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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钱给你们,难道我要等着饿死吗?”我被抓得只能抬起脸从下往上直视她,瞪着眼睛说,“我死了,那你就是间接的杀人凶手。”

    我要有尊严地活着,看着他们接受制裁,而不是用死来躲避。

    走着瞧,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朝阳那好看的眉毛又皱起来了。

    “你不是寡淡,你是安静的小溪。很多人想到小溪,只能想到冰凉透明的溪水,但溪水里,其实还有绿色柔顺的水草,有游来游去的小鱼,有光滑的各种各样的鹅卵石。

    晚自习的铃声在学校回荡,他们又踹了我几脚,走了。

    我捏着筷子,指甲盖因为用力泛白,盯着盘子里的番茄炒蛋,小声问:“顾舒怡,和我聊天是不是很无聊?”

    “那群人打你了?”我到位置上坐下,朝阳非常冷地声音传来,没有任何起伏,疑问句的句式,陈述句的语气。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没一处不疼的。我动动手又扭扭脚,还能走,那就没什么事,脱下外套把脚印和灰尘拍了拍,并关上了录音笔。

    我牙关咬紧,嗓子里冒上来一点血腥味,吐出四个字:“不给,没钱。”

    “嗯。”我本想随便挑个受不了他们折磨的日子死去,朝阳的这句话却让我生出了另一种想法。

    换做以前,这个问题我只会闷在心里,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最近的频繁吃饭给了我一指甲盖的勇气。

    《千纸鹤》

    今天他一声不吭,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一颗心惴惴不安,从不认为朝阳会灭亡,于是总是在想他何时爆发。

    顾舒怡摇摇头,俏皮地朝我眨眨眼:“温笙晖,你对你自己好像有很大的误解。”

    银杏叶已经飘着黄,桂花争先恐后地开着,香味充盈着每一个空气分子,我垂着头走得很慢,朝阳落后我两三步。

    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朝阳抱住了我。

    我去食堂门口洗了手,天气入秋,水冲在手上凉凉的,现在倒是有止痛的效果。

    “温笙晖,真是长本事了。”为首的女生笑起来,那么丑,我闭上眼,懒得听。

    我怎么会对自己有误解?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给你们钱你们也还是打我骂我,我没钱了。”在来的路上我悄悄打开了录音笔,此时就要将以前的情况都说清楚。

    再欺负我,小心我直接死在你面前哦。

    周一我没有去那片小树林,周二在食堂,他们找到我,拿走我的饭盘倒掉了。没说太多话,只在周围一片目光中留下一句话:“吃完了,那就跟我们去老地方聊聊。”

    朝阳没再说话,一直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他都没再和我说一句话。

    四周噤若寒蝉,我无视那些似有若无落在我身上的蛛丝,早晚要说清楚的,我定了定心,手摸了摸裤子里的录音笔,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疼痛从身上各处扩散开来,他们边打边骂我,我却只有一个念头:李胜武还挺抗打。

    我没有爱听的音乐,不了解流行歌,不爱看漫画,很少看流行小说,不追星,每天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在家里看书做家务,就连吃饭都是对付一口。

    温暖的丁香味彻底将我笼罩。

    太傻了,也太难堪了。

    我丝毫不怀疑朝阳会知道,食堂那么多人看到,肯定会传出一些话,但我该怎么跟朝阳说呢?

    一步一步慢慢挪回教室,朝阳在看到我出现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将我锁定,像X光一样把我扫描了一遍,然后,他的眉头紧锁,一脸严肃。

    “今天食堂那群人,找你干嘛了?”

    “就推了你一下?”朝阳语气上扬,明显不信。

    拳打脚踢瞬间像泥点落到我身上,我只能抱住头,蜷缩成一团。

    “他们找我要钱。”我垂头看着地面上黑糊糊的影子,小声说,“我不想给他们,今天他们找我,就是说这个。”

    一顿打完,那群人问我,给不给钱。

    我不知道怎么辩解,迎着朝阳的目光,两瓣嘴唇却嚅嗫着说不出话。我看着他眼里的光渐渐弱下去,最后又问了我一次。

    “没。”我下意识就想隐瞒,这么糟糕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没必要牵扯任何人进来,“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这样一个寡淡的人,连我自己都觉得无聊。

    我像做饭时打翻了调料瓶一样手忙脚乱,整只手抬起又放下,想走进又犹豫着后退一步。我抓住书包的肩带,丧气地垂下了头。

    我有点受不太住。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朝阳如此严肃的表情。

    “不下心摔了一跤。”朝阳点点头,重复着我的回答,大概被我气笑了,“你把我当傻子吗温笙晖?”

