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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出,几人都有一刹的惊讶。

    姜令音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庆望身边的宫女身上,顷刻间了然了扶喻的意思:“好,劳烦公公替我多谢陛下。”

    “那位司籍叫什么?”

    她喜欢耍嘴皮子,但并不是事事都能用嘴来解决问题,身为上位者,她只需要下令,不必在意她们的任何一句话。她便是威胁她们又如何呢?传出去,说她仗势欺人又如何呢?

    姜令音笑了下,语气端的是散漫随意:“有蒋贵人的前车之鉴在,你们也不怕会重蹈覆辙吗?”

    姜令音扬了扬下巴,笑了笑:“罗才人,听说你茶泡的好,来给我煮个茶吧。”

    姜令音见她这样能屈能伸,挑了挑眉,望向嫣小仪,“赔罪?好啊,既要赔罪,那便拿些诚意来。”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她们还要快。

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请罪道:“奴婢竟不知萱儿也触碰过桂花酿,还请主子恕罪。”

    听完姜令音的要求,二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嘴唇也在颤抖着,似乎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喜盛了如指掌地道:“除了她,便是司赞司的有声了。”

    姜令音虽然入住了承光宫的主殿,但不知什么缘故,承光宫并没有配置掌事的宫女,因而如今上下大小事宜都是杪夏在处理。这位栖笺,看着不卑不亢,怕是来担任掌事的。

    姜令音缓缓抬起眼眸,目光中闪过一丝审视,声音却很平静:“二位比我入宫时日长,竟这般目中无人,不知规矩,当真让我大开眼界。”

    庆望听从于扶喻,带来的人定然背景清白且能力很足,但她不喜欢一举一动被人监视着。她不敢保证,栖笺真正衷心的人是她,而非扶喻。

    姜令音乜她一眼,淡淡道:“栖笺是陛下派来的人,我应该高兴吗?”

    纤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主子不高兴吗,还是不喜欢栖笺?”

    第76章 为难(下)“不怪令贵嫔。”……

    姜令音笑吟吟地让杪夏将她扶起,“到了承光宫,便是我的人了,往后不必拘束,这是杪夏,这几日让她带着你先熟悉熟悉承光宫。”

    素衣也很喜欢余香,她担心道:“余香姑姑日后可是要升任尚仪大人的,这遭了淑妃娘娘的贬斥,还能升任吗?”

    午歇醒来后,姜令音带着纤苓和栖笺转悠到了清音阁,这会儿台上面的人在唱曲儿,而问月台上,嫣小仪和罗才人正在品茶。

    嫣小仪摇了摇头,掩唇轻笑:“妾身可没这样说,只是想提醒令贵嫔罢了。毕竟这个事儿,牵连了方才人和段采女两位妹妹。”

    “听闻嫣小仪也会唱曲儿。”她手指遥遥一指,指向台上,“不如来一首,让我开开眼?”

    嫣小仪一急,她骤然起身,对姜令音怒目而视,冷笑连连:“令贵嫔,你休要在这胡言乱语!蒋贵人是被自己给自己下的毒,想来陷害顾贵嫔,我们又不是她,怎么会同她一样?”

    “叫、余香。”

    六个尚局掌管的事宜,与后宫嫔妃们紧密联系,衣食住行用,嫔妃们离不开她们,可若是她们暗藏祸心,谁能保证自己不中招呢?

    姜令音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素衣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关窍,道:“令贵嫔亲近司赞大人,会不会是她——”

    姜令音听了,饶有兴致地问:“哦?那除了她,还有谁有望成为尚仪?”

    嫣小仪和罗才人身边也只带了一位宫女,见姜令音叫人拦住她们,二人对视一番,转身看向姜令音。

    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姜令音虽然还没有接触权力,但并非不能早早布局,六位尚局的大人都已年迈,再过一两年或许就要退下去了,接替她们的这些人,若与某一后妃私下亲近些,那对于管理后宫的人来说,可谓是极其不好掌控的;更不必说若这人手上有宫权了。

    ……

    她是庆望带来的宫女,姜令音自然不会小觑了她。

    姜令音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性,原是懒得搭理嫣小仪,见她这样咄咄逼人,再也没了耐心。

    “令贵嫔主子安,陛下说承光宫中缺了个宫女,特意让奴才带着人来给您补上。”

    顾静姝在苏家受余香教导数日,对她颇是欣赏和喜欢,因而这会儿实在难以接受。

    *

    “令贵嫔,这事儿当真不用再细细查一查吗?一个宫女哪来的胆子给你投毒?这指使她的人会是谁呢?”

    蒋氏虽然死后被降了位分,但宫里人还是习惯称呼她为蒋贵人,姜令音也是如此。

    看着面前主子面上温柔的笑意,栖笺不禁响起庆望对她的叮嘱和先前宫里人私下对她的谈论。

    霜月见她们这般气愤的模样,又犹豫着道:“还有一件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说。”

    一番话落下。

    二人被纤苓和栖笺笑眯眯地拦住,身后,是姜令音冷淡的声音:“我让你们走了吗?”

