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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灵魂可以像玻璃一样,被擦拭尘埃,洗涤一新。

    黑暗开始从远方朝他覆盖而来。

    这平安扣就被父亲郑重地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到了最后,玩了尽兴的弟弟神采奕奕,操碎了心的洛修筠精疲力竭。

    高空之上传来隐隐的呼唤,好像父亲母亲的声音。

    ……

    他想,刚才父亲是不是满眼深情地望着母亲呢?

    他想起来了。

    不知怎么,脑海里蓦然划过一张脸,然后是另一张……

    忽然,他跌了一跤,摔在滚烫的沙砾中。

    他看着旁边的妻子,妻子正用温柔如水的目光注视着两个孩子。

    随之升起来的,是一片黑蓝色,好像挂在红日下方的幕布。

    有百米了吗?

    当阴影落终于将他盖住后,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红日,这才觉出不对来。

    洛修筠没料到这个环节,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就微微低下了头。

    当第一个音响起时,洛修筠发散的思绪凝聚了。

    像遥远的深山古刹传来的钟声,像白云深处流下来的溪水的回响,像千年古木在漫长寂静里的自语,像天上海市蜃楼飘下来的古音……

    到了里面,洛修筠发现石桌上点了熏香,旁边小案上摆了一架琴。

    洛修筠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父亲母亲,看够了戏的两个大人,这才转过头来。

    他有父亲母亲,他们还不知道他在这呢。

    他第一次产生了自己有了个血脉兄弟的概念。

    不知道弟弟长大是什么性子,和自己是什么关系状态……

    他们没有说话,抱着他们的珍宝,享受这静谧的甜蜜。

    父亲拿出一个嵌着金色宝石的平安扣,对他道:

    《在娘胎里把自己献祭了》

    “孩子……来……”

    “铭儿,”母亲朝宝宝张开手,“来母亲这里。”

    他旁边的宝宝和他一样,安静得不像话。

    他停了下来。

    他不得不往前走,在如针扎般的滚烫沙砾上光脚行走。

    那泠泠的声音不像在耳边,倒像是从灵魂深处响起的。

    待父母亲为他们穿好了鞋,他们出门去,走向院子中间的凉亭。

    他想找个躲避的地方,可视线之内,根本没有可以建筑树木。

    烈日犹如火                                                焰,灼烧得他浑身疼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这场声音旅游里回神抽身,顿时觉得自己耳清目明,情绪平静得可怕。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在父亲和母亲相恋的初时,父亲也一定为母亲的琴音沉醉吧。

    洛修筠被父亲放在地上的凉席上,又见父亲从母亲怀里接过宝宝,也坐在凉席上。

    对……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修筠回过神,才意识到最后一个音早已落下。

    一米,两米……十米……

    洛修筠想,弟弟或许是真的知道自己在道谢,所以用笑容回应自己。

    这时,有几个大宫女拉开三面轻纱,夜色暴露在他们面前。

    洛修筠心里暖暖的,又转头看向弟弟:“谢谢弟弟。”

    宝宝丢开手中的玩具,哒哒哒地扑向了母亲。

    洛乾渊看着怀中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的孩子,用宽大的袖袍将对方拢得更严实了些。

    他趴在沙砾上,静静地看着前方的地平线,反光的白沙像钻石般耀眼。

    黑蓝色的天幕渐渐被红日拖上高空,在前方的沙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烈日烘干了他的唾液,蒸干了他的汗液。

    “筠儿,今日铭儿抓佩时抓到了一对平安扣,它代表了长者的赐福,会保佑你平平安安,让为父为您带上可好?”

    就好像白天遇到的威胁都不值一提。

    不反抗的他,对烈日的感受更明显了。

    他看向父亲,父亲嘴角含着点点笑意,与他对视。

    “筠儿,铭儿,今日是你们迟来的满月礼,为娘给你们弹首曲子当礼物吧。”

    父亲则对洛修筠招手:“筠儿,来坐。”

    母亲笑着点了点头:“筠儿喜欢就好。”

    洛修筠慢慢走了过去,被父亲抱了起来,放在身前坐下。

    洛修筠被父亲捞到怀里,听到父亲道:“筠儿累了,可以靠在为父身上。”

    等他回过神,父亲已经抱着他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和满足。

    四周为何没有任何变化了呢?

    洛修筠动了动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靠在父亲怀里。

    对……不……起……

    一丝放弃的念头产生了。

    ……五步……六步……

    我没有想死,我不是故意的。

    大概会灰飞烟灭吧。

    他伸出手臂,往前方爬去……

    是一轮红日吗?

    母亲这时走过来,用刚才那双弹出天籁之音的纤纤素手,从父亲手里接过了弟弟,顺势坐在旁边。

    洛修筠有些惊讶第看着母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孩子的节日母亲给子女表演的。

    父亲,母亲,对不起。

    他一步一个坑,不知道自己会走向哪里,又会不会得到荫蔽。

    那唤声越来越清晰,洛修筠盯着血月,缓缓露出了放松和信任的表情。

    他从不知道琴音有这样的魔力。

    父亲……母亲……

    我不知道我在那里,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一抹红色从地平线上升起,渐渐地现出圆形。

    洛修筠走在烈日下。

    只是几个音就让人安静下来,再无暇想旁的。

    洛修筠不知不觉想得远了些。

    反正前方还是沙漠,为什么还要往前爬呢?

    对不起……

    他好像跟着琴音飘着去了许多渺远、深邃、古老的所在,这让他想起了献祭后在大陆漂荡的时光。

    “母亲,真好听。”洛修筠诚恳地赞美道。

    四周全是白得反光的沙漠,一眼望不到边界。

    亭子四周垂了白金色的轻纱,被夜风吹得飘飘摇摇,看起来很是凉爽。

    这感觉就挺微妙的。

    ……

    ……七……七步……

    母亲已经帮宝宝从衣服里拿出了平安扣,宝宝正摸着自己的平安扣玩,听到哥哥的话,冲着哥哥笑了起来。

    母亲呢,大方落落地在那把琴前坐下,对他们笑道:

    原来不是红日,而是血月啊。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忽然就安心了呢。

    黑蓝色的幕布渐渐遮蔽天空,直至将最后一抹白光遮去。

    父亲弯了弯眼,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洛修筠的目光凝固了,飘远了……

    洛修筠摸了摸圆润的平安扣,抬头认真道:“谢谢父亲。”

    他走着走着,渐渐陷入麻木和疲惫。

    无论如何,父亲母亲都会站在他的前方,保护他。

    他又看向弟弟,只见弟弟趴在父亲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翘起,看起来睡得挺美。

    ……其实也不算累。

    他像一条铁板上的鱼,快被烈日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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