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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阿哥已经走了!”

    ——离了蕴华宗,你活都活不下去。何谈找他?

    在孩童坚持下,苍行知将他带回了选拔场地,可那里已空空如也。孩童转身朝山下追赶。苍行知跟在他身后:“你追不上的。选拔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晏景后来才搞清楚。苍行远当时是发现微明并没有很在意他这个弟子,因而在思考对待他的新策略。

    雪太冷了,覆盖的地方,也几乎什么都长不出头。

    他和阿哥的确不是亲兄弟,甚至在家乡覆灭前都互不相识。

    似也对这个发展感到意外,回去的路程苍行远一直保持沉默。

    但周围的确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了。

色文字不见了。

    然苍行知怎么会答应,只轻轻一拂,晏景便脱了手,追也追不上。不慎跌倒,再爬起来时便瞧不见任何人影了。

    可那天他们没能进入冰宫,只是请到了一道“旨意”:将晏景安置在半山的小院中,从蕴华宗派人来教导,直到元婴期。

    ——三两年相处,算不得什么。以后你会知道,三五十载也不过转瞬,你的人生很长,每一天都会比过去加起来精彩。

    *

    孩童无法反驳。

    苍行知继续劝说:“为何非要跟着他?据我所知,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吧。”

    孩童试图挣开苍行知的手:“我要                                                去找阿哥了。”他不要留在这里!

    至于晏景当时满脑子想的则是如何让苍行知带他离开,他抗拒留在那个将自己贴上“劣等品”标签的人身边。

    那天晚些时候,苍行知带了去正式面见那位“世间尊者”、“地上人神”。

    三天能走多远,孩童不很清楚,但他没有停下。

    是的。只有活着,才能和阿哥重逢。

    那天他在山脚坐了很久,望着离开的路,直到没有任何一丝光亮后才死心返回。

    阿哥才不会丢下他。

    苍行知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激动:“成功了!你成功了!以后,你就是神明以下,最贵不可及的人物了!”似乎也不相信自己能促成这件事,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平复心绪,“来,我带你去见你的师尊。”

    苍行知蹲下身,抓住他的双臂:“小祖宗!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别任性!以后你就知道好处了。”

    ……

    说了许多,终于有一句让孩童停下了脚步。

    苍行知不解他为何变了主意,但能劝回来最好,如此,便不必动用强硬手段了。

    一直到山脚,没有任何存在来阻拦他,一路顺利得让他诧异。

    蕴华宗的高层人物们都知道,微明尊者喜欢素白的雪,住的地方也受其神力影响,覆盖了终年不化的雪,全称为“雪界·世外峰”。

    与其说他是微明的弟子,不如说他是蕴华宗按照微明需求,精心挑选的容纳善恶律的“容器”。为了让这场“献礼”足够完美,蕴华宗必须在把他送给微明前,剔除他的所有俗缘。

    直到很多年后,晏景才看想清楚一个事实。

    “半天”下来积攒的恐惧与委屈让他只想立刻回到阿哥身边。

    孩童摇头:“我不要!我可以还给你们!我什么都不要。”

    毕竟,人神的弟子,怎么能亲近旁人胜过自己的师尊呢?

    不是只过了半天吗?

    孩童不知道怎么否认苍行知的话,他太年幼,还不会成年人的诡辩,只能无措地听着苍行知切割他们的关系。

    微明住在世外峰上。

    三天前?

    当苍行知当众喊出那句“纯灵之体”时,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但晏景厌极了雪。

    那以后他成了看似尊贵,实则无人问津的“人神”弟子,开始了自己持续一百多年的不断寄予希望,又不断失望的“独角戏”。

    蕴华宗位处东胜神洲南端,一年四季都不下雪,但只有那座山峰,从头到脚都被雪覆盖。

    “我不信!”

    ——他天赋不高,你却会成为最顶尖的人物,强行呆在一起,只会因嫉妒生出怨怼,不如早点分开。

    重复几次,晏景终于明白,没人拦他是因为用不着,他根本走不出这里。

    “你骗我!”

    山顶有一座冰宫,便是微明的居所。

    “我骗你做什么?我们给他了很多赏赐。灵石、丹药、法宝……哪怕是我宗正式弟子,百年内也得不到那么多宝贝。”苍行知隐晦地传达着少年将他“卖掉”的含义。

    孩童抬起头,满眼无助。

    ——他也只是个孩子,照顾另一个孩子很辛苦的,他应该也想过放弃吧。

    他只能自己顺着下山的方向走。

    只是他刚踏出雪线,嘈杂怨毒的声响便又铺天盖地而来,让他头痛欲裂。是获得善恶律时听到的,后来又被微明屏蔽的声响。退回雪线内便安然无事。

    他们一个住上河村,一个住下河村。祟物毁掉了整个县,也包括他俩的村子,阿哥在地窖里找到了还活着的他。晨曦的微光里,阿哥背着他走出已经成为废墟的村落。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但一个自然而然地成了哥哥,另一个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他。

    他们是在失去各自所有亲人的那个夜晚成为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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