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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地里一时鸦雀无声。

    江晖成却没动,站在了两排药罐子前,看着罐子里咕噜咕噜冒着气儿的汤药,突地问了一句董太医,“研制得如何了?”

    大周换做是个烈性子的君王,说不定就如此任由病情蔓延出去,到时,他辽国也跑不掉。

    没有任何问题。

    “也是这么个道理,当年药王用药极为大胆,他留下来的东西,又怎是平常的配方。”董太医自个儿已经试过几回了,最多能缓解患者的疼痛,两日之后,当死的还是去了,他已经愁得几日都没睡好,这头没研制出解药,那头的毒,却如风卷一般,迅速扩散,他已经向上头禀报了,将其断定为了瘟疫。

    沈烟冉最初嫁去江府的那一阵,还倒腾过自己的药罐子。

    每日衣着光鲜,忙碌于府上的事务之,若非江晖成后来受了风寒,沈烟冉拖过他的手腕,给他诊脉,他都快忘记了她曾经是个大夫。

    沈烟冉都听了他的。

    董太医又禀报了一些药草的事,“朝廷虽有支援,但城内的消耗远远超过了想象,还请将军提前备好,免得下官成了无米的媳妇。”

    “沈大夫......四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董太医劝解的话还没说完,沈烟冉已经背着背篓走了出去。

    “我知道地儿,董伯伯只需给我几个人手,我上山一趟,定能挖回来。”前世这方子上的药材,全都是她自个儿配的,自然清楚哪里有东西。

    “我知道在哪。”沈烟冉出声拒绝了。

    “成是成,可你一个姑......”董太医险些说漏了嘴,见沈烟冉径直进屋寻起了背篓,实在放心不下,打算去找董兆过来,陪着她一块儿上山,人还没找到,便遇上了江晖成。

    说完,没见江晖成回应,抬头一看,将江晖成正望着他身后。

    一城的人,生死都压在了他的头上,哪能不着急。

    “平常的黄苓,防风,库房里倒是有,唯独这冬虫要鲜的,即便是派人去挖,这大雪天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出来。”

    江晖成也不许她随便给人把脉,就连府上谁生病,也是府医上门,“你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侯夫人,不是大夫。”

    江晖成看着沈烟冉那双坦荡的眼睛,抿唇没有说话,漆黑的眸子深邃,里头的情愫浓得不见底。

    前世沈烟冉嫁进江家年,成了名门贵族里的二奶奶,人人都唤她一声,“侯夫人。”或是,“江二夫人。”

    接下来几日还有得忙乎,她不想让董太医为难,便抬起头大大方方地看向了董太医身后的江晖成,笑着道,“董伯伯莫不是担心我的身份,董伯伯不知,我已经同将军商议好了,出了幽州便同将军退亲,我可不是什么江府的少奶奶,往后董伯伯还是拿我当普通的医者,别再顾及了。”

    董太医听江晖成一问,才回过神,原来是来找自个儿的,忙地禀报道,“下官这几日前后制出来了十几个方子,熬成汤药给患者喝了,都没能见到成效,早上下官已经禀报给了宁副将,幽州城的这一波病情,已转化成了瘟疫,还望将军能早些断绝了传染源,能活下来多少,便是多少罢......”

    身后董兆刚好一步跨上来,脚心踩在了石阶的边缘,一个没稳住,身子趔趄,又跌了回去。

    且还了解得如此详细,甚至知道沈烟冉当年治出了药丸之事。

    董太医就没见过这样的配方。

    但听沈烟冉言语之间的意思,当时似乎已经研制出了药方。

    省了前世那段摸索的过程,沈烟冉冷不丁地拿了方子出来,还是几种相冲的猛药,董太医质疑也是正常。

    “如今这节骨眼上了,死马当活马医,董伯伯要是信得过我,就先照着方子熬一锅药出来,瞧瞧情况,总比眼睁睁地等死要强。”

    前世沈烟冉跳下城楼后,江晖成一道跟着她去了,后来围城内到底如何,他也不知。

    如今再见她穿上了青色的短衫,背着背篓,倒真让晖成有了隔世的感触。

    董太医以为他是来寻沈烟冉的,主动指了屋里的路,“沈大夫刚进去。”

    董太医忙地招呼立在那已经傻了的董兆,“还杵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多带几个人,大雪天,一定得当心脚下......”

    可江晖成在沈家院子里的那几个月,药味儿闻够了,再也闻不得药味儿,后来沈烟冉见他时常皱眉捂住了鼻子,便也不再去折腾。

    江晖成不关心这些汤药到底是不是能救人,只关心,今生还会不会重演上一世的悲剧。

    什么苍生,什么幽州百姓的性命,有了上辈子的痛苦经历,他江晖成此时能站在这儿,也是因为这儿有他保护的人。

    董太医的几个孩子都成人了,自然看得明白,知道两人多半是出了什么事儿。

    董太医见江晖看向了沈烟冉,再迟钝也猜得出来,这是心疼上了,正好瞧见董兆走了过来,董太医回头便同沈烟冉道,“沈大夫就别去了,你要的冬虫,我让董兆去挖......”

    药方既然都研制出来了,最后为何还会出现了那样的流言,除了沈家,还有谁知道沈家有那张药单。

    董太医大抵是被这话震傻了,也忘了反应,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了江晖成。

    “将军能有如此决断,下官也放心了。”

    适才在屋里的那些后话,自然是骗了沈烟冉。

    “董大人放心,本将已经下了军令,明儿早上正式封城,城内所有铺子都将会关门,按病情集隔离。”江晖成说话时,沈烟冉已经寻了个背篓出来,见江晖成立在跟前同董太医说着话,脸上也没有任何波动,安安静静地候在了一旁。

    辽军这回是丧尽了天良。

    一手医术彻底闲置了下来,渐渐地也成为了长安城内一位普通的高门贵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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