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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讽刺无比。

    萧令宜想问他怎么知道的,可张了张嘴,却又觉得不必问了。

    恬静的面容上不染脂粉,更显温婉。

    萧令宜感受着下巴上不容忽视的力道,她就知道瞒不过祁鹤安。

    那画上是延绵不绝的雪山,除了山下有只糜花鹿悠闲地踱步,天地间一片空旷。

    这会儿已是亥时,她已洗漱完毕准备入睡了。

    烛火灯芯燃爆发出‘啪’的一声。

    祁鹤安本是为了打发时间随手抽了一本,竟真看进去了。

    萧令宜受虐般仔细感受着胸口的抽痛。

    室内一时寂静。

    他倏地抽回手,反手捏住萧令宜的下巴,“太后何必装出这副样子来?”

    只是再愧疚,该做的事也要做。

    她一惊,“怎么伤得这样深?”

    萧令宜既然如此执着,那他便去看看她又想做什么。

    不是讽刺别人,是在讽刺他自己。

    她等到戌时都没等到人,便知道祁鹤安是故意拖延,故而没再等了。

    吴越早便遣人回禀过她了。

    却没想到祁鹤安这个时辰了还会过来。

    眼前女子褪去了平常繁复的发髻,一头乌黑的秀发松散地披在身后。

    刺痛萧令宜,也刺痛自己。

    宿辰正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惊醒后连忙心虚地跟上他家侯爷的步伐。

    萧令宜的声音突兀响起,瞬间驱散了他心底升起的一丝温情。

    这幅样子的萧令宜他并没见过,却无数次出现在边关那些风雪的夜里。

    她平复了心情,假装没听到般转移话题。

    祁鹤安最见不得萧令宜这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既然她自甘下贱,那他何必委屈自己?

    他抬眸看去,牌匾上是:坤宁宫。

    他声音冷的像冰。

    萧令宜走近,轻声问,“明宣侯觉得此画如何?”

    “那冯涛父亲是肃王手下的将领,也是肃王一手提拔他到如今的位置,你把禁军给我,不就是想让我当你的刀,替你杀人吗?”

    门打开,昏暗的院中一个人影立着。

    她手上动作不停,撒上金疮药,又用干净的棉布将伤口妥善包裹。

    萧令宜顾不上其他,握住祁鹤安的手小心翼翼地解开粗糙的布料,又沾湿帕子轻柔擦拭去血污。

    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抓住祁鹤安的肩,“轻些。”

    萧令宜呼吸一窒,一丝愧疚泛起。

    明明早就看清了这女人的真面目,竟还为她装出来的关怀有一瞬间的动容。

    乍然被触碰,痛楚难当。

    片刻后,她被猛地扔到了塌上。

    萧令宜唤乌苏进来,取殿内常备的金疮药来。

    她欠他的太多,便当提前收点利息。

    萧令宜内心一酸,勉强顺着他的话道,“是啊,真是可惜,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见到。”

    祁鹤安回过神来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听说明宣侯今日受了伤?”

    他喉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直到停在一座奢华又不失雅致的宫殿前。

    祁鹤安看不到她的脸,却能想到她眼中算计的光芒。

    若是叫太医定会惊动宫内其余人,大臣深夜在太后寝宫,传出去必然流言纷纷。

    “你如今是禁军指挥使,那冯涛是你的下属,竟胆大包天敢伤你?”

    她穿着里衣,散着头发,再梳妆已然来不及了,便只好披上外衣在外间传召。

    萧令宜的唇已经从耳侧到了下颌,轻轻擦过,一触即分。

    吴越弯腰赔笑,“侯爷忙完了?”

    那狰狞的伤口也随之暴露,祁鹤安却毫无反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没见过真正的雪山,所以画不出雪山的风骨。”

    “何况太后早不是青葱少女了,何必惺惺作态?令人发笑。”

    他反手将萧令宜抱坐在桌上,炙热的吻落在她颈侧。

    祁鹤安蹙眉,他以为吴越该早走了才是,竟真的等到了现在。

    “画技上乘,只是形似而神不似,失了风骨。”祁鹤安锐评道。

    她下意识想叫太医来,但下一秒就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祁鹤安斜睨他一眼,转身又回了房内。

    祁鹤安垂眸,盯着萧令宜微怔。

    乌苏很快呈上了一应物品。

    自从祁鹤安回京,她心痛的毛病就发作得愈发频繁。

    “这是我画的。”萧令宜本想假做生气模样。

    她的唇印在他耳侧,“那明宣侯,愿意吗?”

    她还是这样,不知廉耻,连身体也能用来当争权夺利的筹码,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他本以为,萧令宜会在宣文殿侧殿召见自己,谁知吴越却一路领着他往内宫走。

    由此可见,他在北境的这些年,早已对这种程度的伤习惯了。

    “北境之人重诺,北境的雪山也不欢迎毁诺之人,太后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了。”

    她顿了顿,没有挣扎,反而伸出双手环住祁鹤安的后颈,然后轻轻用力将他带过来。

    可谁知祁鹤安瞥她一眼,“我知道。”

    他放下兵书站起身,路过宿辰身边叩了下桌面。

    禁军官署内有许多兵书,有些还是外面少有流传的孤本。

    祁鹤安抬手,才发现粗糙的包扎导致伤口渗血快将布料浸透了。

    萧令宜听到通报说祁鹤安来了的时候,怔了一瞬。

    萧令宜到时,祁鹤安正站在一面墙前盯着墙上的一幅画看

    萧令宜也看见了他布料下露出的伤口。

    祁鹤安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半晌,直到吴越额间冒起冷汗才冷哼一声,“带路吧。”

    实在可笑。

    高大的身影欺身而上,

    究竟是她变得太多,还是他其实从未看透过她?

    萧令宜没穿白天那些繁复的宫装,身上的里衣一扯便开。

    祁鹤安却突然张口道,“当年你说,厌倦京中的繁华,我说那以后我带你去北境看万年飘雪。”

    祁鹤安血气方刚,身体不可抑制地起了反应。

    身上之人冷笑,“既然太后想以身换取利益,这些便是你该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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