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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转头就想揪住路拾萤,结果余光瞟见教导主任的方脸迎面飞来:“抽烟的,站住!哪个班的!”
宋敬原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想,但是想破脑袋也得不出什么结果。宋山虽然一直把“做人如行笔,中正为先”挂在嘴边,宋敬原此时却发现,这漫漫数十年的人生路,哪是“中”、“正”就能解决的?
毛普凡居高临下打量她:“这谁?”
毛普凡没料到他敢当着一干小弟的面放狠话,无异于在他脸上赏了俩脆的。
“为什么不能?”宋敬原皱眉,“凭什么不能?”
手机?宋敬原皱眉——手机能看出来什么?
而从这天起,宋敬原开始不断地感觉到,总有一道炽热的目光黏在他后背上,仿佛要将他看穿似的。每次他顺着视线回过头去看,阮鹤年都若无其事地瞧着黑板,似乎未曾走神。可她手里握的红笔笔杆却不住轻颤,将主人内心的紧张暴露无遗。
毛普凡果然没再来找路拾萤。
那张相片,原来路拾萤一直珍藏。
“少数有错吗?”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以为“爱”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觉得只有把对一个人的喜爱践踏在地上,才能彰显一个即将成年的个体的独立与张扬。
就把毛普凡整个人撩在地上。摔下去的时候,后脑勺重重在桌角磕了一下,地上落了两滴血。
于是宋敬原忽然意识到,他永远不能像辛成英亲吻心爱的姑娘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在地拥抱他的爱人。
阮鹤年没说什么,抛下手机,做贼一样跑远了。
路拾萤冷冷扫他一眼:“滚。”
谈莺莺一个踉跄后退好几步撞在讲台角,好在被阮鹤年扶了一手才没跌倒。
所以他只能把爱人的照片藏在夹缝之中,只能在无人之时,悄悄偷走一个吻。
毛普凡带着人从四班门口路过时,阮鹤年“啪”地推开门拦住他,义正辞严地说:“同学,请你不要再到处造谣。拾萤和敬原只是好朋友,你这样做会让他们很尴尬。”
没想阮鹤年摇头:“其实早些时候我就隐约有感觉了……我一般比较敏感。真正确定,是因为他的手机。”
谈莺莺失语片刻,想劝路拾萤:“六一,别和他动——”
“手”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路拾萤面色阴沉地抓起手边的椅子,一点不留力气地狠狠砸了下去……这一下多半是要骨折的。看戏的小弟都回过神来,想七手八脚摁住这尊杀胚,却你看
阮鹤年直接吓得说不出话来,她本就是一个胆子极小的先心病患者。
可他停住时,宋敬原却起身,与他擦肩而过。
没有人敢劝阻他,也没有人有功夫劝阻——谁闲的没事和傻子说话啊?
他惊觉自己脑海中竟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宋敬原一个人走下楼梯,秋日昏黄的夕阳拉长少年单薄的身影。秋风起,黄叶地,宋敬原这才想起许多日以前,他刚认识路拾萤时,他们在江都大剧院胡闹的日子。当时路拾萤用手轻轻揽住他的腰,说若崔莺莺真长这个样子,做了张生也是愿意的。
之后变本加厉,开始带人堵在厕所门口。毛普凡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抽乌龟,会不会?比大小。”
中正之人终成白骨。
这就叫作现实。
说什么的都有,那些言论七嘴八舌,仿佛伸着手在宋敬原脑海里打架。
宋敬原沉默片刻:“你反感?”
就这样暗中观察了大概一个星期,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了,犹犹豫豫挪到宋敬原面前。
但他敢找别人。
阮鹤年脸微微红:“我小时候和家里人看过昆剧,那是‘崔莺莺’吗?你穿戏服,其实很漂亮的。”
阮鹤年说:“我从操场去饭堂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跤。手机磕了一下,但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手机壳松了。硅胶的,有点泛黄,后面藏的一张拍立得就露出来了——我实在好奇,看了一眼。”
如果没有他……如果不是这样……
毛普凡根本不怕女人:“你怎么不回去?”
这位毛同学仗着人高马大当惯了螃蟹,只会横着走路,叫他咽下一口恶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他逢人就说,喂,你知不知道四班有个男的?他好像是同性恋哦。
他翻阅了许多关于同性恋的讨论。
路拾萤要比他略高一点,垂眼冷冰冰地看着。
而这一切,都有再简单不过的原因。
阮鹤年好半天没说出话,仿佛很是震惊。
横在他面前的,不仅是岁月的巨流河,还有一道世俗的天堑。深沟中,满是条框和规矩的恶气,它们虎视眈眈地守着崖边的每一个人,谁敢越界,就要扑上去将无辜者狠狠咬伤,直到一双手不敢再牢牢相牵。
辛成英人都傻了,听见路拾萤轻声说:“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我是不是让你别他妈在我面前犯贱?”