    她心里有了个底,立即笑着道:“是,奴婢谨遵主子吩咐。”

    “是,主子放心,奴婢记住了。”

    罗才人心中一沉,她默了默,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姜令音,试图让人转变主意:“令贵嫔,方才妾身是有所失言,妾身向您道歉。蒋姐姐已经没了,妾身们不过是在这喝个茶,说说话,您却说妾身们会重蹈覆辙,这……传出去,难道不是令贵嫔在威胁妾身们吗?”

    嫣小仪笑了一下,继而意味不明地道:“若是令贵嫔也能闲来无事,那妾身们可就连闲人都不敢称了。”

    “栖笺,倒是个好听的名字,不必多礼,先起来吧。”

    那宫女年纪瞧着二十又五,着了一身青色的宫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仅插了一支素色的花簪,她跪在地上,脊背弯下去,神态恭敬,声音低沉:“奴婢栖笺,给主子请安。”

    姜令音找个座儿坐下,淡声道:“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姜令音身边也仅有纤苓和栖笺二人,并不能真将她们强留在这儿,但她们都没有那个胆子甩手离去。在身份上,二人都比姜令音低,姜令音虽不是主位娘娘,不能惩戒嫔妃,但位高一级都能压死人,何况她们之间还隔了好几级呢。

    即便扶喻不会害她,但她仍是不自在。

    见顾静姝望过来,她忙道:“能与司籍大人争一争尚仪之位的,还有司赞大人,她名唤有声,曾是给令贵嫔指导规矩的。”

    见顾静姝沉思,霜月默默地低下了头。

    两人不知她为何忽然提起此事,罗才人眼眸倏然一暗,“令贵嫔想说什么?”

    近来陛下忙于朝政,多日没进后宫,昨儿个好不容易来了趟后宫,去的还是承光宫,听闻今日御前的人又去了承光宫……嫣小仪眼睑低垂,忍不住刺了声:“方才人代令贵嫔中了毒,令贵嫔也不去探望她吗?”

    “到底是你宫中的人下的毒,虽然那宫人死了,可段采女却受了牵连,被陛下禁足宫中。”

    喜盛不由地咋舌道:“奴才记得,尚仪局的司籍可是有望成为下一任尚仪的人呢。”

    霜月点点头,“是,这也是淑妃娘娘下的令。”

    小瓷瓶是宫里常见的样式,查起来,也没什么线索,姜令音让人将萱儿的尸体裹出去后,又让人清理了萱儿的屋子,便对承光宫众人宣布了最后的结果:“此事是萱儿所为,让宫正司的人放了冬灵和觉夏吧,她们受委屈了,杪夏,你明日去亲自接她们回来。”

    姜令音侧着头抚了抚垂下的流苏,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嫣小仪和一言不发的罗才人,蓦地想起什么似的:“若我记得不错,当初蒋贵人便是在这儿,和你们一起喝着茶,而后失了声的。”

    这对她产生不了任何的损伤。

    “罢了。”姜令音摆了摆手,对她道,“往后你多盯着她些,一有什么动静立即告诉我。”

    姜令音俯视着她,沉默片刻道:“不怪你,你一直跟在我身边,谁知道她是何时投的毒呢。”

    罗才人也沉下了脸,“令贵嫔,这种话岂能随意说出口?蒋姐姐人已经不在了,你又何必再揪着她不放?她犯了错,得罪了你,可她自己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我们不过在这喝个茶,若是碍了你的眼,我们走就是了。”

    姜令音面上一诧,忽然有些想笑。

    “嫣小仪莫不是想说,是我让她下的毒?”



    嫣小仪心头一紧,这不就是在明晃晃的羞辱她吗?

    晌午将近,庆望忽然带着一名宫女来到姜令音面前。

    罗才人似乎也从方才的冲动中回过了神,她微微垂首,恭敬地行了个礼,“令贵嫔,方才是妾身们失礼了,妾身向您赔罪。”

    顾静姝皱着眉,甚为不解:“只是因为萱儿是司籍手下掌管的宫女,便要被牵连受罚吗?”

    纤苓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和抗拒,像往常一样宽慰她:“主子若是实在不喜欢,便想个法子将她调出去好了。”

    顾静姝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见主子一如既往地信任她,纤苓喜笑颜开,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了许多。

    二人向她行完礼,嫣小仪问:“令贵嫔怎么也有兴致来听曲了?”

    听了有声的名字,姜令音不由地与杪夏对视了一眼,这时,喜盛又忽地拍了下脑袋,道:“奴才想起来了,司籍大人是给顾贵嫔教导规矩的大人呢,而司赞大人,是主子的。”

    说罢,她福了福身,拉上嫣小仪,转身就要离开。

    见姜令音坦然接受,庆望心里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好话,才领着赏银离开。

    拥有了权力,方才知晓权力之下掩盖的腐朽和黑暗。

    消息被淑妃知晓后,她先对负责管教萱儿的司籍进行了贬斥,又派人来承光宫安抚了一下姜令音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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