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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手捧一袋黄澄澄的黍米,有人提着装满鸡蛋的篮子,有人拿着一捆翠绿的小青菜,还有人抓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鸡,他们纷纷劝说裴氏和二婶接受这些礼物。

    姜云霜首次遭遇如此场面,她感到比在隔离区面对闹事的病人时还要局促不安。

    隔离区的病患已经减少至十几人,其中包括姜云霜上次出城取药时带回的母子四人。

    “侥幸救回来了。”二婶回答,“从那以后,桑凌蔷便以报恩为名,每隔几天就会来我们家帮忙,大事小事无所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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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姑娘的命运真是太悲惨了,她母亲去世,父亲又要将她嫁给一个可以做她祖父的老者做妾……唉,听说房陵城门一开,聂老爷子就会派人过来迎娶。”

    二婶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解释道:“在那场瘟疫肆虐最严重的日子里,桑凌蔷的弟弟不幸染病。桑家误信了流言,认为染病者一旦进入隔离区便等于宣判死刑,于是他们将孩子藏在地窖中。

    “姜大夫,您的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请您收下这些薄礼吧!”

    裴氏的神色严肃起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之前确实没有深思熟虑。”

    “正是,姜大夫,请您收下吧!”

    大娘却加快了步伐,身影如闪电般在巷口一闪而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云霜的眉头紧蹙,宛如乌云密布的天空,愈发显得深沉。

    裴氏目睹此景,不禁笑出声,她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姜云霜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云霜,他们送礼是出于一番好意,咱们就收下吧。”

    “疫情对房陵的影响深远,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们的这份心意我领了,但礼物请你们都带回去。”姜云霜语气坚定地说,“请都带回去吧。”

    “姜大夫,听闻您生病了,您现在感觉如何?”

    姜云霜收回了伸出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不动声色地询问道:“娘,您和桑姑娘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熟络了?”

    在家休息了两日,姜云霜的身体逐渐恢复。她于是前往了隔离区。

    “姜姐姐,是我。”

    “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而且在隔离区,也多亏了大家的支持与配合,疫情才能迅速得到控制。房陵能够挺过这场瘟疫,并非我一人之力所能成就。”

    “确实很可怜。”姜云霜同情地说,“但咱们的大哥和二哥年纪也不小了,桑姑娘已经定亲,为了她的声誉考虑,您今后还是尽量少和她接触为好。流言蜚语无孔不入,若是传到聂老爷子的耳朵里,她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

    两人交谈之际,桑凌蔷已从厨房走出,手中提着一袋黍米和两颗鸡蛋。她经过姜云霜和二婶身边时,还对他们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两人目送她离开,二婶这才继续说道:“这姑娘嘴甜舌巧,大嫂似乎对她颇为青睐,家里有富余的物品总会随手送她一些。不过,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她毕竟已经订亲,我们家又有两个适龄的年轻人,如此频繁的接触,若是传出什么闲言碎语,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转眼间,聚集在姜家门前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琳琅满目的礼物,以及风中愣愣出神的姜云霜。

    姜云霜眉头紧锁,追问:“那个孩子最后得救了吗?”

    ……

    当她将物品送入厨房时,裴氏正忙碌着刷洗熬过粥的锅具。看到姜云霜进来,她立刻挽起袖子,准备搭把手。裴氏急切地说:“你休息吧,你的病情还没有彻底痊愈,这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姜云霜想要拒绝:“别这么说……”

    后来,孩子的病情急剧恶化,他们无奈之下只得跑到我们家求救。你娘心软,便将你带回来的抗疫物资分了一半给他们。”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姜云霜抬头一看,原来是住在对面的桑凌蔷。

    虽然城门尚未开启,但城中的戒严已经解除,许多商铺纷纷开门营业。

    桑凌蔷朝她展颜一笑,熟练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礼物,与裴氏一同将其送入厨房。

    那位妇人病情已大有起色,见到姜云霜,她泪如雨下,紧紧握住姜云霜的手,不断地表达着感激之情。

    二婶的话语如同轻飘飘的落叶,点到为止,她捡起地上的物品,语重心长地说:“为了你大哥和二哥的前程着想,你最好劝说你母亲,与桑家的那位姑娘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本能地以为又是来送礼的,急忙宣告:“我们不再收礼物了哦……”

    裴氏没有隐瞒,她详尽地讲述了桑凌蔷的弟弟感染瘟疫,桑凌蔷含泪上门求药的情形。

    姜云霜刚提起一篮子鸡蛋,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位访客。

    看到母亲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姜云霜心中释然。

    姜云霜耐心地安抚好她,离开隔离区后,又在城中漫步了一圈。

    于是,姜家众人纷纷动手,开始捡拾地上的礼物。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其他人也跟着模仿,放下礼物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他手里提着两个装满面粉的陶罐,见到姜云霜,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不由分说地将一个陶罐塞到她怀里。

    姜云霜望着地上的礼物,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些送礼的人她素未谋面,想要归还礼物,却不知该送往何处。

    一见姜云霜现身,这些人立刻激动起来:“姜大夫!”

    姜云霜愣在原地。

    “拿着!拿着!”包子摊主笑容可掬地说,“我全都听说了,房陵全城能够死里逃生,全亏了你。”

    突然,一位中年妇人走出人群,走到院中,将手中的鸡蛋篮子轻轻放下,然后转身疾步离去。

    姜云霜沉吟了片刻,微微颔首,应声道:“知道了。”

    望着她们欢声笑语,亲昵无间的模样,姜云霜心中不禁生疑,低声向身旁的二婶询问:“二婶,我娘何时与桑姑娘变得如此熟络了?”

    姜云霜神情焦急,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抓住那只挣扎着向她冲来的活鸡,一边朝那名奔跑的大娘喊道:“大娘,这鸡……”

    姜云霜路过城门口时,遇到了之前在姜记冰粉摊对面卖包子的摊主。

    在短暂的迷茫后,她迅速冷静下来,带着一脸病态的苍白走上前:“请大家听我说一句话!”

    众人相视一眼,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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