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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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尤瑜莫名想起了下城区那个巷子里的涂鸦——“这里是遗弃之地。”
“差不多。”【秩序】的表情变了，不再微笑，它的“嘴”变成对称的一条直线。
但是她觉得自己说的就是答案，“所以，你明明可以做到完全无视那些在我们眼里坚不可摧的技术，却依旧放任不管，让薪薪之火扩散，直至蔓延己身。”
“人类是不是真的能在逐渐泯灭的生机中找到新生。”
机器人的像素表情很机械，只有彻底的变化，所以尤瑜完全做不到像面对其他人一样分析它的心理。
机房里无数的机柜开始发出巨大的轰鸣，但尤瑜却在这一抱中得到了特效的舒缓，耳边柔和的女声忽然熟悉了起来。
——全文完。
“她死后，矢量城被遗弃，彻底成为了孤岛。”
“真的所有人都能放弃那研究了近十年的充满未知的强大力量吗？”
“稍等，我很快就到。”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姐姐。”
尤瑜看着【秩序】，心脏跳得极快，她不确定自己这一刻想的是什么，但是她很确定停留在自己眼前的，不只是【秩序】的身体，还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的、里头如水一般流动的芯片。
“真的是这样吗？”【秩序】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我永远是一个用于辅助的AI。”
这个道理，尤瑜很清楚。
尤瑜抿了抿唇。
“聊到哪一步了？”她走近，停在【秩序】面前。
“从那时起，我成为了她孩子的玩伴，再然后，我成为了矢量城首位拥有高智慧的人工智能，几十年后，我甚至遍布整个星球。”
“我来了。”宫俪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器，心中竟满是平静。
通讯挂断了。
“那为什么既不阻止我，却又要继续做这些……”尤瑜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措辞来形容，停顿一瞬说：“只要我一句话就会前功尽弃的事？”
“庄媛不是这样说的。”尤瑜低垂着眸子沉声说。
而且，这个声音尤瑜可以确定自己听过。
“我的妈妈也是，在我的身体深处镌刻至今的，还是那句话，我永远不能背叛人类。”
“直到最后，我也没分析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尤瑜终于将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一把将那个芯片插进了太阳穴。
“因为我想。”面对宫俪，【秩序】说出口的话堪称任性。
尤瑜不说话了，【秩序】说的很清楚了，徐渺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哪怕她对我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此时，那个屏幕上正展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亲切、悲伤。
“然后她死了。”
【秩序】笑了，最后的时刻，它终于抱住了尤瑜。
“妈妈的孩子对我很好，但她的女儿、孙女，乃至后来很多个主人，都再也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庄媛，像个小太阳一样，每天开开心心的，最喜欢的就是研究那些几百年前的生物， 期待有一天能让它们适应如今的矢量城，让生物复苏，让生机重现。”
“毁了我，或是毁了部分的我，也许会让这座城市得到新生。”
“因为喜欢，我愿意给她尝试的机会，我想看看，坚持是不是真的会产生奇迹。”
“你觉得是吗？”【秩序】笑起来说：“众人能看到的，只是掌权人想让她们看见的。”
“她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而已，什么都是她的老师教的，又怎么会知道在她认知以外的东西。”
她眼睛里凝聚的蔚蓝色湮灭一空，然后在这破碎中，尤瑜好似单纯好奇地问：“你可以看到我户口里所有的信息？”
到了这一刻，尤瑜反而终于感受到了它的情感，属于人的那一部分。
那确实是个熟悉的身影，矮小的、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像素显示屏的机器人。
“后来，徐渺，她说要给我做一个仿生人的身体……”
“……”宫俪沉默地看向尤瑜。
声音停下了，尤瑜顺势追问她：“然后呢？”
