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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西:……

    他闻言立刻别开目光,支支吾吾:“也许是没有缘分。”

    “不要——”曼吉出声,也挡不住摇光那颗意欲为书兰公主报仇的心!

    “曼吉,你还要不要嫁给我。”

    “父王——”曼吉无力地跌坐在地,双眼无神地望过去,眼看着摇光扔掉长刀,朝他走来。

    扶西花猫似的的脸终于绽开个大大的笑容,她一把扑上去,将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最后十分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和胸膛。

    扶西转回来,身上的箭杆还撞到了献流的,不用想,这小贼又蹭过来了,中了箭也不安分。

    摇光却笑出声:“我肯定要杀了你!你急什么?”他呼出一口气,“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告诉我书兰公主的尸首在哪里。”

    献流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过了会儿才抬眼看扶西,语气透着两分诚恳:“不知道为什么,又放不出来了。”

    “不看。”

    “不许杀,追过去——”

    曼吉几近失去力气,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方才看到的画面。

    后来,她便在寝殿中自缢而亡。

    扶西笑得勉强:“你别管他,他脑子有问题。”

    曼吉抬头,望着摇光冷漠的脸庞,居然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温存,一丝不忍,可都没有,她喉头动了动:“是,我来寻死。”

    “父死子继,兄终弟及,那又如何?”国主咳嗽两声,“中原王朝送她来和亲时,就该想到此处。”

    颤抖哽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几人回过头去,正看到曼吉趔趄着奔跑,一张脸哭得不成样子。

    数十人恭恭敬敬地立在摇光身后,一口一个殿下。

    她握紧拳头,第一次如此愤恨自己平日只顾玩乐,自以为无忧无虑,到头来却是这番光景。

    “啪——”

    身形颀长,一袭白衣,乌发飞扬。

    多放点,把这牢用火烧了,他们就能出去了。

    此言一出,似是一根插入摇光胸口的利箭,叫他唇舌颤抖                                                。可他还是强撑着从下属手中接过长刀,心平气和道:“这都不重要了,我送你上路吧,国主。”

    曼吉望着她们全身上下被羽箭覆盖的身体,眼中愈发酸涩,声音哽咽:“抱歉,你们可见到我父王母后?”

    扶西摆摆手,转头睨了一眼旁边凑上来的献流:“说来话长,我们快快回去吧!”

    献流低头,望着扶西的脚尖,只好颇有些委屈地缩在角落,见扶西愁眉不展,他抿抿唇,试探性地开口:“我给你放烟花看。”

    献流闻言唇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他回忆着方才的运力,掌心慢慢温热起来。

    国主缓缓闭上眼睛,张开双手。

    她摊开掌心,不行还是试试叫九尾吧……

    可她从不出冥界,自然也不会为自己破例。

    谁有心情看……

    她明白,早已无力回天了。

    国主气息微弱:“那你快成功了。”他居然强撑着缓缓站起来,“可你用不堪的手段欺骗曼吉,如此一来,你与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曼吉脑海中飞速闪过许多曾经的记忆,她

    陆眠望着此人奇异的举动,与扶西无声地对视。

    扶西闪避不及,与她撞在一处。

    献流却有病一样,居然朝着她笑:“这人来了,你便不理我了。”

    炸开过后的火星落到地上,又立刻消失不见。

    扶西强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转而窝去角落里,默默查看着自己身上还是渗血的窟窿们。

    算了,她还是先想想两个人怎么走才是。

    “无妨无妨,出来了就是英雄。”

    几人往牢房外头走,扶西打算关心下陆眠:“怎么样,你选上了吗?”

    算了,反正死不了,总有一天出得去。

    国主听到此处,眯着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书兰?啊,是吉月王妃啊?”他思索着,思绪仿佛飘得很远,“她的尸首,已经被放到天坑中,供神明享用了。”

    他居然能在杀死自己的父王后说出这样的话,他疯了吗?

    扶西目若悬珠,亮晶晶的,她冲过来,一把抓住献流的手:“你多放点!”

    不对,他们能等,红生等不了啊。

    前段日子,听说什么天界的太白金星在下界广选弟子,扶西就把他送过去了。

    扶西忍不住伸长脖子去望她的背影,一时间唏嘘无两,从前衣着光鲜的公主,现下穿着不合时宜的甲胄,深一脚浅一脚地趔趄在看不见尽头的甬道里。

    谁想还不等开口,牢房中忽而烟雾升腾,沁人心脾的芬芳随之而来,毫不费力地盖过了牢内的血腥气。

    “山君。”

    他没有一丝犹豫,长刀瞬时捅入国主胸膛,血流如注。

    国主语气沙哑,目光疲惫:“你杀了我吧。”

    “山君,我修为不高,怕是无法直接带着大家瞬移到扶西山了。”陆眠说到此处,眼里露出一两分抱歉。

    “咻——啪——”

    摇光勃然大怒,一双眼睛已经通红:“你们与野兽何异,我只望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中原公主到此和亲!”

