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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安杏偷偷地瞅了她几回,欲言又止。

    她想过她想要的日子。

    “蒋叔不要乱说。”沈烟冉的目光放在了铺子里的缎面上

    沈烟冉抬步跨进门槛,抬起头的那瞬,沈烟冉觉得可能是自个儿眼花了。

    沈烟冉心头多少有些心酸,抿唇笑了笑,“江晖成,年,我死了一场,倒是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但抱歉,我不爱你了。”

    昨儿夜里到的沈家。

    “如此将军还是择一家客栈较好,你我目前虽有婚约,但还未成亲,不要落人口舌。”

    今儿的早食明显比往日丰盛了许多,院子里的人也都知道江家的姑爷来了,哪里敢怠慢,一顿早食,怕是吃了沈家一日的伙食。

    她红着脸点头。

    这大清早的,哪来的客人。

    自从上回在马车上和在驿站,见识过了江晖成的不要脸之后,沈烟冉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也没拐弯抹角,“何时走?”

    她想好了,先去江南,西南药材行每年都会在此举办医者大会,届时很多名医都会齐聚在那,像沈家这样的医药世家,定也不在少数。

    适才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江晖成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她沉静的身影,冷不丁地瞧见这么一张活泼明朗的脸,诧异之后,心口的疼痛便开始蔓延。

    沈烟冉没再去看江晖成,出了前厅后,直接让安杏去备了马车,赶往了街头的裁缝铺子。

    几日都没怎么合过眼,加上大病过后的奔波,脸上的憔悴和疲惫之色,肉眼可见。

    接到槐明的信鸽时,他已经到了长安城外,还未来得及进宫同皇上复命,便一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闭嘴。”在安杏开口前,沈烟冉一声及时地将她的话给堵进了肚子里,“他就不该来,希望他早些回他的长安。”

    不明白他为何不愿意放手。

    沈烟冉一愣,倒也信了。

    父亲从小就告诉她,这辈子他们只需守好沈家的基业便是, 不窥视旁人的学识,也不可泄露家传的医术。

    她对他的爱,早就死在了围城。

    “小......”

    山外有山, 人外有人, 她想走出沈家,走出芙蓉城,去外面瞧瞧。

    她喜欢穿素色的衣裳,在江府的那几身海棠色,还是他让人给她挑的,“你又不大,穿些明艳点的无妨。”

    比起离开的那阵,将军的气色明显差了许多。

    连说话的语气和神色,也仿佛被身上的穿着所感染,安静低沉了不少。

    “日常开销我会自己支付。”

    江晖成抬眼看着她,那脸上的凉薄和疏远,若是换做往日,定会让他退缩,但此时江晖成的眼里并没有半分放弃,低声道,“不走了。”

    一身翠绿的长裙,腰肢盈盈一握,青丝挽于脑后,典型的一身芙蓉城小娘子打扮,面色上透着一股经久不见的朝气。

    过了半晌,沈烟冉才走了进来,对他行了个礼,“将军。”

    她喜欢的东西还有很多,不一定非得就去喜欢一个人。

    安杏:......

    屋里的几个小崽子,昨夜被大夫人警告了后,今日似乎异常的安静,沈烟冉出了院子,正要穿过大堂去大夫人屋里陪着她一块儿用早食,门前的嬷嬷眼睛一亮,先是夸了一句,“四姑娘今儿这身好看,姑娘家家的,就应该穿些明亮的。”说完才传了大夫人的话,“夫人说了,要是四姑娘起来了,便去前厅用饭,今儿家里来了客人,屋里又没主子在,四姑娘先去招待一下。”

    安杏说完后,垂下头,没敢去看沈烟冉,沉默了半晌,便听到凉凉地一声,“关我什么事。”

    幽州到长安虽比芙蓉城要快,但从长安到芙蓉城,快马也得要十来日,这一去一来,即便赶到芙蓉城,起码得等到十日之后。

    莫非他还真的打算放弃江家二公子的身份,丢弃自己的一身名利,入赘沈家,呆一辈子?

    先且不论将军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的芙蓉城,如今小姐这般把他晾在那儿,将军初来乍到,估计连芙蓉城的路都不认识。

    这当头,不宜赶路。

    但从幽州出来之后,他和沈烟冉一样,都是一个重新的开始,他无法再用前世的记忆去预测,只有亲眼看到她在身边,心头才踏实。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昨儿船上的夜风一吹, 沈烟冉心头就已经有了主意。

    ……

    上辈子董兆给了她帖子, 被江晖成拦了下来,没能去成,之后更是再没了机会。

    等他平静下来了,亦如是想明白了, 必然会同意退婚。

    沈烟冉早就想问他了。

    可她不如此认为。

    将军今儿才刚到......

