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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外卖员的工号都是造假的,还等他查他?

    祁则言不动声色地往后藏了一下,手背到身后,拒绝意思很明显。

    冲了一会儿水流调小了,温钰冲外面轻声喊了一句,“喂......”

    祁则言闭了闭眼睛,“快洗吧,祖宗,我要昏迷了。”

    祁则言内心在疯狂拒绝,面上却十分淡定,被温钰半拖半拽着进了房间。

    “困了吗?我快好了,再等一下。”温钰说。

    “因为.......我在这个世界是黑户啊,傻逼!”

    祁则言抱着胳膊,背对着浴室门口倚在墙边当门神,双眸微眯,困了,懒懒地从鼻子底下哼了一句,“还在。”

    祁则言眯起眼睛看向他,大胆而直接地对上那人的眼神,目光锋利,面目低沉冷冽,低气压持续释放。

    可能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将祁则言跟这些人划分开,他们不是一类人。

    吓得祁则言眼睛都瞪直了。

    浴室昏黄的灯光亮着,门紧锁,朦朦胧胧的水声从紧闭的房门传出来。

    管他是什么作者创造出来磨练主角意志的!什么狗屁意志需要磨练,直接揍服了就不需要磨练了!

    找个能打的门神陪着,他终于可以放宽心洗个澡了。

    凌晨一点半。

    空荡荡的屋子像一栋巨大的死气沉沉的棺材,里面装着一些不是人的玩意儿。

    养父都没有看清祁则言是怎么靠近他的,他那独属于混混长辈的恶,还没有流露出来半分,就被那人踹回了肚子里。

    “有点渴,借用一下。”祁则言说。

    “你给我等着!小子,我一定查到你家在哪,你父母是谁!等着坐牢吧!等着后半生都为我付医药费!”

    祁则言不让他牵手,他直接挽起了那人的胳膊,往怀里一带,亲亲密密地搂着,甚至脑袋歪了上去。

    浴室没有门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怪不得温钰那么紧张,一直让祁则言在门口陪着他。

    真实用眼睛见到,比书中的文字描写还要冲击人心。

    “我不叫喂。”祁则言困得双眼都闭上了。

    那人没有立刻出来,而是藏在门缝后面,悄悄地露出一双阴暗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这边。

    祁则言自认为从小到大没有什么虐待老人的倾向,可面对眼前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些惩罚远远不够。

    那人单眼皮上方有一道疤,从眼皮一直勾连到眉毛,右边眉毛只剩下一半了,看起来凶神恶煞。

    祁则言:“......”

    只可惜他没想到,在祁则言眼里,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纸片人。

    注视着正在洗澡的浴室,注视着立在门口身材高大的祁则言,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骑手小哥?”温钰一边洗一边喊他,“......睡着了吗?”

    而他居然惊人地发现,这人揍他的全程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好像在刻意压低,不想让                                                温钰知道。

    回家要保持安静,这已经成为他的肌肉记忆,从小到大为了免去挨打,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跟养父见面,但通常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只一眼,就让人冷汗直流。

    很奇怪,明明他们今晚是第一次见面。

    从前温钰在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都是待在卧室,上厕所速战速决,从来不敢在外面逗留片刻。

    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温钰一点一点度过的,他的世界没有加速键,也没有跳过键。

    “喂!”温钰压低声音,又喊了一句。

    室内灯光很暗,那人出手特别快。

    养父狰狞地大睁着双眼,嘴巴被强行撑开,脖子被一只有力的手掐着,脖颈上的青筋往上蔓延,接着被灌入大口大口恶心,恶臭,泛着酸味儿的脏污液体。

    “哎,那个不能喝。”温钰说。

    “那你叫什么?”温钰把沐浴露涂满身体,贴着门缝问他。

    他以前从来不会对一个纸片人动怒,毕竟纸片人再好再坏,只存在于书本里,以文字的形式呈现给他。

    他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家了,养父也不是每天都这个点儿蹲他,还没变态到这种地步。

    温钰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卧室,把祁则言拉进去,关上门,背倚着墙壁,松了一大口气。

