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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登上帝位,萧凛才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个时候,他一定很需要人照顾。

    一个卑贱的庶子,靠着他的恩宠才当上一国的丞相,他也不想想,没有他萧凛,他早就死在自家的后院里了,哪会有今时今日的荣光?

    想起沈惜白他便来气。

    玉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他刚刚登基,政务堆积成山,萧凛看着便觉得头痛,不悦地问张福:“沈惜白人呢?为何不将这些折子批了?”

    “属下在。”

    “陛下恕罪,属下并未亲眼见到那人,故而并不能确定。只不过……”

    ……

    

    张福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靠着墙壁坐下,脑袋晕晕沉沉的,不知今夕何夕。

    沈殿被下了大狱。

    若是沈惜白在,别的不说,单单那张脸也够赏心悦目的了。

    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投入他人怀抱,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也被夺去,他怎能不恨?

    不成,得嘱咐那些狱卒,多多照应他些,别让他吃太多苦头。

    萧凛倏地抬头:“当真?”

    萧凛拧起眉头:“说!”

    萧凛再也坐不住,抓起配剑便冲了出去。

    张福表情为难。

    “风然。”

    其实大臣里也不乏青年才俊,只是有沈惜白珠玉在前,后来的终归失了几分颜色。

    沈惜白嘴硬的不行,难不成真要用刑才能撬开他的牙关?

    一个老帮菜就够烦人,何况一堆絮絮叨叨的老帮菜。

    倘若沈宴肯回头看看他,放弃对萧淮的痴心,也不至于落到生死不明的下场。他定会好好的敬他爱他,怎会找沈惜白那种人当替代品?

    “活该。”

    当初的沈宴,是名满天下的翩翩公子,芝兰玉树,灿若明珠,岂是沈惜白可比的。

    风然不知怎的,叹息了一声。

    沈惜白微不可察地后退半步,狱卒不耐道:“快些请吧。”

    真该听他的,要是多穿件衣服,现在也不至于这般凄凉。

    要是沈宴还在,他也犯不上和沈惜白计较这些。

    还是很怕,很冷,腹部的不适难以忍受。

    狱卒打开牢门上的锁,硬邦邦地道:“请吧,沈大人。”

    阿秋是个愣头青,他只求他不要为了他的事去求萧凛,他言语莽撞,不知礼数,他如今自身难保,实在没办法护着他。

    圣上的脾气一日大似一日,也就沈大人还能压制住,如今连沈大人都进了天牢,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只能压着尾巴做人。

    狱卒锁上门离开了,沈惜白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两个字。

    臣子们吓得跪倒一片,个个噤若寒蝉。

    同样都是姓沈的,这差别不可谓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

    沈宴生病了。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圣上,沈大人现如今在天牢呢。”

    次日早朝,收到消息的大臣无不欢欣抚掌,奔走相告,看向萧凛的目光异常炽烈真挚,几乎要将萧凛看成世上绝无仅有的大明君。

    沈惜白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萧凛垂首瞪着桌面,似要将桌面看出一个洞来。

    他瞧着都心疼,认真论起来,还是个孩子,十五的生辰都没过,又没个亲人照看,家人也不待见,怪可怜的。

    “萧凛……萧凛……”

    这几个字一浮上心头,萧凛的心顿时揪在了一起。

    沈殿并不是第一次来天牢。

    念及沈宴,萧凛顿时心脏抽痛,一股苦涩蔓延至心房。

    “还没有他的消息吗?”

    风然垂首敛目:“属下正要禀报此事。前些日子,属下得到消息,有人在南街那边,见到过和沈大人相似的青年男子。”

    萧凛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对他各种华丽夸张的溢美之词,心头说不出的烦躁。

    萧凛步步生风,脸上充盈着瘆人的盛怒。

    下面的臣子喋喋不休,讨论着沈殿的死法,萧凛猛一拍扶手:“够了!”

    他不相信沈宴真的死了,派出的兵力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找来找去,线索还是落在沈惜白身上。

    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他有些迷糊地想,也不知阿秋是否还在宫外等他,他久久等不到他,应该心急如焚了吧。

    天牢那种地方不是人待的,沈大人身子羸弱,这些日子又是罚跪又是侍寝的,怎能受得了。

    萧凛不高兴或是被他惹怒的时候,也会将他发落到这里。

    屡屡出言无状,讽刺他这个皇帝,甚至于……诅咒沈宴。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器一物都是他看着修建起来的,在这里,他剥夺过无数人的性命,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他觑着萧凛不虞的脸色:“要不,奴才请沈大人过来?”

    “据线人说,那名男子似乎身染沉疴,已然病倒多时。”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桌前。

    耳边风声如厉鬼的狂笑。

    “不用,难不成缺了沈惜白,朕就不能处理这些了么?!”

    刺鼻的血腥味迫不及待钻进鼻腔,他扶住墙壁,剧烈的呕吐感搅得胃部翻江倒海,好似有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五脏六腑。

    当年先帝给他们挑选伴读时,作为太子的萧淮率先选中了沈宴,备受隆恩的太子和屡遭贬谪的皇子的区别,让他和沈宴擦肩而过。

    萧凛扫过下面瑟瑟发抖的臣子们,霍然起身。

    萧凛打定主意,这回须得好好惩罚沈惜白,长长记性,记住自己是何身份。

    他蜷缩起身子,无助地低喃着,眼角洇出一颗极大的泪珠。

    “处置沈殿的事暂且搁下,你们也该想想如何为国效力,而不是在这里泄私怨。”

    用萧凛的话,是磨他的性子,让他知道做臣子的本分。

    他终是无可奈何地闭上眼,走了进去。

    他甫踏进地牢,穿堂风冷冷刮过,砭人肌肤。

    可是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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