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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雁书终于忍不住破了功,笑得眉眼弯弯,“你答应了带我去看山中冰洞。”

    “快点追!别让妖怪跑了。”

    越重霄的面色也有一些不自然,指向相反方向:“下山要从这边走。”

    “还要走多久?”

    虞雁书只搭住越重霄的手腕,借力跨进山洞,其内确实冰寒至极,地上不知长了冰晶还是苔藓,不仅难行,冷意更是直接透过绣鞋钻进她的足心。

    “自然。”

    “我没有这个意思。”王得全来得蹊跷,也不知后面还有没有人,把虞雁书留下确实不妥,越重霄改了主意,“娘子千万跟紧我,若是情况不妙娘子只管离去。”

    而且他的体温确实异于常人,洞内寒气彻骨,很快,虞雁书被握住的手就成了全身上下唯一温暖的地方。

    王得全大为兴奋,誉王马上要来灵州,尊驾已在路上,等他杀了妖怪,再去誉王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指不定能趁机再往上爬一爬。

    越重霄悄悄悄缀在众人身后,那些血迹他也看了,不似作假,像是真的有人在此遇害。若是如此,那吃人的……

    被骂的人点头哈腰,努力解释:“大人有所不知,白雾山深得很,越往里面走路越窄,这确实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了。”

    虞雁书贴在郎君胸口,热意源源不断传递过来,她的呼吸总算不再刺痛。事已至此,她也无法再逞强了,抬手圈住越重霄的腰,好让他抱的更省力些。

    “那好,我们准备进山洞吧。”

    “这么隐蔽的地方,郎君是如何发现的?”

    队伍过去,越重霄放开虞雁书,沉声道:“劳烦娘子在此等我,我去跟过去看看。”

    “娘子,得罪了。”越重霄把人揽到怀里,半搂半抱,带着她往外走。

    王得全

    “随便逛逛就发现了。”

    察觉到身旁的人在发抖,越重霄接过火折子,道了声抱歉:“我进过这洞数次,自己不觉得冷,竟也忘记提醒娘子加衣。娘子若是受不住,不如改日再来。”

    不过走了几步,虞雁书的双足便麻木了,越重霄再次把手伸来:“娘子赏个脸吧。”

    “那我下次……”

    “大人你快来看,这里有血。”

    “嘘。”

    “那些衙卫配了刀剑,娘子过去我不放心。”

    越重霄按住腰间短刀,再次嘱咐虞雁书:“娘子待在这里不要                                                乱动。”

    虞雁书暗自思忖,白雾山一直有山精野怪吃人的传言,听起来王得全进山乃是为了捉妖,那倒是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虞雁书的尴尬到达极点,调转方向往山下去,谁知经过越重霄身边时,忽然被他扣住肩膀,顺势一转藏到树后。

    闻言,王得全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抬手命令身后衙卫:“都打起精神准备搜捕妖怪,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果真是妖怪在这里吃了人!

    为首那人身材富态,肚子滚圆,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虽然穿着骑装,但却没有半分飒爽姿态。

    “一群没用的东西,本官要你们何用!这是进山的路吗?本官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

    越重霄率先踏进洞内,一手握刀挡住荆棘,一手递给虞雁书:“地上湿滑,娘子跟着我走。”

    郎君的力度很有分寸,可他掌心生着一层薄茧,虞雁书的皮肤又娇嫩,被他覆住右手,虞雁书的手背立刻酥酥麻麻的痒了起来。

    这是一只成年老虎,体长,牙尖,爪利,尾巴犹如铁棒,伏地纵身一跃,竟然直接跨过沟渠飞了过来。

    “我问的是郎君为何要进深山。”

    “属下在,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怎么知道没有?”

    这、这么严重?越重霄绞尽脑汁,不得其解,又见女郎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也不敢再问,只好更加努力地想。

    王得全滚到众人身后,大声骂道:“上啊,快上!把这老虎给我宰了。”

    “放箭,快放箭!”

    越重霄低下头,虞雁书也正抬头看他。女郎面上已经恢复血色,一双眸子平平静静,只是耳尖染了些许绯色,因她肤色白皙,被越重霄瞧个正好。

    陈四握紧长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身后,一只吊睛白额大虫跃出树丛,利爪往下一按,咆哮声震得众人耳膜发痛。

    “多谢郎君提醒,我小心些便是。”

    “好,明日我就带娘子过去。”

    《养成废人夫君》

    “那你把我一人留在这里就放心了?”

    “郎君当我小孩子吗?此地已经接近白雾山深处,韩郎君说山里有吃人心肝的妖怪,寻常人都不会进这么深。”

    冰洞是越重霄偶然发现的,位置偏僻,地势陡峭。两人停在一片密密实实的荆棘前,越重霄问:“娘子可还记得来路?”

