对着乔铭道:“你别占着我的位置,我们女孩子要坐一起。”

    筱寻淼本低着头,又侧过脸看向身边的人。

    筱寻淼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好。

    明显对茶点更感兴趣。

    乔铭在心里暗道,抱歉啊老姐,我也不是故意坑你……

    赢的人会往输家脸上贴纸条。

    乔铭只能寄希望于坐在对面的亲姐姐。

    她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容息把一碟开心果放到他面前:“那吃点这个,配白茶正合适。”

    乔锦补充了一句:“茶点味道也没得说。”

    乔铭只能咬着牙根换到对面。

    筱寻淼立刻同意:“那就这家。”

    直到最后,她果然打出了乔铭心心念念的五万。

    还好淼淼姐的注意力都不在容息身上——

    这简简单单的人物关系,也不知道方才自己在忐忑什么。

    乔锦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

    “谢谢,我不爱吃甜的。”

    容息喉头一滚,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冲给他开门的女孩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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