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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谎!你这个骗子!你和你妈妈一样,都喜欢装!”苏雅瑛竟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发出一声又一声不可置信的低吼声音。

    她本来想跟妈妈开诚布公,奈何方今越在晚饭之后也不知道人去什么地方了。

    “啊?没有住在顾园啊?您也没有住在顾园么?”苏雅瑛的惊讶溢于言表。

    让她去那栋神秘的贮藏室拿药的事情,梅姨忍住了,还是没有说。

    何况方今越还有“前科”,她刻意隐瞒,或者说是刻意歪曲了事实。谁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是怎么样的?

    是吗?她之前是住在顾园的吗?可是自从她有记忆开始,顾奕西就一个人住了。

    母女间的对话自然,似乎完全没什么毛病;而且方今越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顾奕西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

    从梅姨那里,苏观知道了文周沁也是最近才回家。

    苏观今天晚上没有走,她和顾奕西后来被方今越留下了。

    “噢。”

    和梅姨谈话结束,时候也不早了,苏观便准备回去。

    她越是不惧怕她,苏雅瑛就觉得心里面的那根刺梗得愈深。



    用人单独为两人收拾了一层楼出来。

    “哈哈哈,有了媳妇忘记妈就是这样的, 算了。我知道我老了,那你们不告诉就是了。”说完,方今越还爽朗地大笑起来,让她们两个人跟上,苏雅瑛还在前面等她们。

    以往的方今越绝对不会像这样忽视她,不管她再怎么不搭理她,方今越都会一直关心她的。

    她不喜欢她们身上那种共同的气质,那种惯会听话的感觉,没有意思。

    能否住在顾园与否,这可是评判顾家继承人的一个重要标准。

    “她怎么了?”

    “母亲?”苏观叫站在窗台前的苏雅瑛。

    今天晚上顾奕西似乎有事要忙,要打电话还是做什么。为了给顾奕西一个清净的环境,苏观一个人在外面转悠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暖色光调晕染。

    “啊,你们俩刚刚在说什么小话呢?”方今越笑眯眯地问后来才跟上的两个人, “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这个老年人听一听?”

    顾奕西点点头,语气浅淡:“我原本是住在顾园的,奶奶她希望和我住在一块。”

    果不其然,苏雅瑛的脸色僵了下,说道:“啊,竟然是这样呀。”

    顾奕西眼眸微凝,轻轻偏过头看了眼苏观,脸不红心不跳,说道:“只是为了观观才出来居住的。毕竟是婚后生活,二人世界,总归要没有人打扰,这才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母亲想要做什么,不过苏观现在表现得倒是一点都不怕苏雅瑛。

    苏观几乎想也没想,迎上苏雅瑛的目光:“是啊。”

    心底有一种恐惧之情蔓延,但是更多的是焦躁、不安。

    但是一切都被打破了。

    苏雅瑛还去看了一眼方今越,后者还保持着惯常的微笑,一句话没说,甚至也没有看她。

    她的身体一向健康。

    顾奕西是顾奕西,而她是她。

    ……两人连结婚对象都相似。

    “你别管,赶紧把你的好女儿叫过来。

    “没有,我和苏观现在是两个人住在一块,我比较喜欢安静的环境。”顾奕西答道,“家里面人有点多。”

    方今越艰难地起身,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情绪,她还想说什么,但是苏雅瑛并不给她机会。

    阈值已经到了,苏雅瑛知道自己必须要发泄一下。

    文周沁这一生都过得不好,她的妈妈为了自尊,和自己断联,宁愿一个人过非常艰苦的生活都不愿意过来找……

    苏观便说:“您也知道您是长辈啊。”

    情理之中,她爆发了。

    苏雅瑛同样不解。

    与之相反,方今越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面,一句话都不说,不管苏雅瑛说什么,她都只安抚苏雅瑛:“莹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凉风习习,灯影阵阵。

    她不可能闲下来的。

    妻妻二人走在末尾掉队,吸引了方今越的注意。

    哪怕苏雅瑛自己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苏观叩开了会客室的门,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在这里和她见面。

