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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练舞室,亦或是录音棚。

    送出的消息石沉大海。

    在这片静谧中,沉寂已久的屏幕忽然发出道暗光,勾描出印澄恬静的睡颜。

    洗完澡的肌肤光滑,跟被料摩擦的感觉有种无法言喻的放松和舒适。

    印澄双臂如同坠了沙袋,每拍一次掌,都艰难万分。

    确定不会再遇上宋屿,他紧绷的神经一松,步伐也就跟着变沉。

    陌生ID发来条“拥抱”的eji。

    回到卧室,关灯,印澄把自己深陷进被子里。

    因猫咪叫声惨烈,外加宋屿有些手足无措,单截取那一段,很容易造成“故意摔猫”的错觉。

    【这就是我们小羽毛的命[祈祷]】

    印澄用尾指托住手机底部,拇指轻点,发出两句话。

    印澄的梦经常杂乱无章,但今晚,他梦到了些旧日残影。

    “喂?”印澄嗓音有点哑。

    这个随机数字的陌生ID,似乎就是那时关注他的。

    那是场直播,出道位竞争激烈,巨幕上实时的打投票数起伏如浪,荡得人心慌。

    这会儿才上午10点多,敖乐盐卧室紧闭,显然还在补觉。

    没想到这段私家珍藏的回忆,还能帮上这么大的忙。

    顺手拎起门口扔虾皮的垃圾袋,印澄迈开步子,在走廊等电梯的同时用打车软件叫出租。

    电梯门闭合。

    【遇到什么事了?】

    还真像个僵尸号。

    洗澡带来的精神魔法慢慢失效,他变得很困。

    镁光灯聚成一束,迎接惊喜嘉宾从容登场。

    印澄吸吸鼻子,仰头望天,看到的却是足有48层的SN大楼。

    少顷,他点进微博,切换到自己的小号,发了个晕倒表情包。

    ……

    敖乐盐跟印澄的路子不同,他综艺效果强,目前正在某档密室类综艺做常驻,精力旺盛,有空也不闲着,常直播打恐怖游戏。

    算是他们那批被淘汰的秀人里,混得最好的。

    碎得很彻底。

    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窗帘遮得严实,透不进半点月光,亦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戴上口罩,轻手轻脚穿过客厅。

    * * *

    自那之后,印澄的小号就多了很多关注,小羽毛们非常感激他,夸夸如黄河奔涌一发不可收拾。

    “全扒好了!吃吗?”敖乐盐坐着客厅沙发,举起油油的一次性手套问。

    茶几上,麻辣和蒜香虾尾码放整齐,一样一盒,红彤彤的皮在垃圾桶里堆积如山,旁边还摆着手柄和刚开机的电脑。

    陌生ID:【晚安】

    观众席灯光倏然隐去,在恢宏的航拍镜头中,他变成小小的荧光点,与其他观众一起,组成直播最后的END镜头。

    他实在没什么胃口。

    因为太像平台塞的僵尸粉,反倒让印澄有点印象。

    经纪人的愤怒来得太突兀,震得印澄心直跳。

    无论多晚,SN的光都不会彻底熄灭。

    印澄愈发困倦,半眯着眼,发出最后一条讯息,将手机调成静音,锁屏入睡。

    其实,“鲨鱼没蛀牙”这个号以前很透明,并没多少人关注,大约两年前才有点人气。

    正好他明天没行程,瞧这架势,恐怕又要通宵。

    他想跟人聊天。

    等半年后风波平息,热度彻底消散,才敢重新登陆。

    这号ID叫“鲨鱼没蛀牙”,头像是Q版的卡通鲨鱼张着大嘴,平时用来追星,外加分享生活,使用率比“SN娱乐印澄”那个工作号要高。

    他一把揪住敖乐盐衣领,拼命摇晃。

    对面或许睡了,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不想深聊。

    印澄正对那些留言哭笑不得,后台忽然接到一条私信。

    心里发闷。

    他望了半晌,不知怎的,心情豁然轻了几分。

    虽然开播时间不固定,但他操作6,嘴皮子更溜,在游戏区颜值还高,副业搞得风生水起,粉丝更是高达500多万。

    印澄被这阵仗吓到了,干脆退网,生怕马甲被扒。

    他关掉私信界面,百无聊赖地浏览着热搜新闻,熟悉的字连成一排,组成夸张的噱头,却怎么都读不进去。

    不过跟敖乐盐平摊个两室一厅还算可以。

    正当他想放下手机,遵从内心时,对面忽地冒出条气泡。

    敖乐盐阵阵眩晕,隐约读懂了他的崩溃。

    宋屿微笑回应:“谢谢,你也是我的骄傲。”