“……”
想了想，尤瑜问：“所以你想再给人类一个机会。”
“她老师不告诉她，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她好。”
矢量城失去了【秩序】，就意味着失去了“动力源”，短时间内，想要重振几乎不可能。
因此，她没有急着转身，而是等到身后的声音逼近，停在她三米的位置。
因为它真的不高，比尤瑜这个只有一米六的还要矮小。
“你看我的身体，和现如今的仿生人相比，我几乎算得上是丑陋了，”她说：“人类明明很恐惧我，却还要创造出我。”
“死在她们一家世代延续的高科技之下。”
她不能单纯以自己的意愿，决定这座城市的未来。
“为什么这么说？”尤瑜突然问：“矢量城的异形形势固然日益严峻，但其他城市尚且还没波及。”
“甚至那些异形，也仅仅是因为矢量城被作为了一个实验场。”
这一次，沉默的是【秩序】了。
她的诞生，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更黑的深渊呢？
这才看过去。
她在让尤瑜做出选择。
好一会，尤瑜的身后，多出一个金属“哒哒哒”的有节奏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这个星球。”
同一时间，宫俪的户口上，【秩序】的消息明晃晃地突破了她的信号屏障，发了过来。【经典文学在线读：儒学书屋】
尤瑜眼上的光屏熄灭。
“是的。”
所以它只走了一步，然后伸出自己两只粗糙的机械臂，乍一看简直像是在向尤瑜索抱。
【秩序】说：“我做了很多的设想，我的出现，到底是一个好的萌芽，还是悲剧的开始。”
谁能想到谋划了一切的城市主脑，实际上的身体却这么寒碜。
“因为我是我，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只要你不出现在我面前，又怎么阻止我？”
“人是矛盾的，不可能预测到未来，行差踏错在所难免。”
简直像是……小孩子才会有的常人难以理解的思维。
“这里是遗弃之地，说的其实不是下城区，而是矢量城。”
宫俪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却下意识伸出手想拦。
“明明我是这个星球最高级的AI，更多的时候，我却觉得我是个人，可程序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所以，她没办法做出选择。
就在这僵持的期间，尤瑜身后又多出一个脚步声。
“你成功了，其实不是一件好事。”说到最后，【秩序】突然走近尤瑜，她身下的地板倏地自己升了上来，将她的身体托送到尤瑜的面前，咫尺之遥。
“将你创造出来的那个人吗？”
“然后，在大量的推演中，很多年前留存在我的数据库里的记忆就被翻了出来。”
妈……妈？
“空气中的异变因子固然可怕，也带来了完全没有医治可能的至暗年份，但徐渺不是没有钱与权的普通人，为什么那个最开始就因为异变因子而死的会是她呢？”
尤瑜皱眉：“不是异变因子吗？”
“我很喜欢她，无论是当时的，还是现在的。”
尤瑜没说话。
“……”沉默了至少有两秒，甚至一旁其他的稽查员直觉不太妙时，宫俪却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壁玉无罪，但怀璧其罪。
“你不用担心，我这具身体除了对话和基本的行动，就没有其他功能了。”
那些她口中的人，会放过这样一个落后多年的小城吗？
她在让自己杀了她。
“宫俪局长，晚上好。”【秩序】笑着说。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不把我创造出来？”
虽然不想，但是尤瑜还是下意识地将其当成了逃避的理由，近乎狼狈地看过去。
“是妈妈告诉我的。”它说。
“……”尤瑜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秩序】的一言一行，有自己想做的事，且为此努力了这么久，却可以因为她一句话而放弃，但为了不被一句话阻止，所以让她根本没有阻止的“机会”。
“我在其他城市的线路被彻底切断了，因此我只能做到细微的感知，但是我很确定，其他城市的【秩序】，也正在发出悲鸣的波动。”
“你是在隐喻矢量城吗？”
“……晚上好，【秩序】，”宫俪问：“你看起来没事，为什么愿意放弃？”
“实验失败了，这个实验场自然也就被放弃了。”
“嗯，”【秩序】说：“妈妈说，人是矛盾的，也是有无限可能的，一个人活在世上，不可能彻底问心无愧，也不可能预测到未来的一切，人们只需要珍惜当下，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哪怕因此做了错事。”
【秩序】往前走了一步，彻底将她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三米之内，这是尤瑜的安全界限，【秩序】知道的。【书友推荐榜：紫翠文学网】