    可当他一次一次切实地见到文钰,这个有心跳,有温度的人,他就会想到这个人无数次对温钰做过的事。

    可惜某总受根本不care,也不在乎自己总受的身份,他明明知道这个世界每个人随时可能对他兽性大发,却还是有意无意地靠近祁则言。

    还是祁则言无意间抬眸看到那人的眼睛,十分恶心丑陋的三白眼,正透过门缝,直勾勾地盯着他。

    浴室玻璃门上隐隐约约印出个人形,人形挺忙的,手忙脚乱地在里面快速冲澡。

    祁则言凑到养父耳朵边,一字一句轻声道:“你永远查不到我。”

    虽然祁则言长得高,但很年轻,一看就是小孩,他只要拿出自己凶神恶煞的长辈样,多少能震慑住吧,养父心想。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声音,有人穿拖鞋的声音。

    “怎么样?得劲儿吗?活血化瘀。”祁则言一边掰断他的胳膊一边问他,像个按摩师傅在问顾客力度合不合适。

    “哦,你靠着墙睡吗?还是躺在地上?你去沙发上眯一会儿,或者去我的卧室。”

    接着他看到面前这个宛若地狱修罗的人闷闷地笑了,笑起来更加恐怖。

    祁则言没了音。

    为什么人生来不能直接享乐,需要磨练狗屁意志!

    养父浑身瘫软地歪在墙角,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控制不住了

    温钰踏入半个身子,生怕下一秒被脏拖把爆头,伸手往后够了够,想去抓祁则言的手。

    “你还在吗?”

    有人喜欢喝。

    这人跟下水道的蛆虫一样,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真够恶心的。

    “嗯,你慢慢洗,我睡一会儿。”祁则言说,“五分钟。”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扇门。

    或许作者的描述只是寥寥几行,或许作者可以一笔带过他那曲折的童年。

    当养父转身回去抄家伙的时候,卧室门被哐当一声踹开了。

    “呼!”温钰说,“活着进入房间了。”

    他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搓了一下,又咳了一声,“走吧,进去吧。”

    客厅很安静,没有人在坐着等他。

    这下醒困了,他直接被恶心醒了。

    祁则言上来就把他的脖子卸了,养父喊都没有力气,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完了,你完蛋了,你摊上事了!!!”

    这个败类,要么藏好别被他发现,要么被他发现,多少得受点皮肉之苦。

    祁则言正困着,五感似乎都在休眠,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发觉,离着浴室门口五米远的位置,另一间卧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门缝。

    再来一记重踹,踹在肚子上,胃瞬间痉挛起来,差点把昨天的剩菜吐出来。

    —

    干嘛呢?!矜持一点!别勾引我啊!我是外面的人,我可不吃这一套!

    时不时弄掉个肥皂盒,沐浴露。

    “你怎么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了?是不是离我越来越远了?再过来一点......”

    祁则言推门进去的时候,温钰刚好用浴巾裹好自己,他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祁则言,“吓我一跳,你睡醒了?”

    “你以前不是活着进来的?”祁则言问。

    昏暗的室内没有一丁点声音,也没有一丁点光亮。

    “没有,我哪也没去......”

    妈的,长针眼了。

    温钰:“......”

    温钰看了他一眼,“嘴不会说话,留着吃就行了。”

    书中那些描写就像画面一样,突然在脑海中展开。

    “我叫楚雨荨。”祁则言轻声说。

    祁则言倒不至于冷汗直流,只是那丑东西吓了他一跳是真的!

    而祁则言只是径直走过他,瞄向了角落里一桶涮拖把的污水,大概率是给温钰留着的。

    温钰像往常一样蹑手蹑脚地将门锁打开,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下次穿书的职业有了,可以兼职按摩师傅。

    十年难得一遇,他能在家里洗上一次热水澡。

    “......楚骑手?”

    安静的屋里只有骨头卡巴卡巴的脆响声。

    祁则言揉了一下眼睛,努力睁了睁,“再过来点就要进去了,第一次见面就邀请别人和你一起洗澡,不太礼貌吧。”

    祁则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温钰家门口了。

    “好吧,楚骑手。”温钰说。

    养父好像发现祁则言看到他了,刚刚一直没有动作,是在判断这人的攻击性,此刻目光一对上,瞬间有一点心虚。

    他抄出来的家伙还没有挥出去,被那人一胳膊横过来阻挡住,格挡,上推,肘击,一套连招下来,前后不过二十秒,脖子就脱臼了。

    说完最后这句话他就冲了出去。

    他回应的声音太小了,温钰没有听到。

    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中夹杂着一声笑声。

    温钰总觉得祁则言很安全,靠近他就好像离宿命远了一点,离自由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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