因为他的爱人恰巧与他同性。
“我认为没错,”阮鹤年低下头:“可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没错。”
结果不待阮鹤年开口,宋敬原先说:“如果你想问61的事情……我只能说,和你想的一样。”
可他还没赶到女朋友面前,忽地听见“砰”的一声,然后眼前一花,就瞧见一只骨节分明而平稳有力的手揪住毛普凡的校服领子,肌肉线条微微一凛,猛地向后一掼——
宋敬原却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那天在饭堂,我牵了他的手吗?”
阮鹤年面色一红:“我……我是四班的班长。”
如果真如朱皓达所说……
只好先放路拾萤离开。
谈莺莺平时眉开眼笑似画眉,这时却和一头小狮子似的:“关你屁事?”
“不……不反感。只是一下子不能……”
偏偏有人一身正气。
被他抓住的学生根本不关心谁是同性恋——再说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对你实施性/骚扰了还是怎么着?但碍于毛普凡的威压,只能故作惊讶地“哦”一声,然后抱头鼠窜。
阮鹤年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歧视的意思,可是毕竟……这是少数群体。”
秋日晚风中,一道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走到校门口,路拾萤等人都在树荫婆娑下等他一齐回家。暖橘色的夕阳如水雾覆身,少年人的轮廓逐渐模糊。他快步走过去,路拾萤只是悄悄对他狡黠地眨眨眼,然后刻意一前一后拉开一点距离避嫌。
有不顾朋友劝阻非要出柜,被家里人扫地出门断绝关系的;有豁出一切为了爱人牺牲事业却惨遭抛弃的;有不慎暴露在同事面前,被人指指点点直到被迫远走他乡的;偶尔也有两情相悦修成正果,却感慨“下辈子一定约好别再走这条路”的。
秋高气爽,阳光透过窗帘,薄纱一般盖在身上,他却感受不到暖意。
有不认识的学生绕道四班——后来宋敬原从辛成英那里得知,这位正是辛成英看不顺眼多年的毛姓体育生——故意装作熟悉的样子来揽路拾萤的肩膀:“喂,哥们儿,我听说,你喜欢和好兄弟手牵手?”
不想路拾萤十分礼貌地冲他笑笑:“你也配?”
他都快忘了这件事。
他和气地拍了拍毛普凡的肩膀,似乎是替他拂去校服上的一点灰尘,然后平静低声道:“这是你最后一次在我面前当小丑。还想过来讨打,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阮鹤年对他笑笑:“没什么,这样也挺好的。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会让你为难。”她指的多半是那封情书的事情。
路拾萤面色不善地走回教室,教室中一片静寂,只有翻动书页与动笔做题的沙沙声响。有人悄悄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视线四下乱跑,又绕到宋敬原身上,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
因为“向来如此”,便是对的。
毛普凡伸手就来推人:“就关了怎么着?”
不待宋敬原想明白这个问题,流言蜚语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一语成谶。
毛普凡见他不搭理,笑嘻嘻地把烟一掐,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不想比这个?那比比别的?”他拍了拍□□:“这个你行吗?”
他自以为和路拾萤并不引人注目。
这个人却是一个小姑娘。
谈莺莺正在四班教室非法逗留,听到动静,一把将阮鹤年拉到身后——她和毛普凡有过几面之缘,毕竟大家都是“不务正业”的非纯文化生——然后“啧”了一声,毫不畏惧地瞪着对方:“你哪个班的就回哪去。”
因为偏见如狼似虎,总能把人吞噬一空。
路拾萤能不能走得更好,走得更远,到他所希望的地方去,做一个没有忧愁烦恼的普通人?
辛成英拍案而起,杀气腾腾地冲过来。
他原以为路拾萤会怒火中烧和他干架——正合了毛普凡的心意——他看辛成英不爽,所以看辛成英的朋友也没好脾气,逮到一个机会,就想连番羞辱。
路拾萤随带队老师到指定医院参加空军招飞的初检,白野川去外地出差,宋山在褚方元那儿喝茶,宋敬原一个人躺在蓬山路。
路拾萤顿了顿,毫不避讳地经过宋敬原的书桌。
阮鹤年的话像一根刺似的梗在他心头。
毛普凡很可能被揍了个眼冒金星,因为他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对方却得寸进尺:“你也牵牵我的,我看啥感觉,恶心不恶心?”
辛成英却可以一把揽过谈莺莺的肩膀,毫不顾忌地捏她的脸,可以把心爱的人的照片设为屏保日夜欣赏,只要别被教导主任逮到。
宋敬原一怔,窗外秋风瑟瑟,世界忽然一片寂静。
] 于是转头就想揪住路拾萤,结果余光瞟见教导主任的方脸迎面飞来:“抽烟的,站住!哪个班的!”
