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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时清看着驸马怔愣住,慈云拉着她,浑不在意似的:“你不是看过我房间了,都该知道啊。”

    袁明庭去喊江时清,结果却无回应,烛台趁机朝下面照了照,总共就那方寸之地,除了一条长蛇盘踞,哪儿有什么江时清?

    踏上台阶最后一块,驸马在最前面推开了出口的门,外头光线充足,一瞬间豁然开朗。

    几乎是同一瞬间,江时清话音刚落,一声嘶鸣从她头顶越过,被黎允快剑拦下,一条拇指粗的小蛇在三人面前被斩断。

    她吓得浑身发颤,松开手慢慢后退,不料那蛇吐着信子忽然缠上她的手臂。

    阴暗处应景地发出一声动静,好似在驱赶和威胁他们三个外来人。

    黎允拉起江时清,继续向上走。江时清看清这是玉石,登楼的脚不免有些发软,忽然感觉那种有钱人在家里摆黄金树也不是不能理解。

    黎允将剑挡在三人面前,仔细辨认着那动静的来源。然而越是屏息去听,那动静便越难分辨方位,一会儿前后左右,一会又感觉在头顶,几次江时清感觉就贴在她耳边过去。

    慈云身形顿了顿,却没回答,继续朝上面走去。

    “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嘛!”

    江时清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却发现这并非                                                朝着黎允他们去的方向,而是顺着一道楼梯继续向上走去。

    这原版竟然藏在这里。

    “快,往前跑!”

    她感觉有一瞬间的窒息,但很快重整心绪,跟上去继续开开眼界。

    在第

    “这是阿松,最后的东西。”

    “九层是什么?”她问。

    江时清此刻心中生出一种不胜寒的颤栗感,这里视野开阔,别说登月楼旁的皇宫了,就连青龙街最远处的花糕铺,此刻都能依稀看见五彩招摇的经幡。

    这一群拦路的侍卫,比人还要难缠。

    驸马将东西装在身上,挡在她们身前,朝外开路。

    “千万小心!”江时清见他继续往里走,出声提醒他,与黎允也抬步跟上。

    “可是……”再没毒听那声音也知有不少,光线又不好,被咬伤一口都算是轻的。

    里面不似前两个通道黝黑,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光源,地板光滑地能反射光照,衬得此处愈发阴冷。

    “是蛇!”

    三人顺着旋转而上的楼梯,小心翼翼地走着,前面的袁明庭忽然出声,语气惊讶道:“乖乖,这是玉吧?”

    袁明庭的烛台没有照到她,这一切发生太快,甚至叫她反应都还没做出,便被拖着消失在同伴面前。

    袁明庭朝江时清摆了摆手,有些恼,但忽而又听见江时清道:“有蛊虫。”

    驸马倒在血泊中,残存一口气望向公主背影,他似乎很不理解现在这场面,不知一直喜爱他的公主为何忽然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她、她再狡猾,不是这种丢下我们自己跑的人吧?”

    江时清正欲大喊要逃,身后忽然靠过来一人,一挥剑斩断那条蛇,用帕子捂住她口鼻,控制住她双手将她朝着楼梯拐角的黑暗中拖去。

    “谁知道他哪里找的赝品?”慈云眼底有着化不开的恨意,但是回身时依然有些落寞:“再好也不是。”

    眼前再度出现光亮时,江时清睁眼看见了拖她的人,正是驸马。

    袁明庭赶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后,叫江时清拿了烛台来。

    这一片的卷宗账簿繁多,几乎记录了他这么多年的一切财务、谋划,公主挑了一些重要的,又叫江时清找来了那些参与人的名单。

    江时清一路跟着她,确定这里便是皇帝收藏“战利品”的地方了。

    “里面好似是密闭的。”袁明庭盯着那烛火,里面空气稀薄,但烛火还能继续烧着,想必里面久无人去,倒更合几人意了。

    江时清一把毒粉撒出去,然而不但没有吓退黑蛇,反而激怒它,张开大嘴朝她扑过来。一声坚石相撞的声响,江时清看见那蛇咬在黎允剑上,腺液顺着剑身流下。

    她再看向慈云时,发现她手中拿着两块儿玉石质的东西,辨认得出是一对虎符。她上前看清慈云看得沉醉的原因,公主正轻轻摸着其中半块虎符上的深红血迹。

    江时清跟着过去看,认出这便是公主之前来请她复原的璎珞。

    慈云公主关切地走过来,询问她哪里受伤。

    袁明庭惊讶完,忽然想起这地儿的主人,于是又闭了嘴,继续饱饱眼福去了。

    三人心道不好,没了退路,更开不了路向前。

    一条蛇落地,暗处忽然传来更多的异响,就连向下撤退的路上,也忽然出现一条黑色长蛇,弯弯绕绕地盘在扶手上,吐着信子。

    “你猜他怎么敢不安排侍卫的!”

