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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港明根本不理解对方在想什么,但据说张家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哪怕证据链不足,只要能将陆禾跟张朗的死扯上一丝关系,他们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将人定罪。

    是祂。

    陆禾看了一眼门外,斜照进来的阳光角度正好。

    那唯一求救的对象,大概率就是背后操纵他的人。

    但是这个计划的不确定性太大。

    为了不留下痕迹,朱港明一向都即时删除和张郎母亲那边的沟通记录,号码也没有存。

    但昨晚之后,陆禾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很多事情的定义和判断,已经悄然变化。

    从这段时间的各种事情,已经确定了人类的血液在“祂”的食谱里优先级并不高。

    他只想要那20万。

    陆禾甚至忍着唇角的轻微疼痛,又张大了点。

    在摸到熟悉的黏液质感和腕足上的吸盘后,陆禾整个人彻底松懈了下来。

    朱港明不在乎。

    唇角被触手从他胃里拿定位器的时候撑破了一点点,先前没发觉,现在照镜子倒是看到了。

    “既然我都喂饱你了……好不好?”

    不是鬼。

    万一朱港明不怕暴露,又或者他有别的人可以求助,再或者,幕后之人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打算放弃朱港明这颗棋子呢?

    朱港明将张朗回实验室的目的说了,张郎家里自然笃定死因和陆禾脱不了干系。

    没有人知道,张朗那天突然回实验室,其实是因为看不惯陆禾,想要趁没人的时候,把陆禾的K-13星球样本毁了。

    但空气里很淡的香灰纸钱气味,混合着地板散发出来的消毒水味,都很明显地昭示着,这地方发生过什么。

    却不想私家侦探更早地找上了他。

    手里的光脑震了一下,朱港明低头看了一眼消息,皱起眉头。

    他抬起手,纤长的手指触碰到唇角,下意识地压了一下。

    [陌生号码:带上我给你的微型摄像机,看看能不能录到什么线索]

    而让祂高兴了的陆禾,也趁此机会开口。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教室的后门外。

    力道稍微收紧,腕足尖端触上微张的唇。

    朱港明下意识地想发一个问号过去,但考虑到对方是雇主,他忍住了。

    其他几根腕足也在挥舞着,看起来,祂似乎对陆禾的主动“献身”感到很高兴。

    腰间的那只手十分冰凉,隔着衣服陆禾都能感受到手臂上的温度,冷得刺人。

    他看到了镜子里自己没什么表情的倒影。

    他顺从地张开口,让腕足进去进食。

    但对方的态度比他想象得还要强硬。

    洗手间里已经被警察取证完毕,校方嫌死了人晦气,等现场解除封锁的当天就让人从上到下全部清理了一遍。

    但下一秒,一只手却从身后勒住了他的腰!!!

    [陌生号码:现在马上去一趟案发现场,立刻!]

    他的手带着细微不可察觉的轻颤,覆盖上了腰间的那只手臂。

    *

    陆禾之前并不这么觉得。

    看着唇角的小破口,陆禾有点出神。

    是张太太请的私家侦探。

    果不其然,舌尖触碰到的时候,那根触手轻轻地颤栗了一下。

    随即便是更加热烈的回应。

    朱港明狠狠皱了一下眉毛,一向外表温和的眼底涌出一股凶戾。

    直到他站在这里。

    死人的体温,才会冷成这样。

    而当时替张朗关掉了实验室门口监控摄像头的,就是朱港明。

    陆禾下意识地将浑身的力道绷紧,腿抬起来,准备往后用力一踹。

    ——“祂”,并不一定只把他当成食物。

    听说还偷偷找了人来做法事,虽然被官方否认了。

    [好,需要我做什么?]

