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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来的时候,一口锅已经烧好了,她将已经处理干净的猪肚下进滚水里汆好捞出,切成条。然后就下进大汤锅里,加姜片、胡椒碎一起煮。

    舒乐不以为意。

    掌柜的领舒乐去见了主厨。

    倒是另一位女大厨,心底不以为然,揣测着她不知是从哪里得了门路,才给塞进来的。

    “我□□生。”半天他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说完,就手脚麻利地切菜干活。

    东长街食肆林立,朝食种类繁多,光是汤面铺子就有好几家。万福楼要是想脱颖而出,就得靠这个鲜的新意来争取客人。

    舒乐那边的汤也煮得差不多了,揭了盖子,热腾腾的雾气带着肉香霎时从锅里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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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端起碗先尝了口汤,浓郁的高汤入口,简直要鲜掉舌头,胃里一下子就又暖和又舒服。

    “春生,我把柴给你放这了。”说话的就是刚才通报的小伙计,见了舒乐,他又挠了挠头,“我叫长淮。有事叫我。”说罢,把柴一搁,转身溜了。

    天蒙蒙亮,东长街就已经游人如织,各家商铺大多都已经开过第一单张了。

    春生一边整理着灶台,闷声应道:“够。”

    万福楼在东长街上,地段最是繁华,那里食肆林立,商贾繁多,什么时间都很热闹。

    还算有规矩,钟师傅背着手,敛了敛眼皮,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会啥?”

    秋日清晨凉,舒乐朝手心哈了口气,摸到后院,门开着,万福楼的伙计们烧水的烧水,劈柴的劈柴,院子里还放着刚刚运来的新鲜食材。

    春生低着头,木木地应了一声,又给她拉来一个小凳,“这能坐。”

    舒乐也看出来,自己是被放养了,她倒挺乐呵,不在主厨眼皮子底下做事,她还能随心所欲一些。

    这所有活里,面食最容易,又不会出错,早晨调好底汤,就只需要一个小帮厨在那里和面下面就能运作起来了。

    舒长贵十分心焦,他向来是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这次舒乐跟崔胜立下这么大的契约,他很是忧心。

    舒乐一早就瞧出来,这厨房里,主厨就是土皇帝,什么事都由他拿捏。

    越近门脸,越是能闻到一股鲜香扑进鼻里,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连连咽口水。

    看着春生咽口水,舒乐道:“反正客人现在都还没来,你也吃点?”

    舒乐道:“你再准备些吧。”

    汤面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要只是吃个温乎气,草草切了葱花煮了筒骨就成,但它难就难在这个鲜上头。

    分完了活儿,钟师傅给舒乐派了一个小帮厨,就再没理她。

    猪肚细火煮上近半个时辰,再加上仔鸡,添入香菇,白萝卜片,盐,最后倒进鲜牛乳,加几滴白醋。

    这样一个明艳的大美人笑得大方,很是接地气,两个男大厨心里也都暗暗跟她拉近了些距离。

    万福楼统共分上下两层,又分主楼和后院。厨房就在一楼后头,总共有一个主厨,三个大厨,和六个小帮厨。主厨负责最核心的特色菜,大厨负责相对容易的常规菜,小帮厨负责打下手。

    舒乐管得这间小灶刚一开张,客人就陆陆续续地来了。

    舒乐头一天到这,来得晚,连饭都还没顾上吃,一闻见味儿,那股饿劲就上来了,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加了鸡蛋的面尤其韧,虽是细,却很有韧劲儿,不容易被扯断。越是摔打拉扯,做出来的面就越劲道。

    今日有一家店面生意格外红火,不是别家,正是顶有名的万福楼。

    舒乐拿着崔胜的手书说明了来意,他便放下了手里的活,挠了挠头,“这字我不认得。”说罢转身去屋里寻掌柜的。

    舒乐三两下将煮好的面捞出来,沥干水放到碗里,又将切好的葱花撒在面上,接着,将炖好的汤底往上头一浇,霎时间,小小的厨房里充满了葱花的香味。

    春生“嗯”了一声,就捞了面吃。他早晨吃了饭,不过一早就闻到汤味香得很,所以也想尝尝。他又看了一眼大厨房,确信钟师傅没空照看这边,他才放心吃了起来。

    掌柜的交接完就走了。

    舒乐初来乍到,也不挑活。凡事都要一步一步做,要是一上来就要抢人主厨的位置,那不大现实。

    舒乐应下,倒没有立刻就坐下来,而是去后院又挑了挑食材。

    万福楼的掌柜三十来岁,蓄着胡子,看了信出来,瞧着来人也不禁怔了怔,虽不施粉黛,她的美貌也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一个小伙计抬头看到了舒乐,“姑娘是……”说着话,却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白萝卜片鲜脆多汁,十分爽口,再吸溜一条面,面条带着鲜美的汤水入口,嚼起来劲道弹牙。

