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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辰多年来头一次说出梦魇相关的事,答句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应是不愿多加回忆的。

    “……”,殷思自知出错,饮下一杯,却不觉苦涩。

    “不是诓骗吗?不如你像往常一样,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去。”

    巫辰低头看他,眼中已有半分迷离,醉意朦胧中,还在等回答。

    “诶.....怎么玩不起。”,殷思轻拂着团子于衣上留下的点点白面,看着巫辰笑道。

    巫辰仅盯着他看,道:“刀还是留着,需得必要时威胁你。”

    “十月初七。”

    “不是。”

    居然知道符禺岗的事。

    再次确认道:“符禺岗的,是什么人?”

    “见过。”

    鬼使神差般退回半步,盯着殷思颈间朱砂痣,竟微微发愣,或许同样是醉了。

    多年来无聊的日子里,若没有恨意在心中,定是渐渐蹉跎荒废下去,如行尸走肉般度日。

    巫辰却是捏着手里的团子,想起才用团子沾尘模拟天象测算,若有所思道:“模拟天象......团子可以、叶子可以,那别的也可以。”

    第二个问题,殷思开门见山道:“你为何杀陈湘娩?”

    殷思未回答,只是岔开话题道:“你应是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缙华堂吧?”

    “不回答,要罚酒。”,殷思举起酒杯,杯中酒,颜色清淡,所映月光于杯中轻晃,无暇回应,思绪已然飘远。

    夜凉如水,星子隐于墨色苍穹,屋檐之上,只是孤身一人。献都的辰星远不及洛川清晰的,越是接近权利漩涡的中心,迷雾漫漫,谜团待清。

    “没到你问我,公子请。”

    巫辰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干什么。”

    殷思应是穿淡色好看的。

    「可能醉了。」

    “所以躲起来,装作听不见、看不见、说不了。”

    “你还没喝,当然继续。”

    两人都未动身,只是隔着老远,说着话。

    多想一刻,便会被重新拽回仅有恐惧存在的一片黑暗之中。

    鲑鱼如何摘刺,最快......

    而后却突然伸手以食指置于巫辰唇间,指尖,有酒香。

    寻得值得信任的人,太难太难。

    “......能别叫我.....呃,别叫我公子,很怪。”,说着再不愿与巫辰对视,只是抬眼,望着朦胧星夜。

    梦回惊起,血影残留于眸中,血腥之气犹绕鼻端,心内惶惶。

    总穿红色干什么。

    殷思抬眸望见檐上的人,道:“失策啊,被你发现了。”

    「好笑吗。」

    「在可怜我吗。」

    倾酒入喉,淡色银线沿一点深红滑落至脖颈深处,酒意尚未被熄灭,对面的人只是静静盯着巫辰,喝下三杯。

    “真不巧,扰了公子与人私会。”,待旁人走后只剩殷思一人,巫辰直接开口道。

    「有病。」

    于钦天监的日子,巫辰发觉,有意思的事,竟有许多。

    “嗯,果然如传闻中所言。”

    “......殷思,为什么不作为。”

    「可能没听到吧。」

    “没的问了,结束了。”,巫辰起身便要走。

    “……”,巫辰只是不言,盯着他的眼睛看,在乱想些什么呢。

    “过几日千灯节,可用烟花伪造天象,哄仙宁去宫宴。”

    巫辰从未怕过什么,应是因这恐惧,已于梦魇中,消耗殆尽。

    “确实是流民,是会武的流民,都是当年我娘亲自救活的。”

    “多少?”

    “......”

    当年展家被牵连谋反一案,前太子阵营一举覆灭,唯一最大获利者,只能是普天之下地位最高的,那一人。

    “嗯。”

    殷思轻笑道:“不是你要哄的吗,用刀威胁,你又不肯。”

    “......”

    ......

    「若有一日,辰星黯淡无光,定是它累了、倦了。」

    冷月洒下,再无微凉之感。

    “好笑......哈......”,说罢便自顾自得低头笑起来。

    “嗯,你真有耐心,变着花样哄仙宁玩。”

    巫辰却突然道:“这颗星星,变淡了。”

    “这是下一个问题了,多问,也要罚酒。”

    “哈?......到......死,可以吗。”

    巫辰也无心试他是否真的睡着。

    “殷公子真的日日逛花楼吗?”