宋敬原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想,但是想破脑袋也得不出什么结果。宋山虽然一直把“做人如行笔,中正为先”挂在嘴边,宋敬原此时却发现,这漫漫数十年的人生路,哪是“中”、“正”就能解决的?
毛普凡居高临下打量她:“这谁?”
毛普凡没料到他敢当着一干小弟的面放狠话,无异于在他脸上赏了俩脆的。
“为什么不能?”宋敬原皱眉,“凭什么不能?”
手机?宋敬原皱眉——手机能看出来什么?
而从这天起,宋敬原开始不断地感觉到,总有一道炽热的目光黏在他后背上,仿佛要将他看穿似的。每次他顺着视线回过头去看,阮鹤年都若无其事地瞧着黑板,似乎未曾走神。可她手里握的红笔笔杆却不住轻颤,将主人内心的紧张暴露无遗。
毛普凡果然没再来找路拾萤。
那张相片,原来路拾萤一直珍藏。
“少数有错吗?”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以为“爱”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觉得只有把对一个人的喜爱践踏在地上,才能彰显一个即将成年的个体的独立与张扬。
就把毛普凡整个人撩在地上。摔下去的时候,后脑勺重重在桌角磕了一下,地上落了两滴血。
于是宋敬原忽然意识到,他永远不能像辛成英亲吻心爱的姑娘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在地拥抱他的爱人。
阮鹤年没说什么,抛下手机,做贼一样跑远了。
路拾萤冷冷扫他一眼:“滚。”
谈莺莺一个踉跄后退好几步撞在讲台角,好在被阮鹤年扶了一手才没跌倒。
所以他只能把爱人的照片藏在夹缝之中,只能在无人之时,悄悄偷走一个吻。
毛普凡带着人从四班门口路过时,阮鹤年“啪”地推开门拦住他,义正辞严地说:“同学,请你不要再到处造谣。拾萤和敬原只是好朋友,你这样做会让他们很尴尬。”
没想阮鹤年摇头:“其实早些时候我就隐约有感觉了……我一般比较敏感。真正确定,是因为他的手机。”
谈莺莺失语片刻,想劝路拾萤:“六一,别和他动——”
“手”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路拾萤面色阴沉地抓起手边的椅子,一点不留力气地狠狠砸了下去……这一下多半是要骨折的。看戏的小弟都回过神来,想七手八脚摁住这尊杀胚,却你看
阮鹤年直接吓得说不出话来,她本就是一个胆子极小的先心病患者。
可他停住时,宋敬原却起身,与他擦肩而过。
没有人敢劝阻他,也没有人有功夫劝阻——谁闲的没事和傻子说话啊?
他惊觉自己脑海中竟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宋敬原一个人走下楼梯,秋日昏黄的夕阳拉长少年单薄的身影。秋风起,黄叶地,宋敬原这才想起许多日以前,他刚认识路拾萤时,他们在江都大剧院胡闹的日子。当时路拾萤用手轻轻揽住他的腰,说若崔莺莺真长这个样子,做了张生也是愿意的。
之后变本加厉,开始带人堵在厕所门口。毛普凡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抽乌龟,会不会?比大小。”
中正之人终成白骨。
这就叫作现实。
说什么的都有,那些言论七嘴八舌,仿佛伸着手在宋敬原脑海里打架。
宋敬原沉默片刻:“你反感?”
就这样暗中观察了大概一个星期,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了,犹犹豫豫挪到宋敬原面前。
但他敢找别人。
阮鹤年脸微微红:“我小时候和家里人看过昆剧,那是‘崔莺莺’吗?你穿戏服,其实很漂亮的。”
阮鹤年说:“我从操场去饭堂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跤。手机磕了一下,但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手机壳松了。硅胶的,有点泛黄,后面藏的一张拍立得就露出来了——我实在好奇,看了一眼。”
如果没有他……如果不是这样……
毛普凡根本不怕女人:“你怎么不回去?”
这位毛同学仗着人高马大当惯了螃蟹,只会横着走路,叫他咽下一口恶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他逢人就说,喂,你知不知道四班有个男的?他好像是同性恋哦。
他翻阅了许多关于同性恋的讨论。
路拾萤要比他略高一点,垂眼冷冰冰地看着。
而这一切,都有再简单不过的原因。
阮鹤年好半天没说出话,仿佛很是震惊。
横在他面前的,不仅是岁月的巨流河,还有一道世俗的天堑。深沟中,满是条框和规矩的恶气,它们虎视眈眈地守着崖边的每一个人,谁敢越界,就要扑上去将无辜者狠狠咬伤,直到一双手不敢再牢牢相牵。
辛成英人都傻了,听见路拾萤轻声说:“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我是不是让你别他妈在我面前犯贱?”
