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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无奈地关上手机,穿好斜纹软呢大衣,正要往外走,迎面撞上了三婶母宁芳。

    靳誉蓁不再逗留。

    距离她给岑述发消息已经过去了一小时。

    孙柏昭以为她在着急合同的事,接起电话就说:“跟冯小姐的合同拟好了,我就在路上,半小时送到。”

    见她面露难色,冯卉别提多解气,心下暗爽,表面却很善解人意地道:“她们剧组不是去三思山玩了吗?那么多人在,不会出事的。”

    索然无味的家宴终于结束,靳誉蓁与祖母道别,急忙去更衣室取手机。

    靳誉蓁最喜欢黄木。因为黄木生长的很慢,任何慢下来的东西,都有特殊的蕴意,仿佛是大自然的指示。

    靳誉蓁说:“不用了,冯小姐不适合跟我们合作。给你三天假,下周一再上班吧。”

    她极度爱惜自己的身体,每月都有一套检查要做。

    助理帮她们送茶点时听到这些,丝毫不觉得冯卉夸大。她老板的确眼光独到,前年买下一扇描金黄木护净窗,到了今年,价格翻了好几番,最后被京城一位神秘买家买走。

    人总归要以事业为重。

    有张合照,岑述的手臂圈住一个女孩的脖颈,手搭在女孩的下巴上,两人看上去亲密无比。

    还有,岑述怎么钓她了?钓什么了?

    不打起来是最后的体面。

    等冯卉离开,靳誉蓁就给孙柏昭打电话。

    靳誉蓁像是苦恼地拍了拍脑门,“孙律给我谈事去了,下周才能回来,别人又不了解我这儿的情况。你很急吗?”

    「报应,都是报应!岑老师威武!」

    孙柏昭惊呆了。

    不对啊,大家平时都夸她深情来着。

    可当她再点开动态时,那条朋友圈不见了,怎么刷新也刷不出来。

    这下,靳誉蓁再糊涂也无法自欺欺人。

    过堂风一吹,心都吹出个窟窿。

    她负气地关上手机,可转念一想,也许、万一、这都是同事,一块儿出去玩不发动态,会让对方多想。

    靳誉蓁紧皱双眉,视线落在冯卉身上。

    次日清晨,岑述主动发来消息:「热搜都是媒体捕风捉影,蓁蓁,我说过在拿奖之前不会恋爱。对了,我今天要跟剧组去三思山玩哦,可能没办法跟你吃饭啦。」

    崔蔓被她吓了一跳,有些茫然,“我就说了这么一句。”

    说好今天办的。

    靳誉蓁将手机还回去,目色中隐着几分冷冽,“我待会儿还有事,你先回吧。”

    其实靳誉蓁很少发这么肉麻的话,从来都是做实事。今天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中午那会儿,微博上出现岑述恋情的相关词条。

    今天是去见牙医。

    没有回复。

    靳誉蓁诧异地抬头,目中带着浓重的困惑。

    「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冯卉大大称赞她的眼光,什么独具慧眼、明察秋毫的词都用上了。

    “她朋友圈发的。蓁蓁你好像不爱看朋友圈,就没见你给谁点过赞,自己也没发过。”

    五年前,靳誉蓁就从靳宅搬出,自己置办了房产。

    于是家宴上,亲戚们七嘴八舌,她半个字都没听,一心猜测岑述会如何回复。

    靳誉蓁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靳誉蓁很快赶到,上楼去见冯卉。

    怎么回事?此处只有她跟冯卉两人。不会真有鬼吧?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助理打来电话。

    靳誉蓁没有直接参与靳氏的事务,只拿点股份,她自己在做藏品展览,已初见成效。最近冯卉想入资,找过她好几次了。

    冯卉被她看的后背发凉,讪讪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追岑述这五年,祖母对她远不如当初的器重。

    她又发过去一条:「玩得不开心吗?」

    十分钟后,回复是没有的,朋友圈九宫格是加了定位的。

    「岑述快开班吧,能把那么恶毒一个人钓的精神恍惚,谁不拜服!」

    助理应声,和冯卉说了老板的安排,冯卉软语道:“麻烦你了。”

    将人邀到会客厅,黄木茶台上茶水氤氲。

    便是热气腾腾的茶水也暖不了心口的凉。

    冯卉微微一惊:“拟合同的事呢?”

    宁芳哑口无言,狠狠瞪她一眼,扭腰走了。

    什么声音都没有。

    靳誉蓁坐上去医院的车,回复消息:「玩得开心。」

    冯卉愣了三秒,表忠心道:“不急不急,咱们这关系,合同也就是走个过场。”

    “老板,冯小姐已经来了,您快到了吗?”