    可话说出来,到底还是在赶人......

    沈烟冉知道自个儿的言语,有些尖锐过分,但她并不后悔。

    江晖成不确定前世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她穿这一身。

    沈家的院落不大,院里的小厮也很少,多数都在沈家的铺子里打杂,留在宅院里的也就三五人,沈烟冉到了前院,今儿守门的是管家,忙地上前招呼了一声,“四姑娘。”

    沈烟冉突地没了胃口,搁下了手里的筷子,目光疑惑地看着他,“将军到底是何意?”

    沈烟冉愣了愣。

    或许见过,但留在脑子里的印象,大多都是她在江府的身影。

    沈烟冉点头,“何叔。”

    沈烟冉今儿心情不错,下楼时裙摆荡在脚边,颇有少女的灵动气息。

    爱一个人的模样,她自己体会过,自然也看得清楚。

    江晖成迎上她的眸子,那里头的神色虽凉薄决绝,江晖成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烟冉,我喜欢你。”

    “那我争取早些入赘。”

    江晖成也不回避,“找你。”

    “在父亲和母亲回来之前,咱们去江南。”沈烟冉看着安杏诧异的目光,又说出了让她更诧异的话,“咱得悄悄走,不能让嫂子知道。”

    嬷嬷并没多说,“四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是以, 她不能在芙蓉城呆太久, 她也并非逃避,只是想给江晖成一个冷静的思考时间。

    “哟,沈四姑娘?”铺子里的老板,似乎见到了稀奇,瞧了半天才将人认出来,一脸的笑堆满了褶子,“今儿我可是走运了,见到了咱芙蓉城的大英雄。”

    安杏跟在沈烟冉身边,多少懂一些。

    沈烟冉紧紧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内,情谊浓如烟云。

    “小......”

    管家跟着她到了门前,便退了下去。

    沈烟冉没应他。

    安杏忙地点头,过了一阵,还是没忍住,提醒道,“小姐,我是看将军的脸色不太好,怕是大病初愈,又路途奔波,伤了气血......”

    她与江晖成的婚事一日不退,她便要瞒住所有的人, 等到父亲和母亲从长安回来,必定又会同她提起亲事, 与其想着法子敷衍, 倒不如不见。

    江晖成往她跟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她,轻声道,“芙蓉城挺好的,你喜欢,以后咱就住在这儿,不回长安了。”

    江晖成的脸色有些苍白,艰难地从椅子上起身,看着退到门外,侧过身的沈烟冉,笑了笑,“医术越来越好了。”

    她将自己的一辈子都耗在了那场情|爱里,越是挣扎,陷得越深,直到最后再也走不出泥潭,只能将自个儿溺死在了高墙后宅之。

    “将军若是想继续呆在沈家,也可以,我回避。”沈烟冉说完起身,“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便不奉陪了,也希望将军能早日想明白,退了这门婚事,还给我一个自由。”

    沈烟冉拒绝的目光没有一丝遮掩,“我沈家家产微薄,怕是供不起将军......”

    来沈家提亲时,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会死在幽州,入赘的话,便也没有什么分量,可如今她已经从幽州出来,若无意外,她能平平安安地活一辈子。

    幽州封城令才解了半个月,按理说,还未传到芙蓉城才对。

    “下车,到了。”沈烟冉说完,脚底下的马车便是一顿,慢慢地停了下来,等安杏回过神来跟上,沈烟冉已经抬脚进了裁缝铺子。

    “粗茶淡饭好,我喜欢。”江晖成仿佛压根儿听不出她言语里的意思,看着她入了座,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从那之后,她很长一段日子,都是穿的海棠色,后几年,等江晖成留意过来,她似乎又换成了之前的素色。

    来者即是客,她也没那么狠,当场赶人走,抬起头招呼了一声,“沈家都是些粗茶淡饭,将军倘若用不惯,芙蓉城内倒是还有不少客栈。”

    上辈子她折在了幽州,今生今世从幽州走的出来的那一刻起,对于她来说, 便是与前世不同的新生。

    江晖成也没出声,默默地看着她。

    知道她一心想要退婚,但没料到,她会用药药了槐明,不去长安,直接回了芙蓉城。

    “将军前来为何事?”如今父母和兄长都不在家,只有她和嫂子看着家,不便招待,也没有功夫招待。

    沈烟冉睡了一夜,神清气爽,并没有多想,转身去了前厅。

    沈烟冉:......

    江晖成不可能在这。

    如今再回想她前世一生,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惜。

    沈烟冉:......

    沈烟冉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只瞥了一眼,脚步便下意识地往后一撤。

    她不怕等, 但江府不会让江晖成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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