因为他的爱人恰巧与他同性。
“我认为没错,”阮鹤年低下头:“可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没错。”
结果不待阮鹤年开口,宋敬原先说:“如果你想问61的事情……我只能说,和你想的一样。”
可他还没赶到女朋友面前,忽地听见“砰”的一声,然后眼前一花,就瞧见一只骨节分明而平稳有力的手揪住毛普凡的校服领子,肌肉线条微微一凛,猛地向后一掼——
宋敬原却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那天在饭堂,我牵了他的手吗?”
阮鹤年面色一红:“我……我是四班的班长。”
如果真如朱皓达所说……
只好先放路拾萤离开。
谈莺莺平时眉开眼笑似画眉,这时却和一头小狮子似的:“关你屁事?”
“不……不反感。只是一下子不能……”
偏偏有人一身正气。
被他抓住的学生根本不关心谁是同性恋——再说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对你实施性/骚扰了还是怎么着?但碍于毛普凡的威压,只能故作惊讶地“哦”一声,然后抱头鼠窜。
阮鹤年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歧视的意思,可是毕竟……这是少数群体。”
秋日晚风中,一道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走到校门口,路拾萤等人都在树荫婆娑下等他一齐回家。暖橘色的夕阳如水雾覆身,少年人的轮廓逐渐模糊。他快步走过去,路拾萤只是悄悄对他狡黠地眨眨眼,然后刻意一前一后拉开一点距离避嫌。
有不顾朋友劝阻非要出柜,被家里人扫地出门断绝关系的;有豁出一切为了爱人牺牲事业却惨遭抛弃的;有不慎暴露在同事面前,被人指指点点直到被迫远走他乡的;偶尔也有两情相悦修成正果,却感慨“下辈子一定约好别再走这条路”的。
秋高气爽,阳光透过窗帘,薄纱一般盖在身上,他却感受不到暖意。
有不认识的学生绕道四班——后来宋敬原从辛成英那里得知,这位正是辛成英看不顺眼多年的毛姓体育生——故意装作熟悉的样子来揽路拾萤的肩膀:“喂,哥们儿,我听说,你喜欢和好兄弟手牵手?”
不想路拾萤十分礼貌地冲他笑笑:“你也配?”
他都快忘了这件事。
他和气地拍了拍毛普凡的肩膀,似乎是替他拂去校服上的一点灰尘,然后平静低声道:“这是你最后一次在我面前当小丑。还想过来讨打,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阮鹤年对他笑笑:“没什么,这样也挺好的。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会让你为难。”她指的多半是那封情书的事情。
路拾萤面色不善地走回教室,教室中一片静寂,只有翻动书页与动笔做题的沙沙声响。有人悄悄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视线四下乱跑,又绕到宋敬原身上,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
因为“向来如此”,便是对的。
毛普凡伸手就来推人:“就关了怎么着?”
不待宋敬原想明白这个问题,流言蜚语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一语成谶。
毛普凡见他不搭理,笑嘻嘻地把烟一掐,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不想比这个?那比比别的?”他拍了拍□□:“这个你行吗?”
他自以为和路拾萤并不引人注目。
这个人却是一个小姑娘。
谈莺莺正在四班教室非法逗留,听到动静,一把将阮鹤年拉到身后——她和毛普凡有过几面之缘,毕竟大家都是“不务正业”的非纯文化生——然后“啧”了一声,毫不畏惧地瞪着对方:“你哪个班的就回哪去。”
因为偏见如狼似虎,总能把人吞噬一空。
路拾萤能不能走得更好,走得更远,到他所希望的地方去,做一个没有忧愁烦恼的普通人?
辛成英拍案而起,杀气腾腾地冲过来。
他原以为路拾萤会怒火中烧和他干架——正合了毛普凡的心意——他看辛成英不爽,所以看辛成英的朋友也没好脾气,逮到一个机会,就想连番羞辱。
路拾萤随带队老师到指定医院参加空军招飞的初检,白野川去外地出差,宋山在褚方元那儿喝茶,宋敬原一个人躺在蓬山路。
路拾萤顿了顿,毫不避讳地经过宋敬原的书桌。
阮鹤年的话像一根刺似的梗在他心头。
毛普凡很可能被揍了个眼冒金星,因为他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对方却得寸进尺:“你也牵牵我的,我看啥感觉,恶心不恶心?”
辛成英却可以一把揽过谈莺莺的肩膀,毫不顾忌地捏她的脸,可以把心爱的人的照片设为屏保日夜欣赏,只要别被教导主任逮到。
宋敬原一怔,窗外秋风瑟瑟,世界忽然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