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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待少年自认也是见过场面的人,区区这点东西自然不会大惊小怪,往日那些富商送吃食布匹什么的,可比这要热闹多了。

    小家伙们点头如捣蒜,眼睛都快黏到食盘上面去了。

    楚辞轻笑一声,让项一派菜。

    呜呜呜。

    混杂着油脂的煎蛋香气以厨房为中心往外扩散开来,仿佛一条无形的飘带随着风的流动而漂浮向外,又一不小心被人的鼻吸吸了进去。

    金亮的油脂在锅中逐渐加热,发出细滋的声响。

    这消息对大娘来说有些匪夷所思:“草籽有什么稀奇的,随便一个孩子玩会儿都能捡这么多回来,他们还换鸡蛋?”

    可当他看到项一继续从车厢后卸下来一桶油时,也忍不住惊了一下:“你们……楚场主可真大方啊。”

    说不出来怎么好吃,小柳儿兴奋的想,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是香喷喷的,嘴巴想吃,肚子也想。

    接待少年满足的点点头。

    小娃娃像没断奶的小狗似的拱来拱去,小鼻子跟着抽动,明明阿婶身上一股好香好香的味道,她端的却是每天都一样的豆饭。

    食盘中高高堆拢着金灿灿、油亮亮的煎蛋,仿佛都已经装不下,快要满出来了。

    若是不赶紧开些新出路,不说堆积久了怕坏,牧场众人吃到闻着蛋味儿也得想吐了。

    好好吃哦。

    买早点大娘一愣:“怎么都是鸡蛋?”难道育幼堂又有谁来捐银子了,吃食都富裕上了?

    金黄蛋饼外面一层煎的焦焦脆脆,里层又是软乎乎热腾腾的,咸香味十足,口感丰富。

    滋滋滋——

    小柳儿拎着篮子也不怕摔,篮子里的蛋都是煮好的,她摸出一个蛋,奶声奶气道:“大娘,这是楚家牧场给你的。”

    育幼堂中年纪还没到学手艺的孩子共六十三个,如今排排坐在饭堂桌前,已然等的躁动极了。

    楚辞微微一笑,双眼弯成狡黠的明月:“那开工吧。”

    旁边杵着的项一条件反射的扭头过来,眼睛里似乎有小刀朝少年嗖嗖嗖的飞暗器。

    “楚姑娘善心,捐赠我堂许多粮食,让大家这几日都能吃好吃的,先谢过楚姑娘。”

    “呜呜呜我饿了好想吃。”

    “今天咱们吃的什么?”

    接待少年在这里说话似乎挺有分量,他咳嗽一声,小孩子们便慢慢安静下来。

    接待少年本来还犹豫,他不想吃的,虽然……闻起来很香,虽然……看起来味道应该很不错,他可是凭本事考上了育英堂,平日里也没缺过油水,这次不过是回家待几日,不至于和几个孩子争吃的。

    楚辞端着另一个食盘缀于其后。

    鸡蛋虽然没有肉贵,好歹是口荤腥,还得是手头宽裕些的人家才舍得连日不断地供老人孩子一口蛋吃。

    像她这样的早点摊子都是糕啊饼啊什么的,一眼望去全是素的,家里的母鸡下蛋攒一攒,隔些时日才会卖鸡蛋,反正是舍不得自己吃的。

    一筐筐鸡蛋被项一的狗腿子们麻利搬下马车,又如流水般一路运进厨房。

    心里是这么想的,那手仿佛自己有意识般的将盘子接过去,取一双筷子,夹菜入口——

    厨娘端着食盘的身影刚一出现在饭堂门前,孩子们便欢呼着冲上前将她团团围住:“阿婶阿婶!”

    应是刚从粮铺买的,上面的标绳都还在呢。
    大娘顺手接过鸡蛋,有些茫然:“楚家牧场?没听过,他为什么要给我鸡蛋?”

    这个煎锅之前用来烙饼,足够大,厨娘一连打了好几个蛋下去,随着“刺啦”的声响,透明中带橙黄的蛋液变成的一块块“太阳花”。

    项一莫名与其相看两厌,各自不屑冷哼,撇开头。

    项一不想搭理他,盯着厨娘放油煎蛋,既不能浪费抛洒,也不能暗地克扣。

    等在那儿接他们的是之前接待的少年。

    “好香啊!”

    一群群齐整穿着灰蓝新衣的小孩提着竹篮结伴而出,叽叽喳喳,热热闹闹。

    小柳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停下脚步,慢腾腾掀开蒙盖在竹篮上层的麻布,里面竟是几层用揉软的草垫隔开码好的鸡蛋,个个浑圆雪白,约莫婴儿拳头的大小。

    近三成的产量增效真不是吹的,楚辞自十日前又进了一大批蛋鸡,用剩下那几亩蛋白桑好生喂养些时日,蛋鸡的下蛋速度翻了数翻,跟战斗机发射弹药似的哆哆哆使劲儿下。

    看起来大都是七八岁的年纪,已经懂事了,平常在育幼堂也能帮帮小忙,但距离学手艺还差一点时日。

    厨娘的手艺少年也是吃过的,不知今日是怎么做的,油香浓烈,吃起来却一点也不腻味。

    ………………………………

    小柳儿出门前也是受过训练的,顺着说辞:“从三日后起,每天他们会在城门口摆摊换草籽,每户人家都可以用两斤草籽换两个鸡蛋。”

    小孩儿们很容易满足,穿着新衣,早上有蛋有肉,也吃得饱饱,脸上洋溢着欢乐开心的笑容,走路蹦蹦跳跳像小云雀跳出窝。

    嘎吱一声,育幼堂的大门打开。

    看着小孩子们跟一堆小猪似的撒欢拱食,接待少年眼里带了些笑意,直到楚辞递了个盘子过来:“你早膳也没吃?”

    在一群瘦小的萝卜头里,小柳儿是少有的肉乎乎的团子姑娘,她高高兴兴抓着蛋饼,啊呜张嘴咬了一大口。

    “草籽?”这玩意劈开滚草能倒出来一大把,滚草满大街都是,能有什么用?

    小孩子们异口同声:“谢谢楚姑娘!”

    暖白的壳泛着莹润的光泽,数十上百颗齐整排列,看起来倒不像什么吃食材料,更像公子哥儿手里把玩的玉佩玛瑙。

    几个有眼色的小孩子睁大亮晶晶的眼睛挪过来又将她围拢。

    “那楚姑娘有事,大家能不能抽出几天时间来,帮她一帮?”

    “哟,”卖早点的大娘瞧着这一幕倒是有些惊奇,她笑呵呵的看着这群孩子,在里面发现一个眼熟的小家伙:“小柳儿,换新衣裳了,看着可真精神!你们这群小家伙一帮帮的干嘛呢?”

    楚辞等到对方进餐完毕,问:“吃好了吗?”

    其实,回来一趟也不容易,要不多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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