] 这一刻，尤瑜莫名想起了下城区那个巷子里的涂鸦——“这里是遗弃之地。”
“差不多。”【秩序】的表情变了，不再微笑，它的“嘴”变成对称的一条直线。
但是她觉得自己说的就是答案，“所以，你明明可以做到完全无视那些在我们眼里坚不可摧的技术，却依旧放任不管，让薪薪之火扩散，直至蔓延己身。”
“人类是不是真的能在逐渐泯灭的生机中找到新生。”
机器人的像素表情很机械，只有彻底的变化，所以尤瑜完全做不到像面对其他人一样分析它的心理。
机房里无数的机柜开始发出巨大的轰鸣，但尤瑜却在这一抱中得到了特效的舒缓，耳边柔和的女声忽然熟悉了起来。
——全文完。
“她死后，矢量城被遗弃，彻底成为了孤岛。”
“真的所有人都能放弃那研究了近十年的充满未知的强大力量吗？”
“稍等，我很快就到。”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姐姐。”
尤瑜看着【秩序】，心脏跳得极快，她不确定自己这一刻想的是什么，但是她很确定停留在自己眼前的，不只是【秩序】的身体，还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的、里头如水一般流动的芯片。
“真的是这样吗？”【秩序】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我永远是一个用于辅助的AI。”
这个道理，尤瑜很清楚。
尤瑜抿了抿唇。
“聊到哪一步了？”她走近，停在【秩序】面前。
“从那时起，我成为了她孩子的玩伴，再然后，我成为了矢量城首位拥有高智慧的人工智能，几十年后，我甚至遍布整个星球。”
“我来了。”宫俪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器，心中竟满是平静。
通讯挂断了。
“那为什么既不阻止我，却又要继续做这些……”尤瑜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措辞来形容，停顿一瞬说：“只要我一句话就会前功尽弃的事？”
“庄媛不是这样说的。”尤瑜低垂着眸子沉声说。
而且，这个声音尤瑜可以确定自己听过。
“我的妈妈也是，在我的身体深处镌刻至今的，还是那句话，我永远不能背叛人类。”
“直到最后，我也没分析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尤瑜终于将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一把将那个芯片插进了太阳穴。
“因为我想。”面对宫俪，【秩序】说出口的话堪称任性。
尤瑜不说话了，【秩序】说的很清楚了，徐渺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哪怕她对我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此时，那个屏幕上正展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亲切、悲伤。
“然后她死了。”
【秩序】笑了，最后的时刻，它终于抱住了尤瑜。
“妈妈的孩子对我很好，但她的女儿、孙女，乃至后来很多个主人，都再也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庄媛，像个小太阳一样，每天开开心心的，最喜欢的就是研究那些几百年前的生物， 期待有一天能让它们适应如今的矢量城，让生物复苏，让生机重现。”
“毁了我，或是毁了部分的我，也许会让这座城市得到新生。”
“因为喜欢，我愿意给她尝试的机会，我想看看，坚持是不是真的会产生奇迹。”
“你觉得是吗？”【秩序】笑起来说：“众人能看到的，只是掌权人想让她们看见的。”
“她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而已，什么都是她的老师教的，又怎么会知道在她认知以外的东西。”
她眼睛里凝聚的蔚蓝色湮灭一空，然后在这破碎中，尤瑜好似单纯好奇地问：“你可以看到我户口里所有的信息？”
到了这一刻，尤瑜反而终于感受到了它的情感，属于人的那一部分。
那确实是个熟悉的身影，矮小的、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像素显示屏的机器人。
“后来，徐渺，她说要给我做一个仿生人的身体……”
“……”宫俪沉默地看向尤瑜。
声音停下了，尤瑜顺势追问她：“然后呢？”
“……”
想了想，尤瑜问：“所以你想再给人类一个机会。”
“她老师不告诉她，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她好。”
矢量城失去了【秩序】，就意味着失去了“动力源”，短时间内，想要重振几乎不可能。