    直到祂吃饱了收回触手,陆禾又一次渴得开始舔嘴唇。

    他半张脸迎着阳光,瞳光清澈;

    这下洗手间里彻底黑了下来,外面的光恰好被拐弯的墙壁阻隔,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腕足立起来,有些好奇地观察着陆禾,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一向带着些抗拒的人类,今天会对自己的行为如此顺从。

    他本来的计划很简单,朱港明来了后一定会进洗手间里观察自己的情况,当对方进去后,他从门外反锁。

    说不出是气质还                                                是什么。

    但过分安静的环境里,即使只是落下一片叶子,也能被轻松地捕捉到。

    嘟嘟——

    所以在知道张朗死了的时候,朱港明就尝试联系张朗的家里人了。

    腕足尖端压到柔软,喉管控制不住地收缩,小巧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

    不管是“祂”替自己把胃里的定位器拿出来,还是拿出来后想要毁掉的行为,都在反复强化陆禾的新认知。

    他按在光脑屏幕上的手指有些发白,但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一切都是为了钱,最终发出去的消息,仍旧克制。

    食物。

    但只能稍后再说。

    一根触手轻轻环上了他的脖颈。

    舌尖甚至碰了碰腕足尖上的吸盘。

    而且触手上的吸盘总喜欢吸·他的舌·尖玩,那种感觉属实算不上美妙。

    [我在上课,一定要现在吗?]

    但祂的突然到来,却让陆禾的计划,有了一个变得完美无缺的机会。

    不过,死的真好,朱港明微笑。

    目光缓缓收回,看了眼身后泛着一股凉意的洗手间。

    “……”

    陆禾翘了翘嘴角。

    放松下来的陆禾大口大口地呼吸,补充着因为紧张而导致短缺的氧气。

    楼上没人来,朱港明要是不想暴露自己鬼鬼祟祟地跑上张朗死亡的顶层洗手间,就不能找身边的同学。

    在“祂”眼里,自己是什么?

    而陆禾这样的穷小子,是请不起律师的。

    今天下午姜荷出门去上课的时候,和他聊了两句,说感觉陆禾跟之前比,似乎哪里变了。

    这个结论有待继续验证。

    大脑里乍一下,陆禾头皮都发麻了起来。

    ——什么忙?

    腕足在空中打了个弯,表达出询问。

    但抗拒的手掌都抬起到一半,陆禾却停下了动作。

    那只手的力道陡然加大!

    但也不清楚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还是因为每日生活在随时可能死亡的压力下。

    首都大学对硕士的毕业要求很严格,考试没有补考机会,出勤不满不能结课。

    哪有钱来得实在。

    腕足一顿,随即紧紧地将他缠着。

    想着事后能拿到的那一大笔酬劳,朱港明咬了咬牙。

    因为洗手间里常年不见光,虽然在顶层,但依旧有一股从地板上透出来的阴冷。

    陆禾下意识地想要抵抗。

    朱港明一直以来都没有缺席过任何课堂。

    至于张朗究竟是怎么死的,丢失的监控怎么解释,陆禾究竟是否无辜……

    只要进了阳光的范围内,估计就没事了。

    ——这是昨晚之前,陆禾毫不犹豫就能给出的答案。

    但一股熟悉的淡淡甜香味,让他瞬间停在了原地。

    捕食者不会在乎猎物的肚子里是否有一个追踪定位器,捕食者只在乎食物新不新鲜,好不好吃。

    换成以前的自己,或许早就已经吓得不行了吧。

    要是活着,不过是大少爷高兴了就请他吃两顿饭,喝两杯酒。

    现在的陆禾抬起头。

    陆禾站定在镜子前。

    昨晚这家伙在他嘴巴里扫荡,把口腔黏膜弄得干巴巴的,今早喝了好多水才缓过来。

    因为此时,门外已经传来一阵隐约的脚步声,听得出被刻意放得很轻。

    半张脸没入阴影里,看不清眸色里的深浅。

    [陌生号码:除非你不想合作了]

    他抬起手,关了洗手间里的灯。

么久。

    陆禾观察过,腕足前段更细,上面的吸盘也更小,应该分布着更多的神经末梢。

    他刚刚检查过,这洗手间里分明没有人……

    手掌捏成拳头,陆禾望着墙角隐微的幽光,他想着搏一把看看是否能跑出去。

    死了还能给他带来20万。

    陆禾伸手,握住一根在旁边晃动的腕足,按到了自己的腰上。

    但接踵而来的就是新的问题。

    没想到人居然死了。

    “……是你吗。”陆禾轻声开口。

    “一会帮我一个忙?”

    [陌生号码:我说现在就去!]

    “嘶……”陆禾吃痛,但神经元的反馈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事实。

    [陌生号码:陆禾刚刚突然去了死者被发现的洗手间,我推测他就是在那里将人杀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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