    献流望着她动作,似有不解,可还是照做了。

    烟雾终于退去,里头的人显露出庐山真面来,是个面容俊美的男子,气质恬静温柔,他朝着扶西微微一笑。

    扶西看着他这幅莫名其妙的表情,思索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转而道:“喜,喜欢吧……”

    扶西一骨碌翻爬起来,几人立时贴到墙壁上,数十个几个北境军盔甲鞋子哐哐响,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跟着曼吉。

    扶西转过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一个隐身术后,三人已来到了牢门外头。

    献流回握扶西的手一下,蹭地站了起来,满身的羽箭还不小心扎到了扶西的额头。

    曼吉应声倒地,焦急地查看四周,却没有阻拦的东西,她忍着疼痛起身,继续向前跑去。

    扶西十分嫌弃地抬手捂住献流的嘴,不理会他压低的眉眼,转而问曼吉:“公主,您怎么还回来呢?此刻应当逃命才是!”

    陆眠点点头,几人继续往外走去。

    献流伸出手,望着自己的掌心出神。

    成功又放出一个来。

    扶西拍拍手,朝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快!多放点。”一面说,她一面忍痛将自己身上的箭矢尽数拔出来,顾不得流血与疼痛,她将数十只箭摞在一起,又把房里枯草堆到一处,就着牢房的缝隙推到通道上,“朝这里放!”

    “你喜欢吗?”献流轻声问。

    而她的父王母后蓬头垢面,瑟瑟发抖地窝在角落,细细看过,母后身上颜色早已失了血色,曼吉捂住口鼻。

    说是弟子,其实只是名头,就是去人家殿里洒扫干活的。

    摇光听完,怒不可遏地揪住国主的衣襟:“什么天坑?天坑在哪?你们这些蛮夷,真叫我恶心!”

    这下终于想起他了。

    陆眠本是山中一头麋鹿,幼时摔断了腿,险些丧命,是扶西同十一小侯时时照拂,这才恢复。

    而曾经,她做过爷爷的侧妃,伯父的大妃,最后才嫁给父王。

    “别过来。”扶西挪了几步,与他隔开距离,她此刻心烦意乱,手心不断开阖,不然找九尾帮个忙?

    再看看献流那双盛着十分无辜和无措的眼睛,扶西心头更堵了。

    “你还是来了。”他开口,是不同寻常的淡漠。

    陆眠微微一笑,脸上继而浮出忧心:“山君,你怎么弄成这样?”

    《你小子吃我真身?》

    “刷——”

    陆眠点点头,抬手为扶西疗愈身上的伤口,十分贴心地也帮了献流一把。

    准确的说,是望着他的掌心。

    曼吉从方才的对话里已经推断出不少,书兰公主应当就是幼时教自己讲中原话的吉月姑姑,父王的侧妃。

    这种境地,这种心情,他还要放烟花,扶西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言罢她也不等献流回应,三下五除二将他身上的箭也取下来,搭在枯草下头。

    火星子才从手掌出来,还不等升空,就炸了个干净。

    扶西鼻尖霎时被填满,她缓缓站起来,和着十分的期待望着烟雾中缓缓显露的人形。

    而后他终于感受到掌心的温热,片刻后,掌心果然出现了一簇快冲到他头顶的烟花。

    “他是你的什么人?”献流终于逮到机会蹭过来,他熟门熟路地挤开陆眠,挨到扶西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好陆眠,你真有良心!”

    言罢她闭上眼睛,安然等待死亡到来,颈间的皮肤已然触到冰凉,漫长的等待在摇光一句话里终结。

    弥留之际,国主忽然睁大双眼,虚弱的气息从全身各处聚集,汇成一句清晰可闻的话:“我儿曼吉——”

    献流点点头,火不怎么大,挺安全的,于是他转头望向扶西,正欲开口,忽而发现扶西也望着他。

    听到此处,扶西心下了然,不好再去戳他痛处,立刻转移话题,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一一道出,末了还不忘往献流脚上踢一下。

    扶西摇摇头,而后望着曼吉朝他们颔首,继续向黑暗处走去。

    曼吉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说实话,她并不奢望能救出父王母后,此刻的王宫早就被北境军控制,况且她手上还没有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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