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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惟安抬手遮了遮,眯细了眼睛,眺向远处。

    这一日夜的光景已经让秋玄清对陆惟安建立了莫大的信任和依赖,自然无有不应,颠颠地跟着去了,足用了快两刻钟才把四张榻搬出来,她累得直不起腰,扶着廊柱直喘气。

    “如果有机会离开闻府,你肯不肯?”

    而现在,重重高墙将广袤长空切分成狭窄的碎块,逼仄极了,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层一层错落高耸的檐牙,琉璃瓦擦得太净,反着光,连飞鸟都不往上落。

    晓竹轩院子里种了荼蘼花,正是将开未开的时节,花藤顺着檐柱攀上去,一直爬到房檐上,打着深红的花苞,天光从檐牙照下来,映出一片斑斓殷红,有些晃眼。

    “说什么‘不敢奢求相爷垂怜’,不过是初到闻府摸不清形势,身后又没个靠山,贸然出头怕给自己招来祸端,又不肯老实安分,便想拖咱俩下水,替她打这头阵——若是不能成,横竖死的不是她,倘若运气好成了,她常与咱们来往,害怕寻不着机会接近闻钺?”

    “她跟你说那些就是来挑拨离间的——咱们若投到毓夫人麾下,岂不是没人给她利用了。”

    至少陆誉是绝不可能保她的。

    这些人都是一个德性,装得走投无路的样子,说什么情非得已,还不是心中欲壑难填,还舍不得自己,倒要拿别人的尊严性命当踏脚石?

    “你当她真是来关心咱俩的?”陆惟安白她一眼,“人家是来逮出头鸟的!”

    “横波。”她声音有些发紧,停顿了一下才又说,“我问你个事。”

    秋玄清:“啊?”

    闻钺确实有不动秋家女儿的理由,但倘若真出了什么事,这位把亲生女儿送给闻钺的秋农丞,真的会保横波吗?

秋玄清早就把陆惟安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一听她有主意拔腿就走:“那我这就去和她说!”

    她眼角眉梢掠过一点嫌恶。

    “嗯?”秋玄清缓不过劲,索性坐到矮榻上,仰头瞧她,“什么事?你问吧。”

    秋玄清没有丁点野心,心思如此单纯,又手无缚鸡之力,可谓全无自保之能,若是独自在闻府……还不得被活吃了?

    “她都找上门来坑咱们了,你还管她?”陆惟安把端出来骗人的温婉表情往下一扒,懒得掩饰自己的嫌恶,“此人心术不正,今日来这一趟也不是好意。”

    陆惟安抹掉额前薄汗,有点犯愁。

    “别搁这儿了,反正咱们在府里也没个相熟的人,干脆把我屋里那两张也一起搬出来放到廊下去,过两日天热起来,午后还能有个凉快地睡。”

    “你……呼、你哪儿来的这么,”她的气息已经彻底乱了,双颊熏红如醉,连话都说不连贯,“这么大力气?”

    “她要害咱们,费那力气救咱们做甚?闲的吗?”涌上心头的愤恨让她打了岔,陆惟安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朝窗下矮榻一抬下巴,“行了,不说她了,你那是想纳凉还是晒太阳?”

    看着秋玄清越发茫然的表情,她恨铁不成钢,照着秋玄清的脑门重重一戳:“人家一心想着给闻钺做宠妾,来找咱俩这一趟是找帮手的!”

    秋玄清眼睛一亮:“所以毓夫人肯定没有害咱们对吧!”

    “回来。”陆惟安薅住她的后脖领子往回一扽,“你闲的吗?”

    从这个方向出懿都,再走十几里就是百姓们常去踏青的北山。站在北山往西望,可以看到离苦坡,那里风水极好,懿都的达官显贵们家里有谁殁了,都爱往那边葬,因此香火常年不息,站在城中,天好时常能到一束青烟直上云霄。

    天光在檐下拉出成片的阴影,落在脸上,遮住了陆惟安晦暗不明的神情:“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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