    怎么怪怪的?

    她跟冯卉认识的更早,高中都是国际班的,算得上朋友。

    冯卉能看到,她看不到。显然是分组了。

    “好。”优秀员工的自我修养,就是不干涉老板的私事。

    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心里空空的。

    靳誉蓁立即直起身,点开岑述发的图片。

    检查完耳朵,她拿着报告出了医院。

    平时老板跟冯卉关系可好了,哪怕这次合作纯粹是自割腿肉,老板也没说什么。

    靳誉蓁满眼探究之色,又把耳朵竖起来细听。

    出了宅子,她在砖雕门楼下站了会儿,家里的司机开着车过来。

    删掉了?

    入资的事谈妥,冯卉就问:“蓁蓁,你跟岑述怎么样了?我可等着你们的喜筵呢。”

    靳誉蓁不敢相信,她竟然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她和岑述,难道不是双向奔赴?

    宅子那么大,但她住着就是闷得慌,不如一个人自在。

    开机时,果然有条微信消息。

    崔蔓一怔,眼底划过一丝心虚:“啊?我说你的牙齿很健康。”

    这次,她确定,那道声音,来自冯卉!

    靳誉蓁道:“你怎么知道她去三思山了?”

    「而且舌头很灵活,是个舔狗没错了。」

    “她有家。”靳誉蓁冷淡回应。

    不是、恶毒?谁恶毒?不会是说她吧?

    冯卉一向不关注娱乐圈的事,但岑述是例外。那可是能把靳誉蓁这个魔鬼变成笑柄的人,她恨不得将岑述发的文案逐字解读。

    口腔诊室里,突兀地出现一道刺耳的声音。

    她和牙医是老相识,大学至今,九年交情。

    合着她在朋友眼中,就是个舔狗?

    看来得顺便去看看耳朵。

    她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岑述仍然没有回复。

    心里不舒服。

    大宅里人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

    但祖母刚在餐桌上提醒过家规,克己守礼。

    她有些危机感。

    似乎是…冯卉内心的想法。

    两个小时前,她给岑述发去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想你呢。」

    靳誉蓁在茶台坐了会儿,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靳誉蓁道:“她发朋友圈了?”

    冯卉发现她的异样,脸上的笑滞了滞,“蓁蓁?”

    这晚,她没回复岑述的消息。

    靳誉蓁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而靳誉蓁和三婶母一家的恩怨,是从上一辈手里继承过来的。

    可冯卉却觉得身上冷嗖嗖的,没来由一阵不安。

    两张笑脸刺痛了靳誉蓁的眼睛。

    她疑惑不已,怀疑自己幻听了。

    她沉沉靠在椅背上,眼睛守着微信消息。

    冯卉意识到什么,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点到岑述的朋友圈,尤其将那张亲密合照放大给她看:“刚发不久。”

    靳誉蓁坐起来,直直盯着她:“不对,不是这句。”

    所以口腔诊室里那句话,其实是崔蔓说的?

    靳誉蓁微笑送她出门。

    崔蔓微笑:“很健康。”

    「叫你目中无人坏事做尽,这下被钓傻了吧?活了个大该!」

    舔?

    宁芳一身玉蓝旗袍,发上饰绒花发簪,装扮的温柔似水,说出的话却阴阳怪气:“蓁蓁怎么还没带岑述回家?”

    她只听到了崔蔓和冯卉的心声,不一定能听到所有人的。

    崔蔓目送她离开,有些惊讶。

    靳誉蓁下了楼。

    那如同暗处的鬼怪自言自语的声音…再次出现。

    崔蔓让她躺到椅子上,查看了一番,就将仪器的灯关了。

    就像暗处的鬼在胡言乱语。

    冯卉笑了笑,半敛着眼睑,语声诚恳:“她独身打拼也不容易,而且职业特殊,恋爱更得谨慎,我能理解。那就祝你早日打动美人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卉卉,其实我在担心岑述,早上给她发消息到现在都没回,要是出什么事的话……你帮我问问她吧,我怕我发消息太多会打扰她。”

    “就来,你先带卉卉去看看我的藏品室和展厅设计稿,”

    她忽地想到在口腔诊室幻听的那句话。

    靳誉蓁顿了顿,只道:“她工作忙,我们的事不着急。”冯卉是她的朋友,她不想让她的朋友们对岑述有偏见。

    估计岑述刚发动态的时候失误了,所以她才有幸看到几秒。

    靳誉蓁差点砸了手机。

    崔蔓和冯卉对她如此表里不一,是她看错了人。

    以前竟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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