    小帮厨瘦瘦高高的,麻杆似的,一张脸红得通透。

    万福楼临街那边开了个小灶,专做朝食,占据了小小的一隅。

    “我饿啦。”舒乐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面醒好了,春生又将它揉了几回,切做剂子,拉面的体力活他都包揽了。

    春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先前的清汤寡水此刻已经变成了淡乳白的浓汤,咕嘟咕嘟地冒泡,肉里的油脂都化成了薄薄的一层油花,浮在汤面上。

    舒乐扬起脸笑道:“我什么倒都会一点儿。”语气并不太正经,还有点俏皮。

    钟师傅打量她一眼,见她年纪轻轻,口气不小,“前楼那个面摊子分给你,你去那吧。”

    这一日她睡得很早,第二日天还不亮,就起身去了万福楼。

    舒乐笑了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吃了再说?”

    相较之下,莫说万福楼,就是整个东长街,也没见这时候就排起队的。

    舒乐笑了笑,道了声谢,看见春生已经开始默默地起火烧水,又道:“这汤底我来调吧,一会儿你和面。”

    来到跟前,果不其然,见到斜对过不远处,新开的那家九香楼刚刚开了门,就已经有客人排着队等。

    春生看了眼大厨房的方向,没有回话。钟师傅的脾气,舒娘子是没见过,浪费了东西,不仅要克扣工钱,还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她倒先没太露锋芒,而是恭恭敬敬地跟钟师傅行了个礼,简单介绍了自己。

    这汤坐在灶上炖着,那边春生也已经和好了一大团面。

    灶边的两人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主厨姓钟,大家都叫他钟师傅,年岁看起来大些,约莫四十,方脸圆下颌,厚重的唇,表情很是严肃。

    春生道:“你吃,我看锅。”他手里忙活没停,心里却又抑制不住一阵小激动:原来这么好看的人也会肚子叫!他和漂亮姐姐还是有共同点的!

    不仅如此,客人仿佛也格外有人气儿,以往大多是交了钱,拿了面,就默默地去吃。今日倒不时有几个满面红光的青年小生过来攀谈两句。

    他自觉失礼,恭敬地将舒乐请进了门,一边向舒乐大致介绍了万福楼的情况。

    见她这么自信,长淮也不好说什么,但又忍不住悄悄提醒一句,“当心钟师傅生气啊。”一手指了指大厨房。

    她即刻去后院,找长淮帮她一起拿食材。

    见舒乐如此执意,春生想了想,“那少和点吧。”至少能少挨点骂。

    舒乐想了想,京都的人,口味大多是中规中矩的,牛骨汤就是牛骨汤,鸡汤就是鸡汤。但她曾在相府吃过一道猪肚鸡汤,看着品类虽杂,味道却十分不错。

    待下面的锅开了,春生将拉好的面尽数往锅里一扔,拿长筷子拨开。

    她把仔鸡也剁块汆好,捞在一旁。

    小帮厨默默地低头洗菜切菜,不敢吭声,三个大厨跟在主厨后头,两男一女,一个个也暗暗地把舒乐打量了个遍。

    不一会儿,外头进

    春生是做不来这些的,都是舒乐在应付。

    看着他欲言又止,舒乐笑道:“没事儿,天塌下来我顶着。”

    说起来,那汤面味儿还真是香,越是见来得人多,那帮厨子们就越是好奇,这汤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舒乐的耳边系统又响起了提示音: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她倒没有作太多叙述,只是交代了自己和崔胜对赌的事。

    *

    大厨房那边看这里这么热闹,都忍不住探头往这边瞧。

    长淮从没见过人这样做汤的,不禁纳闷,“猪肚和仔鸡,还有牛奶,这样做的汤……能吃吗?”

    春生大为意外,今日这人流水一样地来。寻常他一天也不过能卖出二三十碗面,今天这才半个多时辰,就已经卖了快二十碗,他在一边加紧活面下面,要不是舒娘子在这,他还真忙活不过来。

    做菜经验值+10

    “车到山前必有路。”舒乐笑着慰道。

    他耷拉着眼皮也不说话,怎么看这闺女也不像是来做饭的,这副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不给他添麻烦就不错了。况且万福楼最近生意冷清了不少,他压根也不缺人手。

    汤面一入口,他整个人都眼前一亮,“太好吃了。”

    这样看来,万福楼的生意确实不大行,舒乐以为凭着万福楼的规模,一早上卖个两百碗面不成问题,这些面顶多五十碗了不得了。

    见春生停了手,舒乐道:“一清早就这些面够吗?”

    院子里的伙计们纷纷忍不住偷眼打量她,一想到以后天天都能见到这样好看的小娘子,干活都多了几分力气。

    舒乐撕了父亲的债契,拿着新的对赌契约回了家。

    长淮也是一趟一趟地端面送碗,忙出一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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