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命运交响曲的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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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兰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出卫生间，对老尚说；“咱们那时候的北京，就是下雨天看着也比这透亮。

    雅兰：“我当时感觉你画的就是这个事儿！感到我们心是相通的。”

    老尚虽然还是有些不习惯，但这种变化不能不承认，确实显得有朝气，精神很多，年轻很多。

    老尚很勉强地凑上来，有些尴尬地对雅兰说：“难为我吗？”

    雅兰打趣地说；“这戒指像人一样，有高雅尊贵的，可以炫耀财富的。有典雅美丽的，用来点缀生活情趣的。还有像我这样出身农民山里来的，附庸风雅玩玩而已的。——总之，戒指是琳琅满目，人是五花八门，你选戒指就跟你选媳妇一个样，找顺眼的，可心的，——随缘。”

    老尚从没有没经过这样的阵势，有点不耐烦的语调对雅兰来说；‘别折腾了，你自己看着喜欢的，选一个得了！’

    小服务员很不好意思地眨着大眼睛小声问：“那叫大姐？”

    面对各种各样的戒指，别说老尚这样的老男人，就是小姑娘也会花眼。

    雅兰把老尚拉到柜台前，指着玻璃橱柜里的琳琅满目光芒璀璨的首饰说：“你要选个戒指送给我，这个仪式不能没有呀！”

    雅兰微笑摇摇头：“多难听！赶上叫二大妈了！”

    雅兰：“这地方你还有印象吗？”

    老尚好像极力在回忆。

    车在北京街上的车流里拥挤着。老尚问：“这去哪?”

    雅兰憋不住笑地学着领班的姿势炫了炫，故意和老尚使劲贴贴脸，“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还真是就看上了这个了。——Wonderful！”有对小服务员谐趣道：“不好意思了，你们少了一般提成！”

    雅兰推回去说：“不，让他挑，他说了算。”又轻声对小服务员说，“小姑娘，别叫我妹妹！”

    旧地重游，20年弹指一挥间，如今物是人非，他俩无限怅惘地徜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就上车离开了。

    老尚沉吟着，摇摇头头。

    老尚这时也没心情再纠缠了，指了指柜台里的一个纤细的碎钻白金戒指。让服务员拿出来后，直接戴在雅兰手指上，看了看感觉还行，自己很欣赏地撇撇嘴。

    雅兰：“那就先试试这个。”

    雅兰：“当时我喊：‘我就嫁给你们俩吧！’那时候我年龄小，不懂事。我听见你哈哈大笑。大姐冲着我喊：“你这傻丫头！——瞎掺和什么呀！赶快带孩子玩去！”我一回头，小苗子在秋千前面摔了一跤，我赶紧扶起她，她那个时候还回头冲我笑呢！可我看到她膝盖破皮了，流血了，吓得惊慌失措大叫：‘哎呀，流血了！’小苗一听，立刻也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咱们抱着孩子就去医院，结果书丢在那儿了。你记得吗？”

    俩人走出商店的时候，身后全是服务员们好奇的眼睛。

    服务员赶紧又递给雅兰一                                                款。说；妹妹，就选这个吧，这个是最物有所值的。今天打5折还不到3万块钱，明天就要6万多了，便宜3万块，太值了！买到就是赚到！”

    服务员和领班夸张地惊叹：“太美了！一看就是大领导的太太。高雅——尊贵——富态，——太美了！”

    雅兰笑了，赶紧从包里取出一张信用卡。“给，你的。买个戒指花不完。你随便挑吧！”

    雅兰：“你不知道我记性好啊？——我这么说，你能回忆起来吗？”

    两人都小声笑起来。

    小服务员看明白了，趁机赶紧走到边上，换了一个制服颜色稍有不同，应该是个领班的女士。她一上来就抖擞精神，热情无比说起了婚姻戒指的各种激动人心的话。“戴戒指可有讲究，您看这个，这是南非真钻石，意大利加工，戴在手上，说话可以这么说，您看，这手——”她用及其优雅的姿势炫耀着那只戴戒指的手。这动作配上脸的表情丰富，估计不练两年是做不出这个范儿的。“说话聊天，是这样的！——喝茶，是这样的！这手——您看！——吃饭，——抽烟，——这样子——多优雅！——彰显高贵！您看！您看!就这么轻轻在面前划过——富贵、美丽、光辉夺目呀！——”她做着各种形象生动的表演，“再看这个，这是专门让男人羡慕女人嫉妒的红宝石夹心克拉钻，送给真心相爱的人，心心相印恒久远，爱情一辈子，白头偕老——”她一套一套的说辞，句句扣人心弦，还边说边一只一只地从玻璃柜里往外取，很快就在老尚眼前摆满柜台。

    雅兰看老尚不知所措的样子，抿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雅兰：“你那个草图画的什么意思呢？还记得吗？”

    小服务员羞涩红了脸，张口要解释，被雅兰笑着挥挥手止住：“逗你玩！”

    领班赶紧拿起来就要给雅兰戴上。雅兰收回伸出的手，歪着头，乜斜眼睛看着她，语气仍然亲和地说：“是不是应该让我先生给我戴上，——你说呢？”

