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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衔玉见她这样,转而安抚她:“二妹妹也是个可怜人,我比她年长,又是她的堂姐,何必与她计较这些呢?在这宫里,人人都活的不易,兰汀,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姜令音动作不停,指着炉子下的炭火道:“先生火吧。”

    自家娘娘倒也一直没被陛下遗忘,可偏偏身子不好,无法承宠,即便陛下时不时来一趟永安宫,也无济于事,娘娘无法让陛下的目光从琼嫔和沁丽仪身上转移。

    “贵人请。”云栀对她所表现出的安顺态度有些怀疑,但,对于她的配合还是很满意。她想着,这可是永安宫,即便姜贵人想做什么,也难逃她的眼睛。

    姜令音将门打开,“说清楚。”

    祺充仪对她怒目而视,“云栀,如今连你也要逼我了?”

    明摆着不给姜令音一丝喘息的时间。

    想着想着,她便缓缓露出了一个笑。

    云栀自知无法隐瞒,闷声道:“大人给奴婢传了话,说想让二夫人带着宫外请的女大夫来给娘娘瞧一瞧。”

    然而话语间,姜令音已经打开了药。

    很快,云栀带着姜令音来到小厨房。

    祺充仪的视线在她脸上略略停顿,声音极淡:“冲撞了人,难免要受罚。便让她跪到后院里去,姜贵人什么时候煎好了药,她便什么时候起来。”

    如云栀所说,这里煎药膳的用具一应俱全,药材也被包裹着放在桌子上。但除了姜令音,小厨房并无第二个人。

    听了云栀的禀告,她才勉强有了笑意:“既然姜贵人安分,本宫也不为难她,让她将本宫今日要用的药膳全部煎好,就让她回去吧。”

    第24章 纵火“姜贵人还在里面。”

    她合上门,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小厨房有开火的痕迹,永安宫又只住着祺充仪一人,不难猜测,这就是专门给祺充仪用的。

    云栀避重就轻道:“娘娘,琼嫔有孕在身,陛下会去看她也不奇怪。”

    云栀福了福身,退出屋子。

    祺充仪低了声音:“虞家是不是给你传消息了?”

    因着祺充仪情绪起伏太大,云栀不得不留在屋子里,自然也无法分心给小厨房里的二人。

    云栀被打得一怔,忙不迭地跪下请罪:“奴婢失言。”

    云栀带着笑:“贵人放心,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姜令音定定地看着云栀,问:“冬灵呢?”

    杪夏摇头,“奴婢是担心,此事若是闹大了,惊动了旁人,或是陛下,岂不是——”

    那是一位温润如玉的男子。

    院子被打扫得很干净,几个宫人弓着身子好奇地张望过来,见到姜令音时,眼中都有一刹的惊愕。

    “那沁丽仪呢?”祺充仪追问。

    杪夏不疑有他,迅速将火生了起来。

    她不敢埋怨陛下,只好从旁人身上找问题:“这几日,谁见陛下最多?是琼嫔,还是沁丽仪?”

    “是,奴婢明白了。”云栀替她斟了一盏温水,轻声劝,“娘娘许久未合眼了,不妨歇一会儿吧。”

    门外的喜盛慌里慌张喊道:“主子,冬灵出事了!”

    姜令音点点头,并不生气,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祺充仪既然想借用冬灵来为难她,必然不会轻易对冬灵动手。

    姜令音朱唇微翘,“祺充仪不是思念陛下吗?瞧着她多可怜啊,今日我便替她完成这个心愿如何?”

    祺充仪眼中噙泪,面容虚弱,见云栀不言,她猛然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腹部,恨声道:“都怪本宫身子不争气……”

    话没说完,就挨了祺充仪一记清脆的耳光。

    姜令音抬眼扫了一周,忽地笑问:“充仪娘娘放心让

    自从陛下不来永安宫后,自家娘娘便愈发不顾及自己的身子了,不愿用膳,也不愿休息,若非有郦太医在,娘娘甚至都不喝药了。

    其实她们心里都明白,自从前年蕙妃娘娘病逝,琼嫔和沁丽仪便成了最得圣宠之人。如嫣小仪那几位,则宛如昙花一现,陛下宠了没多久,就都抛在了脑后。

    姜衔玉摸了摸她的脸,眼底尽是温柔。

    她垂下眼,小声应道:“是,奴婢下次不会这样了。”

    然而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便再也无法瞒天过海,当作毫不知情。

    喜盛一口气说完:“冬灵去御膳房给主子取膳时路上不慎撞到了永安宫的人,冬灵将充仪娘娘的药膳撞洒了,永安宫的人已经将冬灵扣押到了永安宫。方才充仪娘娘派了人来熙和殿传话,说要主子现在去永安宫为她重新煎一道药膳,否则,就将冬灵送去宫正司。”

    兰汀咬了咬唇,很想将当初姜令音说的那番话全部在自家娘娘面前抖出来,可是她知道,若是自己这样做了,娘娘定是会受到不小的打击。

    “实在不行,您便学着瑾妃娘娘,从宫里找人来替您固宠——”

    “云栀,陛下何时会来看本宫?郦太医都日日来永安宫了,陛下岂会不知?”

