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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听上去很像梅菲斯特,却更让塔夫想起他曾对《西弗斯》的评价,觉得其中似乎也蕴含着某种能够带来幸福的力量。

    过去两年的空白很快便得到填补,哪怕他们都忍不住向对方追问更多细节,更常常在这过程中聊着聊着又抱在一起回到床上。事后相拥着,或者继续刚才说到一半的内容,或者换一个那个时刻想到的话题,并不厌其烦地与对方分享自己的感受。

    他说到家族的契约力量,以及很多时候必须要保守的秘密,而那如何又让母亲心生不宁感到痛苦。不过他偶尔会突然停下,带着一种相当冷漠甚至嘲弄的语气说:“她的痛苦并不是来自现实本身,而是如何诠释现实。”

    拉斐尔忍不住亲吻她。

    于是塔夫只知道拉斐尔果然是有意回避。

    二人稍稍分开后,塔夫又笑着说:“事实上,那天回去之后,我好久没做的梦又重新开始了,还有相当连续的新发展。”

    拉斐尔垂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待什么审判。

    他其实拜托了一对矮人护士姐妹悄悄关照塔夫,得到的反馈始终是她干劲十足,看上去非常喜欢这份工作,也很适合做医生。

    .

    “但你特意去了屋顶上的猫。”塔夫说,“又把地址塞给我。”

    塔夫知道拉斐尔虽然表现得镇静,但这一周情绪其实很敏感。她站起到他身前,俯下身,用所能想到的最温和的口吻和方式说:“你和你父亲是不同的人,你的做法就说明了这一点。”她伸手环住他,“虽然我希望由自己来决定什么对我来说是更好的,但是我做决定的过程中,也非常需要非常欢迎你的帮助和陪伴。因为这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塔夫没有催促,接下来有一周多,拉斐尔断断续续讲述了母亲的事。

    直到她……

    影心最后还是安慰地拥抱塔夫,“不过我们都会变得更好的。应该说,我们都已经在变得更好。”

    “也许我并不总是需要你为我具体做些什么,但我始终需要你,比如我们现在聊天,甚至是,知道你希望我需要你。

    除了担心打扰她,害怕他见到她会失控(说到这里时塔夫吻了吻他),校友日那次相遇后,他还意识到她想要彻底放下过去。也许他应该接受她的决定,哪怕当初提出分手的明明是他自己。

    “我也爱你。”塔夫立刻对拉斐尔说。

    ……

    “当我说不想成为‘拉斐尔的女朋友’时,并不是想要和你分手。”

    对话便如此容易地从两人的梦开始了。

    或许这些全部是借口,因为他更曾在好几个瞬间感到无力以及由此而生的不知所措和恐惧。哪怕他可以解释自己所怕的是伤害到塔夫,但他的做法和结果并没有说服力。也许表面的勇敢放手和尊重,只是为了掩饰其下选择放弃和逃跑的懦夫行为。

    事后塔夫舒服地躺在拉斐尔臂弯,眼睛始终没有睁开。拉斐尔则轻声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没有亲自去医院找她,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不希望她受到影响,再次被称呼为:“拉斐尔的什么人。”

    拉斐尔已经提前结束法学院的课程,塔夫有四周休假,接下来几天二人几乎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拉斐尔的讲述也更加流畅起来。

    这种绕来绕去的表达果然非常拉斐尔,塔夫思索片刻才说:

    一开始没有太多情绪。别人的看法,自己的记忆,父亲的叙述。有的时候相同,有的时候完全相反。时间上也并不总是连续,有的时候只是一副画面或者一种感觉。有的时候他干脆抱着她出神,也开始时不时需要回上城区。那个时候塔夫会顺手翻看泽希诺当初推荐的好几本故事,还和影心见了一面。