    老尚怔怔地看着雅兰的手心在微微颤动，自己拿着戒指的手明显褶皱粗糙，两只手触碰到一起时，真是有癞蛤蟆在吃天鹅肉的感觉。他动作僵直，畏惧，有些不敢触碰。

    戒指戴上以后。雅兰伸手活动活动，审视着问老尚：“好看吗？”

    这时，一群运动员在一个教练的带领下吵吵嚷嚷地从身边走过，青春洋溢的气息很有感染力。那教练年纪不轻，但一身运动装，让他很自然地和年轻人融为一体。这让雅兰眼睛一亮，拉着老尚尾随进入耐克运动品牌店，很快就把老尚乔装打扮成体育大佬，起码也是个教练的形象。镜子里的老师自我感觉非常好，一身蓝白相间的阿迪达斯运动装，耐克棒球帽，匡威的白色高帮跑步鞋。雅兰左看右看，双手搭在老尚肩上使劲摇了摇，十分满意。

    女人住的房间让老尚倍感新奇！干净，温馨，色彩很亮眼的卡通娃娃一类的玩意儿很多，墙上外国男女明星的画也贴了不少。雅兰的房间里居然有一大柜子的书。老尚很是拘谨地站在书柜前有心无心地看着，慢慢坐在椅子上，还觉得不自在，又走到窗前，西望窗外，雾霾下高楼林立的北京城灰蒙蒙一片。

    刷卡的时候，服务员让老尚输密码。老尚为难地看着雅兰。雅兰眼里全是温情，轻声说；“你的生日。”

    领班羡慕地逢迎道；“您的手真富态！”

    老尚向车外两边看，摇摇头



    老尚皱着的眉头挑了挑。苦笑着想了想，说；“有点太夸张了！”

    雅兰有意一动不动伸手等待着。服务员，和领班也都认真盯着这个场面。

    此时雅兰看出来老尚真是有点不耐烦了，赶紧凑到他耳边温和说；“随便挑个你喜欢的就行，一眼看中哪个就是哪个，不然越挑越花眼。”

    雅兰：“到了！”

    雅兰说：“那年暑假的一个周末，咱们一家子，就是在前面那棵大杨树下面，你让我背了‘上邪我欲与君相知’等几首古诗，背完以后，我一手拿着那本汉乐府诗选。一手拉着小苗子去玩秋千，阳光下你和大姐坐在树影斑驳的乒乓球石台上，我听你跟大姐说，‘这丫头是个天才，记性真好。这淳朴劲儿真招人喜欢，我要年轻20岁就娶她做老婆。’大姐说：‘你呀！谁都想娶，娶不过来了你。’——你还记得我回头对你喊什么吗？”

    领班，要上来说话。雅兰客气的摆摆手劝住，“二位先休息一下，让我先生他自己选吧。——他教过我美学课。”

    雅兰不经意地回道；“干活干的，结实！”

    雅兰把车锁好，走过去挽着老尚胳膊，往大院那边慢慢溜达。

    雅兰会心的一笑：“你真棒！又和我想的一样。带这样的戒指，就得穿上晚礼服，出席18世纪巴黎伦敦的宴会和舞会，如同莫泊桑的项链，倒是可以招摇一阵子！”

    服务员赶紧迎上来，凭经验肯定来菜了，是真实买家才这样认真。

    老尚惊异地盯着雅兰：“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雅兰：“那个新建的高楼后头，就是咱家当年那个小区。”

    车拐进高楼后，进入几幢老式六层灰色大屋顶的楼房单独圈起的大院子，里面绿树浓阴，几排健身的活动的器械，红红黄黄地伫立着，中午十分，没什么人。

    金银首饰柜台前，雅兰停下，伏在柜台前仔细巡视着。老尚则保持了一定距离，显出对此毫无兴趣。

    老尚指了指领班极力推荐的那个。

    雅兰把手伸给老尚，那只手丰满圆润，在灯光的照映下，真的很美。比刚才领班和小服务员摆弄戒指时那爪子一样瘦骨青筋的手真是天地之别。

    她指了指远处大树下面那个水泥乒乓球台子，告诉老尚自己被约谈时看过他监狱中画的一些草图，有一副是4个人，有个梳小辫儿的姑娘，牵手小孩儿，拿着一本书，书上写着：‘欲与君相知，’。周边都是看不懂各种图案，各种符号，但是背景好像就是这个地方。

    转过头小声问小服务员：“销售提成多少？”

    老尚下车，带上大墨镜，正了正棒球帽，一身运动衣很精神。他抬头往楼上看，想找找自己过去的家。

    雅兰顺手拿过来一副金边墨镜，给老尚卡在鼻子上，拍拍他后背：“把腰板挺起来！————对，就这样！”她满意地咯咯笑了

    老尚摇摇头

    车直接开到朝阳望津一个密度很大的居民区。二十二层塔楼公寓，12层朝西的套房，雅兰北京的家。她和闺蜜金花俩人已经在这儿住两三年了，月租金6000多。这房价让老尚吓了一跳。当雅兰告诉他现在一般白领的月薪也是五六千块的时候，老尚怅然失神了半天。二十年前他的月收入是五六百块钱。10倍呀！

    领班不好意思地缩回手，连声对不起，把那只戒指交给老尚。

    老尚静静注目眼前的场景，思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