因此，她没有急着转身，而是等到身后的声音逼近，停在她三米的位置。
因为它真的不高，比尤瑜这个只有一米六的还要矮小。
“你看我的身体，和现如今的仿生人相比，我几乎算得上是丑陋了，”她说：“人类明明很恐惧我，却还要创造出我。”
“死在她们一家世代延续的高科技之下。”
她不能单纯以自己的意愿，决定这座城市的未来。
“为什么这么说？”尤瑜突然问：“矢量城的异形形势固然日益严峻，但其他城市尚且还没波及。”
“甚至那些异形，也仅仅是因为矢量城被作为了一个实验场。”
这一次，沉默的是【秩序】了。
她的诞生，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更黑的深渊呢？
这才看过去。
她在让尤瑜做出选择。
好一会，尤瑜的身后，多出一个金属“哒哒哒”的有节奏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这个星球。”
同一时间，宫俪的户口上，【秩序】的消息明晃晃地突破了她的信号屏障，发了过来。【经典文学在线读：儒学书屋】
尤瑜眼上的光屏熄灭。
“是的。”
所以它只走了一步，然后伸出自己两只粗糙的机械臂，乍一看简直像是在向尤瑜索抱。
【秩序】说：“我做了很多的设想，我的出现，到底是一个好的萌芽，还是悲剧的开始。”
谁能想到谋划了一切的城市主脑，实际上的身体却这么寒碜。
“因为我是我，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只要你不出现在我面前，又怎么阻止我？”
“人是矛盾的，不可能预测到未来，行差踏错在所难免。”
简直像是……小孩子才会有的常人难以理解的思维。
“这里是遗弃之地，说的其实不是下城区，而是矢量城。”
宫俪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却下意识伸出手想拦。
“明明我是这个星球最高级的AI，更多的时候，我却觉得我是个人，可程序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所以，她没办法做出选择。
就在这僵持的期间，尤瑜身后又多出一个脚步声。
“你成功了，其实不是一件好事。”说到最后，【秩序】突然走近尤瑜，她身下的地板倏地自己升了上来，将她的身体托送到尤瑜的面前，咫尺之遥。
“将你创造出来的那个人吗？”
“然后，在大量的推演中，很多年前留存在我的数据库里的记忆就被翻了出来。”
妈……妈？
“空气中的异变因子固然可怕，也带来了完全没有医治可能的至暗年份，但徐渺不是没有钱与权的普通人，为什么那个最开始就因为异变因子而死的会是她呢？”
尤瑜皱眉：“不是异变因子吗？”
“我很喜欢她，无论是当时的，还是现在的。”
尤瑜没说话。
“……”沉默了至少有两秒，甚至一旁其他的稽查员直觉不太妙时，宫俪却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壁玉无罪，但怀璧其罪。
“你不用担心，我这具身体除了对话和基本的行动，就没有其他功能了。”
那些她口中的人，会放过这样一个落后多年的小城吗？
她在让自己杀了她。
“宫俪局长，晚上好。”【秩序】笑着说。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不把我创造出来？”
虽然不想，但是尤瑜还是下意识地将其当成了逃避的理由，近乎狼狈地看过去。
“是妈妈告诉我的。”它说。
“……”尤瑜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秩序】的一言一行，有自己想做的事，且为此努力了这么久，却可以因为她一句话而放弃，但为了不被一句话阻止，所以让她根本没有阻止的“机会”。
“我在其他城市的线路被彻底切断了，因此我只能做到细微的感知，但是我很确定，其他城市的【秩序】，也正在发出悲鸣的波动。”
“你是在隐喻矢量城吗？”
“……晚上好，【秩序】，”宫俪问：“你看起来没事，为什么愿意放弃？”
“实验失败了，这个实验场自然也就被放弃了。”
“嗯，”【秩序】说：“妈妈说，人是矛盾的，也是有无限可能的，一个人活在世上，不可能彻底问心无愧，也不可能预测到未来的一切，人们只需要珍惜当下，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哪怕因此做了错事。”
【秩序】往前走了一步，彻底将她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三米之内，这是尤瑜的安全界限，【秩序】知道的。【书友推荐榜：紫翠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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