    ***

    苏雅瑛不喜欢方今越,自然而然地也不喜欢苏观。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

    她把苏观轰出去了。

    这事总归不应该说出去,她只是含混不清地告诉苏观,文周沁似乎有什么毛病。

    夜间的凉风打在面上,终于让苏雅瑛平静下来,冷静了一下。

    “顾总,您和苏观现在是住在顾园吗?”介绍完了自己家的情况,苏雅瑛自然要关心关心顾家的情况了。

    从本应沉稳的顾奕西特别明显地为苏观撑腰开始,从一向关心她的方今越不再关心她开始。

    要是没有通话声音的话,顾奕西可能已经忙完了;但是如果还有通话声音,那事情肯定还没完。

    那一瞬间, 顾奕西觉得这人同她想象中大有不同——方今越应该是个温和耐心的人, 那一刻的目光却带着深深的考量。

    梅姨歪歪头,说:“她生病了。前段日子还住进了ICU,太太亲自照顾。”

    方今越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转过头来,露出了她标志性的笑容:“怎么了,莹莹?”

    她看向走在面前的两个孩子:她们生得多配呀,身形颀长高挑,迎着漫卷的霞色日光,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

    苏观诧异地看了眼顾奕西。

    毕竟很久没有见面,方今越还是不舍得放女儿走。

    “走吧,莹莹,她们走那么快了。”方今越说了这句话,便跟了上去。

    这就是问题所在。

    “方今越,你是不是对我不满很久了?”苏雅瑛不安焦虑地踱步。

    ***

    和这样的妈妈待在一起,当然不会幸福。这是苏雅瑛的判断。

    一向受她掌控掣肘的女儿苏观走了。永远唯她马首是瞻的配偶方今越也不上心了。

    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苏雅瑛心头那股不适越来越厚重了。

    但是她还没有完全失败。她还有一个女儿呢。

    好像是抓捕到了她的小心思一样。

    苏观刚刚的困惑忽然化作了喜悦与快意。

    她们之间已经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了。

    她下意识地叫道:“方今越。”

    “呃,是。我来了。”苏观表现得一头雾水。

    “我不是身体有问题!我说你,你和你的女儿,是不是心理有问题了?”苏雅瑛现在跟吃了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

    方今越微笑道:“莹莹,你真的生病了。我不知道观观什么情况,但是我知道我现在好得很。”

    这简直就是太诡异了。苏雅瑛只觉怒火攻心,竟然抄起了一个靠枕扔向方今越:“好,你健康,那你就走,你没事!去把你的好女儿叫来!”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雅瑛觉得时间好像停滞了。

    她并不确定顾奕西打完电话没有,便只在连通的露台上面转悠。

    三个人都走在她的前面,像是将她抛下了。

    是洒水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交谈声音……但都不属于苏观所在的地方。

    她干笑了两声,心头不适的感觉愈来愈强烈。

    苏观后来只能和梅姨聊天。

    方今越被靠枕打了一下也不恼,反倒是将它放好,“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现在叫她过来做……”

    问题在哪里呢?

    但她的难受还没有结束,甚至才刚刚开始。

    苏观并没有放在心上,要是没有毛病,她才会觉得文周沁奇怪呢。

    “好。”她答应道。

    你从小就把她带大,我叫她不过来,你去叫!”

    她只让她把苏观带过来。

    于是她表现得淡定、大气和沉稳。

    这个家本来就是应该围绕她的,本来就是应该以她为中心的。

    有些时候正是“违背常理”,人才会反复不停地去说服自己。可是,事情也确实发生过。

    在顾奕西将目光折转回前方的时候,撞上了方今越的目光。

    方今越把苏观带大,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家世代名门,豪门斗争相当严重,用血与肉堆叠出来的地方,自然又大又宽广,还舒适。

    莹莹,她还叫她莹莹。

    苏雅瑛知道自己会爆发。

    目光深深,几乎刺痛了苏雅瑛。

    苏家靠生物制药起家。

    可是她还是她的莹莹吗?

    在苏观的描述中,方今越也是个和蔼可亲的人,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人么?

据。

    可是苏观刚刚的回答完全就是中气十足,没有半点作伪的成分。

    原因无它,那顾老太婆年轻的时候极其独断专横,把和自己争权的人全部赶出了顾园,后来局势稳定下来了,她又想要子孙后代和睦——尽管孩子们都被她间接害得所剩无几——就把这些零星的小孩接回顾园住着。

    “你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吗?”她突然发问。

    黑夜静悄悄,声音都是从别的地方传过来。

    再长,也没有到她和方今越的身上来。

    苏雅瑛转过头来,冷眼望着她,说:“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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