    “母妃,儿臣找到你了。”慈云眼里闪烁着泪花,只是现在还不是缅怀的时候,驸马见她伤心,凑过去帮她擦了擦眼泪,可公主却好似没注意似地,转脸往高台上走去。

    “嘘,”慈云示意她噤声:“他们不会有事,那些蛇听见动静就该过来了,趁着他们分散注意,咱们抓紧时间。”

    她跟着公主,驸马用剑斩开了阁楼的锁。推门进去,里面像是陈列室。

    两人心下具是一凉,慌忙下去找,却连片衣角都没留。

    ……

    “按理说,前面几乎都是木制楼梯,接近顶层时却开始用石料,确实很奇怪,但若是玉质就能想通了,这里怕是放着很重要的东西。”

    终于走上来后,三人才知道这黝黑无窗的密闭空间里,为何会有光了——满墙的黄金饰品,以及头顶上发亮的珠子。

    慈云说到阿松,驸马抬头望了过来,温和问道:“殿下叫我?”

    江时清几步跳到下层,推那石门却毫无动静。

    几句话一喊,那群蛰伏在暗的蛇忽然躁动,循着声音朝他们涌来。毒虫粉无用,三人只有一把剑能勉强抵抗,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她轻轻抚上衣服上穿戴整齐的璎珞,面上浮出笑容。

    “殿下,阿允跟袁明庭还在那里!”她扯住慈云,然而对方只是笑笑,轻轻抚上她的脸,安慰道:“无事,那些蛇没有毒。”

    且说这江时清摸那墙缝,却冷不丁摸到一块冰凉粘腻的触感,不是那缠人的蛇又是什么?

    慈云环顾一周,好似发现了什么,径直朝着一个衣架走过去。

    江时清闭了嘴,见慈云跪在桌案边翻找起来。她不知道公主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公主是否别有目的。

    “嗯,”慈云看了他一眼,招手唤他:“过来。”

    “夜明珠?”

    “账本啊,”她觑了一眼江时清,道:“你不是来找这个的?”

    江时清给驸马让位置,决定走下高台,然而不等她转身,便听得拔剑出鞘,又穿肉而过的声响。

    黎允一见没了退路,将剑紧握,快步上前一甩,不管蛇死不死,先将路打开。

    她那日借了袁明庭的名帖进入这里,悄悄看过慈云的雅间,知道了这位驸马自北域被召回后便有些不一样了,慈云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驸马被换了,但她要在皇帝面前演。

    “你再跺脚看看!”袁明庭举着烛台挨个烧扑上来的蛇,黎允几剑甩出去就能斩到蛇,可见其数量多得吓人。

    钱太多了,便用钱做点装饰。

    “到时候封你做财务大臣如何?”

    “小心,别动。”

    他端着烛台往里探了探路,那烛火跳动两下,有些暗下去。

    这里的楼梯也有些奇怪,踩着的感觉不似普通的石板,有些打滑。

    慈云将剑收回来,面上无悲无喜。她下额上被溅了一串连珠似的血迹,神色如常地望向江时清:“走吧,要把这里处理干净了。”

    江时清闻言低下头看那楼梯的材质,通透匀称,触手微凉但很柔和。

    九层登月,既然这地方由皇上组织修建,八楼已经有如此气派的装饰,与凶猛的蛇群首位,那这九层又该是怎样的景象?

    随后,慈云掏出火石,将一本账簿点燃,扔进那全是纸张、绢布的房间,大火瞬间蔓延开来,慈云拉着江时清往下跑去。

    “这地方养这么多蛇干什么?”

    慈云见江时清定在那里,猜测到她的疑惑,于是笑了笑,坦言道:“他不想做明君,我想。”

    “那可是皇家专供啊!”

    “嘶——”

    江时清闻言照做,跺地一脚再去推,还是毫无动静,她摸着墙去找缝隙,却发现连墙缝也摸不着了。

    “出事了。”

    江时清知道她在说笑,于是上前帮着一起查找,而驸马守在门口,依稀能听到隔壁打斗的声响。

    她走过去,小声问:“殿下找的什么?”

    她一路随行至高台最后,是一处没有封存,摆了几张字画的桌子,江时清认出是袁珂鸣的字迹。

    内里有些阴冷,按理说靠近上层不该会冷,但这通道就是有些叫人难以忽视地发冷。

    这九层在外头看虽是一间阁楼,看着并不大,但亲自站上来,楼梯口直通露台,环绕房间一周,由此远眺,可见皇城全部布局。

    “有毒!”袁明庭喊完将烛台凑近蛇头灼烧,那蛇被烫了皮,松了嘴便跑,激怒了暗处还没上前的蛇。

    江时清确实是来找账本,找关于这一整条线上的洗钱交易,找官商联合搞垄断的名单。若是黎允袁明庭能够快速接受侍奉的君王并非好人,是因为能辩是非,那么慈云作为皇室公主,她能够接受,甚至能够加入寻找证据的行列中,是因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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