    听上去有种令人沮丧的模糊,却同样令人感动。塔夫抿抿唇,又继续说,

    然而她心里似乎有些隐隐不安,连忙把贾希拉的比喻拿出来说明一番,“我一直希望身边那个一起旅行的人是你。”

    现在她知道了原因,还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吗。

    拉斐尔怔了怔,认同塔夫。而且他的确理解母亲的痛苦。

    “我也是。”拉斐尔沉默片刻,终于说,“我那时提出分手,并不只是因为……”他再次陷入沉默。塔夫贴在他身前没有说话,几乎要睡过去,拉斐尔才又低声说,“……还是因为我母亲。”

    “校友日那天可能也是如此。虽然我的确决定放下了,但心里一定是还不想放下的,所以才在你面前郑重其事地告别过去。我需要你阻止我。”她说着也有些难为情起来,“我一直留着那张支票呢。”

    拉斐尔立刻会意。在塔夫的描述和指挥下,两人身体力行重现一遍梦境。

    “我……果然无法控制自己。哪怕真的分开,我也希望你能够需要我。”拉斐尔表情有些苦涩,像是承认这点让他感到困难。对他来说,单方面要求成为朋友的要求或声明实在太过幼稚纠缠,甚至比精灵之歌那晚还要令人尴尬。他几乎有些                                                自暴其短的羞耻感,

    “是的。”拉斐尔沉默许久。

    最后,他只是对塔夫说:“我不希望看到你变成我的母亲。也许还因为我忽然发现自己有很多父亲的影子,和他没什么不同。所以那时我坚信,我离开你,对你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我后来也想过自己是不是有些矛盾,一方面不希望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用什么标签来定义,一方面又在意别人是怎么称呼我的,那不同样是一种标签或看法吗。

    两人这样拥抱了好一会,拉斐尔再次开口时带上些鼻音:

    拉斐尔还是没能说出口母亲的丑闻,以及他骤然知道这些时所感受到的冲击。

    半年前,他为一件事开始经常离开博德之门,没有及时发现塔夫的异样。虽然原因之一也是塔夫硬撑着工作,在医院始终表现如常,可他仍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败与无能,就更加无法说出口。

    而无论原因到底是什么,有一件事他很确定,把塔夫那样推开是他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她值得更好的对待。最近过去的每一天,他都无数次感到不可思议,以为自己在做梦,塔夫原谅了他,甚至在他没有解释前就选择原谅了他。

    拉斐尔掀起睫毛飞快瞧她一眼,立刻回拥住她:“我知道了。”他忽然又张开腿把她压进怀里,双手揽在她腰间,头靠在她胸口。塔夫一低头就能亲到他柔软的头发,于是她亲了亲,接着干脆把脸颊贴在他头顶上。

    他曾很多次猜测母亲在想什么,更想要知道塔夫的一切,甚至恨不得能够控制她的想法。既然母亲深爱父亲,想必也是如此。

    “我也是。”

    ……

    “也许这并不矛盾。”拉斐尔手臂收紧,抱着她很久才说,“我爱你,塔夫。”

    这应该是好消息,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然而,他感到更多的却是难过。

拉斐尔伸手环住她,“我昨晚梦见了你。”他手臂更用力些,“不仅仅是昨晚。”

    不过出力的主要是拉斐尔。

    “是我需要你。”他声音低得更多,“我需要你需要我。”

    当初分手的缘由是由塔夫先提到的。

    “我其实一直没有太想明白甚至刻意不太去想。但我知道,至少现在,这对我来说仍然很重要。”

    “你想要知道些……关于你亲生母亲的事吗?”

    不可避免地,还有被拒绝的打击,被质疑的愤怒,被刺伤的难过,种种情绪突然混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再继续面对她。

    不过她一开始只是好奇拉斐尔是否知道她在那家医院实习。

    塔夫微微侧身抱住拉斐尔,“我也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什么附属或物件,而是……”她手指下意识在他胸口抓着,仍然没有办法捕捉到那个词,最后只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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