    选秀节目的成团夜,他跟所有落选者挤坐在观众席前排,为每个精彩舞台鼓掌欢呼。

    印澄眨眼的频率逐渐放缓,眼皮越来越沉。

    不过也有人在揣测他的真实身份,猜他是剧组工作人员,还有人怀疑他是宋屿的跟踪狂私生饭。

    可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却又没了睡意。

    鲨鱼没蛀牙:【在重要的人面前丢脸了】

    他觉得,他离他们好远。

    从大排档回出租屋,已将近凌晨三点。

    * * *

    视频中,宋屿本想伸手接住树上的流浪猫,奈何猫猫怕人,落入他怀中后又挣扎着跳下地逃离。

    夜幕深沉,公司里却还是有窗户亮着。

    队长姜烈眼含热泪,举着话筒激动哽咽:“屿哥,你一直是我的偶像,我当初进SN,就是因为崇拜您!”

    若是往常,印澄大概不出五分钟就能睡着,这会儿却越躺越精神。

    “走吧。”印澄反手勾住室友,捏捏他的脸,“陪你去买小龙虾。”

    舆论一时沸腾,尽管工作室很快发出辟谣声明,也没能获取大部分网民的信任。

    【认命+1】

    【都怪屿屿的白西装[doge][doge]】

    印澄抓过枕侧的肥肥鲨抱枕,抵在下颌,盯着那片暗光发呆。

    彼时潮水退去,留下的活跃粉丝也寥寥无几。

    印澄点开那人主页,果不其然,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痕迹。

    那人的ID是一串随机数字,头像也是系统自带的无面小人。

    困到这种程度,羞耻什么的,他已经感受不到了。

    很快,评论区开始有人留言。

    “澄子,别想太多。”敖乐盐勾住他的脖颈,语重心长,“这天呐,塌不下来!”

    网友而已,对面是谁都没关系。

    印澄是被电话铃声硬吵醒的。

    市中心地段租金很贵,尤其是安保较好的小区,价格更离谱,以印澄目前的财力很难负担。

    ……

    兄弟,节哀。

    印澄摇摇头,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你小子摊上事儿了知道吗?”经纪人李鱼在另一头冲他耳膜怒吼。

    来者是宋屿。

    那时宋屿首次进军电影界便获得“最佳新人奖”,声名爆涨,风头正盛。

    两分钟后,屏幕再度亮起。

    磨蹭半天,印澄终于鼓起勇气离开公司。

    他一身西装,手捧奖杯,将它递给C位队长,而后伸展双臂,将聚拢过来的七位成团者虚抱在怀。

    说起来也是巧,宋屿进组那会儿,印澄也在横店跑龙套,有次夜跑录volg,误打误撞的就把宋屿给录进去了。

    直至走进夜风里,狠狠打出两个喷嚏,这才清醒些。

    【很重要的人?】

    下楼后,

    等听完事情经过,敖乐盐注视着那张【上我】表情包,沉默良久,艰难地拍了拍印澄的肩。

    屋内的暖意让印澄困意上涌,他揉揉脸,强打起精神去洗澡。

    END。

    在黑暗中翻来覆去,他终于放弃抵抗,伸手摸过床头柜上插着充电器的手机,眯起眼把屏幕调到夜间模式。

    总有人不甘心就此睡去。

    有些事没法跟熟人说,只能憋着,郁结成一口吐不尽的气。

    全场掌声雷动。

    如今,他正站在舞台中央,对那个人说着印澄最想说的话。

    没过多久,狗仔却爆料宋屿在拍摄期间虐猫,还有宋屿把猫摔在地上的视频佐证。

    “小羽毛”是宋屿粉丝的称呼,跟这个小号有交集的,也都是追星同好。

    直至“鲨鱼没蛀牙”发布出一条澄清视频,证实狗仔的那份“证据”被恶意剪辑过,形势这才反转。

    印澄的双目也跟着闭合。

    姜烈只比印澄早进公司一年。

    【被帅晕了吧?[花心]】

    纠结半晌,他重新返回聊天界面,发了个叹气表情包。

    当最终结果公布,绚烂的烟火炸亮夜空,彩纸漫天飘扬。

    他用右臂遮住眼睛,左手凭记忆摸索到手机的位置,使劲儿一拉,拽开充电线。

    《我跟暗恋的前辈拍BL剧了》

    印澄弹簧一样坐起身,头皮瞬间绷紧:“怎、怎么了?”

    鲨鱼没蛀牙:【喜欢的人                                                】

    “现在来我办公室!马上!”李鱼没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这座承载着无数人梦想的巨人寂然矗立,顶部“SN”两个硕大字母发出梦幻的蓝色荧光。

    鲨鱼没蛀牙:【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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