    我是一片贫瘠荒野。

    这晚我又做梦了。

    我重重地点点头:“因为我说,他们要是再这样,我就告老师。”

    到了小树林,四周安静到只有落叶和风的声音。

    我决定向朝阳说三分,只希望他不要生气了。

    Butterflies in everyw                                                here.

    下了晚自习,我和他一同往外走,沉默是今晚的路灯。

    “温笙晖,保护好自己,对自己负责。”朝阳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叹息。

    以前我们一起走的时候,他都会走到我旁边,和我一路说笑回去。

    我的心咯噔一跳,里头的古钟猝不及防被敲响,喻示大难临头。

    但我没有反驳顾舒怡,而是安静地听她说。

    我犹犹豫豫地回答:“没......嗯,也不算打吧.......就推了我一下。”

    那张帅脸不笑之后,竟然少了阳光,多出几分机械冷感的冷酷。

    胃里的蝴蝶顺着血液飞到全身各处。

    “没钱?”旁边的女生一把抓住我的头发,轻轻拍着我的脸说,“你这不是还吃得起饭吗?”

    我疑惑不解,我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值得她和我聊天的?和我这种人说话,她不会觉得无聊吗?

    我抓住机会,眨了几下眼睛认真地盯着朝阳,企图让他看到我眼里的真诚:“当然,哪会有人不怕老师的?他们就是再拽,也怕受处分啊。”

    第二天,顾舒怡主动来找我吃饭,往后几天,我们每餐都一起,偶尔还会加上朝阳。

    丁香味愈来愈浓烈,朝阳走近了。

    “你非常好,长得漂亮,性格温和,成绩优异,做事认真。你的好根本说不完,你不能那么说你自己。”朝阳清澈的声音混着风吹过来,我又闻到了丁香的味道。

    顾舒怡人很好,虽然我不太会说话,导致我们的聊天总会冷场,但她总是会不厌其烦地重新开始一个新的话题。

    我叹了口气,用尽了我所有的脑细胞,在一盏路灯下停住了脚步,转身,鼓起勇气:“朝阳,你在生气吗?”

    近得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暖烘烘的温度。

    况且,朝阳知道后又能怎样呢?万一那群人和朝阳打起来,虽然朝阳很厉害,但也会受伤吧。

    “可能因为欺负我这种人让他们很有成就感。”我没钱,不好看,没背景,整个人就是早些时候破衣服身上的补丁。

    可他除了不说话,落后我三步,没别的了。

    “因为我就是一个很寡淡的人啊。”我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抬头很浅地对她笑了下,“有时候我就会想,你和朝阳找我聊天,不会觉得我无聊吗?”

    顾舒怡听到我这个问题,先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怎么会这么问?”

    朝阳在生气。

    路灯映出我们相依的影子,桂花依旧不遗余力地散发着香甜。

    难道我要说我被霸凌了?要说我给他们交了一个月的“保护费”?

    “你这种人?”朝阳眉头紧锁,不赞同地说,“温笙晖,不要这么说你自己。”

    “你应该好好对自己,保护好自己,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相信自己,肯定自己。”

    让惨的人因为他们更惨,满足了他们的恶趣味。

    我梦到地狱里的太阳离我更近了点,隐约还有白色的影子,但我看不清那是什么。

    我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没事,就是找我问了点事。”

    “昨天怎么没拿钱来?”上次那个黄鞋子的男人狠狠踹了我一脚,踹在肚子上,我踉跄几步,没摔倒。

    “然后呢?”朝阳又问,“他们打你了?”

    “他们就走了?”朝阳眉头还是拧着,但比起刚刚,明显动摇了。

    “你的死活关我屁事。”女生大概没见过我这样冷着脸有点凶的表情,愣了两秒后又使劲拉了一把我的头发,很显然,我的态度惹怒了他们。

    他走得很稳,不论我快走还是慢走,他始终保持着落后我三步的距离,不紧不慢。

    幸好这个问题我很早就想过,简直对答如流。

    我用余光看到他穿着白色的运动鞋,黑色校服裤脚,他没有随大流卷裤脚,但因为腿长,裤腿并没有太多堆积在鞋子上或者拖地。

    他们比我想象的要坏。

    “没有。”朝阳非常冷淡地回答了我,他的眼睛也非常冷,琥珀色的瞳眸看着我仿佛隔了一层冰。

    严肃到有点生气。

    “那他们为什么要找你要钱?”朝阳从不相信变为不解,“他们不是挺有钱的吗?”

    “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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