    杪夏见她打开炉子,忙道:“主子,让奴婢来吧。”

    走水可不是一

    云栀哑了声。

    然而这笑意却转瞬即逝——

    橙红色的火焰在炉子里噼啪作响,云栀探出头来看了一下,见姜令音和杪夏正在有模有样准备煎药,不由地松了口气,心中却纳罕这姜贵人如何这般顺从,与传言中那个一言不发就闯到宜庆宫掀了汪宝林桌子的不是一个人似的。

    一向好脾气的杪夏也生了怒气:“主子,充仪娘娘就是故意羞辱您,您千金之体,如何能进小厨房煎药?”

    这些时日,陛下明摆着冷落永安宫,祺充仪哪还会不明白是自己惹恼了陛下,可她却不知自己哪儿惹了陛下不快。

    姜令音带着杪夏一来到永和宫,就被守门的小太监“请”了进去。

    但她那时候还小,只看过奴仆煎药,记得一些大致的步骤罢了。

    杪夏眼中迸发出猛烈的情绪,她兴致高昂道:“主子心善!奴婢与主子一起。”

    “走水?”云栀脸色一白,“姜贵人还在里面吗?”

    他腿一软,“走水了,走水了——”

    永安宫的前院里种了两棵腊梅,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红布和灯笼,看着依稀像是寺庙里的祈福树。

    云栀应着,又问:“那冬灵呢,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说到这里,她恍然大悟:“主子是想用这个法子,引陛下来永安宫?”

    她极力贬低着府上姨娘的同时,却好似忘了,在这座富丽堂皇的皇宫里,除了皇后,其他嫔妃,都是妾室。

    幼时母亲生病,她曾看过大夫抓药,好奇之余,还偷偷尝过几次。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情绪,轻声道:“好,我明白了。”

    入目的药材种类颇是丰富,她用手指拨了拨,识出其中几味。

    再者说,娘娘又怎么可能会喝下外人煎的药呢?即便她也知道,姜贵人没有胆量下毒。

    一边大声叫起来,一边撒开腿往外跑,根本顾不上先救人。

    云栀唇边绽开一抹笑:“贵人放心,只要贵人煎的药让娘娘满意,冬灵姑娘自会安然无恙。”

    郦太医是陛下专门安排照料娘娘身子的太医,所以,陛下能通过郦太医知晓娘娘的情况。

    杪夏将沾湿了的绢帕递给姜令音,让她捂住口鼻,可姜令音却没接,她眼角轻挑,道:“我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祺充仪也撑起身子,沉声道:“扶本宫起来。”

    一语未尽,眼泪已然簌簌流下。

    走廊下的云栀见了姜令音,自台阶而下,朝她见礼:“奴婢见过姜贵人,炉子和药已经放在小厨房了,娘娘说贵人来了便直接去小厨房煎药。贵人,奴婢为您引路。”

    姜令音笑了,炽热的火光从她的眼底闪起。

    小厨房走水的消息被宫人口耳相传,很快惊动了祺充仪和云栀。

    杪夏咽了咽口水,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主子,我们当真要这样做吗?”

    姜令音察觉到她的动作,却没有出声,她看着空空的案几,脑子里原是一片空白,这会儿却忽然想到了一张清俊的面容。

    浓烟透过缝隙传到门外,小太监嗅了嗅鼻子,陡然意识到什么,立即破门而入。

    姜令音淡淡瞥了她一眼,“不敢么?”

    此时的小厨房,姜令音站在炉子前,眉眼沉静。

    炉子被掀翻在地,幽闭的屋子很快被橙红色填满。

    祺充仪眼睛一酸,“什么二夫人?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罢了,父亲哪里是在关心本宫,分明是想让她的女儿入宫替我……”

    兰汀点点头,眼中含泪,“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也明白娘娘这些年以来的坚持,娘娘主子放心,奴婢再也不会说这些话了。”

    寝殿内的祺充仪的脸色却着实不好看,她没有上妆,唇色浅淡,眼底一片青黑。

    “娘娘!”云栀被她这个动作吓得不轻,连忙扑上去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娘娘别伤了自己的玉体呀,您还年轻呢,有郦太医在,定会调养好您的身子。”

    如今新人入宫,顾小仪和姜贵人倒也都是出挑的,可惜,仍然无法与这二人媲美。更不论,琼嫔还有了身孕,来日诞下皇子,在陛下心中的份量,恐怕要更多了。

听见了,还以为我与二妹妹生了龃龉呢。”

    杪夏从宜庆宫回来后,就见自家主子坐在榻上愣神。

    琼嫔和沁丽仪却一直不曾失宠。

    我为她煎药吗?”

    她收回目光,没敢轻心,招手叫来一个小太监看着,自己便折返回寝殿,将消息告知给祺充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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