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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由衷感激当年的自己舍弃繁华来了这里苟命,只是看着满天白沙和比白沙还萧条的经济,博尔赫还是会时不时做个关于海城的梦。

    噢对,还有刚刚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祈夭!他也常常让自己想起海城。

    一朝之间,城里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不见了;令人捉摸不透的笑骂声和不知何时会响起的枪声也不见了。

    “听起来平平无奇吧?啊哈!你不知道,城里的人啊,25岁没熬出头,那就活不过30了。能越过这个坎的,不是大富大贵就是祖宗烧了高香,四十七岁,我年轻时想都不敢想…”

    他没跟博尔赫叔叔说,自己从不信仰上帝。

    祈夭没回应,只垂着眸。

    “那种地方,贫民窟旁边就是摩天大楼,人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灵魂的,贪欲将人们一步一步拉向深渊。

,他跟着师傅在城里闯荡。戎马半生,在一次冲突中没了师傅,自己堪堪捡了半条命,后来就大彻大悟般决心从那欲望之都逃出来。

    而每次闲聊的话题,绕来绕去最终总会落到“海城”,到了那时,祈夭就自觉不作声了,少年乖巧坐在一旁,听着博尔赫自言自语似的念叨:

    在城内,博尔赫见过大小固定的义肢,顶多是根据购买者的尺寸再二次加工一下,祈夭的右臂却能跟着年龄一起成长。

    “海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诶,别怪叔说的太吓人,你这胳膊到了城里,保准要被人大卸八块的。”

    这类高级义肢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博尔赫现在想来还是会觉得匪夷所思。

    那男孩是十二年前跟他爷爷一起到这儿的,他不常来光顾,来了也只是买抑制剂或者营养液,顶头了买瓶润滑剂,绝不奢侈。

    博尔赫的神情变得苦涩,好像下一秒就要滴下泪来,“上帝总是公平的,哪有绝对的好事?”

    博尔赫觉得祈夭这孩子神奇,有年轻时自己的灵气,又有暮年的他经历风霜后的通透。所以即使他年纪小还不给自己无脑送钱,博尔赫依旧乐意多跟他聊几句。

    “嗯?我年轻时想什么?哈哈哈!跟其他人一样,叔也是个大俗人,钱、权、欲,我都想,可惜都没成。

    “好好待在这儿吧,苦点累点,至少活着……”

    “以前有人问我,活了这么久,最惊喜的事是什么——我脑子里闪过地下赌场的豪掷,也闪过了擦着我后脑勺而过的枪子儿,最终说出口的,却是‘活到了四十七岁’。”

    “怎么办?不怎么办呗。记好喽,有人想动你,你就直接给他一拳!赢则活,输则死,最简单暴力的生存法则。”

    他年纪虽小,但不好忽悠,多一分都坑不到。

    博尔赫是不后悔的,而且随着年龄增长,这种感觉愈发坚定。

    祈夭的成长性机械右臂让博尔赫由衷感到亲切。即使博尔赫在这地方呆的时间比在城内还长,但他始终把那惊心动魄的青春当做故乡。

    “海城有霓虹灯,不分昼夜地亮,晃得人眼晕;海城的人总是擅长打架,或者说,擅长打架的人才能活着。他们追求侵入性的人体改造,什么钢筋铁块都往身上装——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对了,人本身是无比渺小的,有了机械加持才变得伟大。”

    但就像没人问起博尔赫沾满血腥气的曾经一样,他也从不过问那高级玩意儿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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