    虞雁书轻轻叹气,如水一般的眼睛落寞下来,越重霄一时不知所措,小心翼翼道:“还望娘子明示。”

    陈四拖着王得全根本跑不快,眼看马上就要落到最后,吓得大叫起来。

    虞雁书呵出一口白气:“无妨,我们快去快回。”

    “郎君放心,我不会同你上演要走一起走的戏码。”

    “蠢货,你长眼睛了吗?”

    另有两人鞍前马后围在他的身边,又是忙着递水,又是忙着扇风,然而为首那人的脾气还是长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虞雁书质问郎君:“还是说你故意要把我撇下?”

    “你……”

    碧潭溪边,衙卫分散开来,很快陈四就在一块巨石后面发现了血迹。

    迷迷糊糊出了冰洞,身体脱离寒冷的围剿,虞雁书第一次觉得空气那么温柔。越重霄不清楚怀中的人情况如何,不敢贸然松开,相拥良久,女郎闷声道:“我没事了。”

    “好。”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取冰,还可以造冰,一定会有大用处。虞雁书心里满意,只是肺腑一片冰凉,实在说不出更多的话。

    “不行。”

    虞雁书嗯了一声,面色在火光映照下依旧苍白,连被握着的手也开始发冷。即便这样,女郎坚持不肯讨饶一声,只咬牙坚持着。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掠出一道黑影,猛地绞住老虎的脖颈滚到一旁。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王得全越来越不耐烦,将手中的马鞭一摔。

    “回禀大人,据百姓来报,妖怪是在碧潭溪附近出现的,眼下已经能够听见水声,属下估摸着再过两个转角就到了。”

    “你果然不记得了。”

    突然而起的惊叫声打断了越重霄的思绪,抬头一看,方才还整齐前进的衙卫此时已经溃不成形,王得全被陈四与另一人左右架着,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在逃跑。

    说罢不待她回答,那抹黑色身影便隐没在树丛之间,很快没了踪迹。

    越重霄点点头:“韩郴说的没错。”

    “娘子觉得如何?”

    “既然如此,娘子快些随我出去吧。”

    越重霄面色凝重,目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山间小道上。

    “是你抱太紧了。”虞雁书别开脸,不愿承认自己耳朵红了,借口喘不过气。

    “还要跟吗?”虞雁书压低声音,轻轻碰了一下越重霄的袖口。

    “你当真一点也想不起来?果然,男人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信。”

    郎君拧着眉头:“白雾山没有妖怪。”

    “啊啊啊啊啊!!!”

    没过多时,一队稀稀拉拉的人影逐渐显现出来,粗略一数约有二三十人。

    越重霄把火折子递给虞雁书,拔出腰间短刀,几刀下去,原本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荆棘豁出一道缺口,寒气扑面而来。虞雁书探身打量,其后果然藏着一方山洞。

    衙卫得了命令,迅速列队成型,将王得全护在中间,顺着越来越隐蔽的血迹往前面追。

    “陈四!”

    猛虎扑面,王得全肝胆欲裂,想他英明一世,今日竟要交代在这里,悲哉!

    原来她不是真的伤心,只是故意同他玩笑,越重霄如释重负,也跟着笑起来。

    “还有事吗?”

    虞雁书打断郎君的话,转身便走,却听越重霄在身后叫她。

    “下次我会记得穿厚一些。”

    越重霄没说话,虞雁书又道:“要是真的没有,那正好随王得全去吧。”

    虞雁书认出来人身份,不由得心生疑惑,这不是王得全吗,他带人进山做什么?而且还要往深山里去。

    这人不说实话,只顾装傻充愣,虞雁书懒得理他。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王得全,陈四抹了把额头的汗,招呼前面的衙卫好好开路,要是再出现窜出一只野鸡野猫吓到王知州的事,就唯他们是问。

    两人加快步伐,约摸走了一刻钟时间,终于望见洞穴尽头,寒气也随之到达顶峰。这里有一眼天然冰泉,深不见底,不停有浮冰涌上来,和着幽幽水声互相撞击。

    默了片刻,虞雁书递出右手。

    众人围了过去,那血还没彻底凝固,明晃晃地印在石头上。再沿着血迹往旁边搜,又发现一些衣物碎片,以及一只草鞋。

    越重霄哑然失笑,两人放轻脚步,顺着山路跟了上去。

    “进来随便逛逛。”

    跑在最前的衙卫终于回身,纷纷拈弓搭箭,雨点一般发射出去。然而老虎身姿矫捷,几个起跃便避开了,倒是差点射到王得全。

    虞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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