    巫辰被惹恼,随意拾起手边一个团子,向殷思砸去,正中肩头位置。

    「又是殷思。」

    “你喜欢什么颜色?”

    “倒不可惜,它可能累了,不想亮了,所以暗淡了。”

    “……”

    “献都城第一的风流纨绔,非殷公子莫属。”,巫辰语调抑扬顿挫,似是反复强调。

    巫辰却也丝毫不留情面,直言不讳道:“顶着世家的名号,说着已无筹码?你在怕什么呢?怕死吗?......置身于朝堂,一切旋涡的中心,竟会想着苟活怕死吗?”

    “……红色。”

    巫辰问道:“殷思,你能帮我到何种地步?”

    恍惚之间,眼前人,绯红已蔓延至耳根,确实是醉了。

    “伪造天象,诓仙宁去重阳宴?”,殷思似是读懂。

    “……”

    风拂过,他的发丝随风而动,却未辩驳,只知道:“确是不假。”

    “那是什么,当年文定帝就是因符禺岗......那儿净是些……”,殷思语速渐慢,似是不解、不信。

    “嗯,看来有人,可只手遮天。”

    「有道理。」

    因适才低头,额间发丝,乱了。遮住过半的眉眼,有些难以看清神情,开口问道:“展颜辰,原先符禺岗的是不是展家私兵?”

    “只这一件?”,巫辰试图追问更多消息,有关皇室或是兄长的。

    殷思接下上个问题的话,饶有趣味得问道:“侍卫使大人缺钱吗?”

    「生气了吗。」

    “这就说了。”,如此痛快的回答反令巫辰不解,似是想到些什么,补充道:“前日                                                的酒力,还未过?还是只敢说实话?”

    巫辰问道:“为何认得我的刀?”

    “啊?”

    “嘘......”,殷思没再回应。

    “那继续?”

    「算了。」

    巫辰直言道:“刚才的什么人。”

    “喝完,我回答你。”

    鲑鱼的十八种吃法......

    巫辰最是反感所谓的抱歉,没有意义的话,她很不愿多听。许是因清风,或是因明月,拂过愁绪,竟也不觉得恼,只是道:“无所谓。在缙华堂,让我有事可做,不至于忘了过去,成个废人。”

    “见过一次便认得了?”,巫辰急着追问。

    “在花楼的线人。”

    “......展家,已毁,什么都做不了了;我,是已死之人”

    “嗯……八两?还是……六两的,我还未看。”,殷思一副从不缺钱的样子。

    “......”,对面的人,低眉沉默片刻道:“因为害怕,我已无筹码,没的可赌......”

    巫辰只得如实回答:“嗯。”

    “因为梦魇。”

    “方才得到消息,冷家人被刺,只是这次未成,还是展家毒。”

    殷思似是得到满意的回答,示意巫辰发问。

    “诓骗吗?有点难听。”

    “怎么不问?”,殷思察觉道巫辰不自然的神情,似是关切。

    “其余的,暂且保密。”,殷思并未多说。

    听仙宁滔滔不绝得说着,那些不曾有过名字的星星,有过怎样的故事......

    「真不该睡觉的。」

    殷思收回手,却又低头,似是思索半晌,抬头只道:“到我问了。”

    “流民。”,巫辰答道。

    “展颜辰,展家到底在做甚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巫辰发问道:“你月俸多少?”

    ......

    巫辰又砸出一个团子,殷思还是没躲,笑道:“我来想办法。”

    两人皆是,从未将任何话讲清,于红枫下的初识,秋风入林间,悄然而动,不见其形,只闻其韵;却仍是难以承载多年遭遇下久积的风霜。

    殷思问道:“什么传闻?”

    还有,星星

    巫辰察觉响动,是殷思。

    其实每每交谈过后,巫辰都自觉,与他,说得太多了。

    “……”

    “……”

    “......怎会是流民。”,说话间,又饮下一杯。

    指尖轻触一点红墨,温热之感传遍经络,和自己的血一样,在发烫。

    却被殷思猛然拉住,“最后一个......你生辰是哪日?”

    《公子的刀又锋利了吗》

    「有点可笑。」

    殷思已半趴于石桌上,气息平缓,很静,左手却依然紧紧拉着巫辰。

    眉间微蹙,却道:“抱歉......如若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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